院子里很安靜,因為有葉可欣在院門處守著,原本在西苑服侍的侍從都退到了苑外,整個院子里便只有墨惜顏一人。
在幾棵大樹的遮陰下,院子里很涼爽,她獨自來到合歡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她原本的計劃,是來此見陌輕塵,但因為嚴(yán)尚琦的突然到訪,她的計劃便只能中途夭折,改為另謀他法與陌輕塵取得聯(lián)絡(luò)。
有風(fēng)拂來,樹上的合歡花便如那蒲公英般隨風(fēng)飄散,輕盈盈的,墨惜顏忍不住伸手接住兩朵,正欣賞著,感嘆造物主的神奇,忽聽院外傳來對話。
“你是何人?找我家主子有何事?”冷冷淡淡的,自是出自葉護(hù)衛(wèi)之口。
“我不是什么要緊人物,找你家主子,就是隨便聊聊?!蹦堑琅粢恢焙芎蜌猓犓苁菑娜莸恼勍?,便可猜出絕非常人。
墨惜顏不用看,也知道葉可欣此時必定在以狐疑的視線打量那個與她說話的人,過了會兒,她聽見:“你是相府的人?”
“正是?!蹦堑缆曇舻闹魅诵α诵Γβ曨H有些歡快,隨即聽那人打趣道:“我若不是這府中的人,怎會在這府中出現(xiàn)?
也許,你會懷疑我是被人收買前來刺殺你家主子的刺客,不是走的相府的大門,是從圍墻翻進(jìn)來的,可你看,這西苑的侍從,他們此時看見我后可有跑過來阻攔我?他們既然沒攔我,那便表示他們認(rèn)得我,我絕對不是你心中所懷疑的壞人。”
心中猜不準(zhǔn)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來歷,有何企圖,她打算進(jìn)院子里向墨惜顏請示,那人卻是直接繞過了她,走到了她的前頭。
“你且在這里繼續(xù)守著便成,我自己去找你家主子?!?br/>
“你……”葉可欣心中微怒,同時心生警惕,握住佩劍的左手,拇指習(xí)慣性地往上一頂,劍便已經(jīng)出鞘,卻聽那人微微壓低的聲音飄了過來。
“嚴(yán)尚書與宰相在前院喝茶,你可得當(dāng)心與嚴(yán)尚書一起來的人,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偷偷溜了過來,我與你家主子有要事相談,你最好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即便是這相府里的侍從,你也要大聲吆喝提醒我們停止談話,以防有心人聽了去?!?br/>
葉可欣心中咯噔了一下,前行的腳驀地一頓,她知道她該跟著上前,可想著那人說的話,再想著這院子里的侍從沒有阻攔那人,她遲疑著返身回到了院外,繼續(xù)做起了守門神。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那人最后與葉可欣嘀咕的話語,墨惜顏聽得不是很真切,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道那人離她已經(jīng)很近了,她這才回過頭來,粗略地將那人打量了一番。
一身鵝黃,柳眉杏目,看上去很有氣質(zhì)的一個女子。
那女子在她打量自己的時候,很是大方地在她的對面落座,笑容燦爛如陽。
她驚嘆于這個女子的隨性大膽,在心中猜測著那女子的身份,笑著問:“你想找我聊聊?”
“是的?!蹦桥雍敛槐苤M地點頭承認(rèn),“就是不知道德親王是否愿意聽我在這兒胡扯?”
墨惜顏笑笑,“好久沒人與我胡扯了,你若是不怕和一個木訥的人說話無趣,我倒是愿意聽聽你的胡扯?!?br/>
“王爺很閑?”那女子笑問,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如你所見?!蹦ь佇Υ?。
“王爺想忙起來嗎?”
“忙與不忙,不是我個人想就可以的,得看天時地利人和?!?br/>
“王爺覺得當(dāng)今陛下如何?”
“當(dāng)今陛下……”墨惜顏輕輕一笑,巧妙地答:“甚妙,一切盡在不言中。”
女子雙眸微閃,繼續(xù)問:“王爺覺得,陌宰相與她的女兒相比,誰更精明一些?”
“俗話說,有其母必有其女,俗話又說,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但我不曾見過這位陌家小姐,所以,你的問題我無法回答?!?br/>
“那如果在王爺面前的人便是陌家小姐,王爺?shù)拇鸢赣质鞘裁???br/>
墨惜顏唇角微翹,回道:“我的答案,是人心隔肚皮,我沒有長一雙透視眼,無法一見面便斷定我對面坐的是什么人?!?br/>
“哈哈……”陌玉檀突然大笑,笑得好不痛快,須臾,止住笑,她直道:“有趣,有趣,終于讓我找到一個有趣的人了?!?br/>
“呵呵!”墨惜顏笑而不語,早在陌玉檀與葉可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她便已經(jīng)隱隱猜到她的身份,只是,她不曾見過這相府唯一的小姐,也不曾聽陌如星說過有關(guān)陌玉檀的只言片語,陌玉檀于她而言,基本就是個謎一樣的存在。
陌玉檀主動接近,她猜不準(zhǔn)她的來意,自然要按捺住性子與她周旋??煅钥煺Z一番交談,她已經(jīng)隱隱猜出陌玉檀的真實來意,這個人,或許能助她一臂之力,但就是不知她是否愿意傾力相助。
“王爺,說正經(jīng)事吧?!蹦坝裉春鋈蛔松硇?,一副認(rèn)真的模樣?!拔襾碚夷悖窍雴柲愣加惺裁创蛩??!?br/>
打算?墨惜顏挑了挑眉,直言道:“第一步,自然是招兵買馬。如你所知,我一無兵,二無權(quán),不過是個形同虛設(shè)的王爺,若沒有自己的兵馬,寸步難行。”
“可王爺想必也知道,如今的朝堂,除卻聽命于陛下的部下,余下的也就是禮親王的人,王爺從哪里招兵?”
“背后有主子的人是多數(shù),但這朝堂上,有那么幾個,是沒有主子的,她們只是為百姓請命,而非為了墨家的任何一個人效力?!?br/>
“這部分人,確實是國之棟梁,可王爺有否想過,拿什么來說服她們成為你的麾下大將?!?br/>
墨惜顏莞爾一笑,“陌姑娘以為,將我的一顆真心拋出去,夠不夠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