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織造局局長薛仁義的嫡子薛川,是金九在商學(xué)堂的同期生。金九說,薛川這人本來是個非常勤奮刻苦的孩子,奈何一朝屋檐下,這小子不知是性情大變還是敵不過他美色誘惑,便是棄明投暗,同他做了許多為人所不齒的事。兩人同吃同住,同進同出,用金九的原話便是:“朝夕相伴,伉儷情深”。
那薛川長的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乍一看還真像是個姑娘。他與金九站在一起,一高挑一“精致”,一灑脫一婉約,而且兩人執(zhí)手相望那柔波似水的眼神,真真讓路過的人心驚肉跳,頻頻回首。
若不是他說話的時候,脖子上的喉結(jié)咕嚕咕嚕地轉(zhuǎn),我已經(jīng)判定這家伙是女扮男裝了。
薛川道:“我回洛州就是為了接你。我悄悄托人問了白神醫(yī),他說斷情山在地之南,你要回金陵肯定會經(jīng)過我的洛州。還有,菏澤、炎煙、雪劍已經(jīng)被囚禁起來了,我怕沒有人能保護你……”
金九大吃一驚,手上的糖葫蘆便是掉在了地上:“為什么要把他們囚禁起來?”
薛川嘆道:“這是長老們的決定,長老說‘承禮’前前后后都是他們打點的,這三人當(dāng)中一定有人受了指使想要害你,所以你被抬走后,他們就被關(guān)起來審問了。我聽說……雪劍還被用了酷刑,斷了一指……”
金九瞪大了眼睛,并不相信薛川的話,卻是扭頭對我凝重道:“小夜。我們趕快去桃花浦和公子梟匯合,立刻乘船北上!”說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便是拉著薛川的手道:“金陵太危險。你回洛州也是件好事。你就在這里等我吧?!?br/>
那薛川哪里肯聽金九的話,魚泡般大的眼睛便是死死地盯著金九:“不行,我不放心?!?br/>
這兩人推來推去推了好久,我看這薛川也是個講情義的,而且對金九的性子十分清楚,便對兩人道:“既然如此,那薛公子就一起吧。不過,凡是要小心,多余的人就不必帶了。”
薛川見我替他說話。頓時眉開眼笑,也不顧男女之別,沖過來拉著我的手道:“多謝夜姑娘!”
這一拉可好,拉地我一陣古怪,這薛公子的手,怎的比我的手還要柔軟?我曾聽那些路上的行歌人唱過這么一句:“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蹦歉璩谋臼莻€姑娘,可是眼下我覺得這薛公子也是當(dāng)?shù)谩?br/>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扯開薛公子的手。笑了笑:“那我們趕快走吧!”
桃花浦是京洛運河的起始站,因河道兩岸的桃花而聞名。薛川說,現(xiàn)在桃花正當(dāng)季,所以洛州才這般熱鬧。尤其是渡口邊上的酒樓。文人商客都扎堆在一起,算是洛州的一番盛景,洛州人稱之為“桃花會”。
果不其然。在前往渡口的路上。兩旁酒樓里都能看到食客們縱酒狂歡,筆墨橫飛的景象。更有成群名媛少女如麻雀黃鶯一般。嘰嘰喳喳地圍在一座高樓下,白臂招招。腳尖跳跳,好像在爭搶著什么。
我和金九都有些奇怪,一直盯著那座高樓,可窗邊沒有人影,這些姑娘為何如此瘋狂?
薛川笑道:“聽說這次的‘桃花會’來了位‘桃花仙人’,詩書一絕。這才惹得全城的姑娘們來爭搶?!?br/>
“哦?”我正疑惑間,忽然從那高樓中飄下一張素宣來,上面洋洋灑灑地寫了幾行字,我笑了笑,“那我倒是要見識見識?!?br/>
我縱身一躍,伸手就搶到了那張紙,回頭發(fā)現(xiàn)窗后站著半個人影。那人一身粉色的衣袍,手上還攥著一只帶墨的筆。還沒看清那人長的什么樣子,我就落在了地上。
薛川立刻湊了過來,念道:“‘洛州逐水愛春山,兩岸桃花夾古津。醉看紅樹不知遠,行盡青溪不見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嗯……”我抬起頭來想了想,這才注意到原本在高樓下的姑娘們此時來勢洶洶地逼近了我們,一雙雙眼睛都是賊亮賊亮地盯著我手上的素宣。我輕輕咬了咬唇,沖著對面呵呵傻笑,順手把素宣塞給了薛川,小聲道:“現(xiàn)在不是談詩的時候,我們——趕快跑吧!”我左右各拉起一個人,腳下借力,便是施了影步往桃花浦狂奔,“那‘桃花仙人’到底給這些姑娘下了什么蠱,竟會如此瘋狂?”
薛川聽后便是咯咯笑了起來:“唐國富庶,民風(fēng)開化,男女平等。這樣的事啊在金陵只多不少。”說完,他還嘖聲夸贊道:“夜姑娘身手這般好,怪不得九公子能順利抵達洛州。姑娘與九公子是如何相識的呢?”
眼下已經(jīng)到了渡口,那些人也已經(jīng)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后,我腳風(fēng)一收,落在了地上。薛川的一直看著我,見我沒有回答,便是補了一句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啦!”
我覺得這薛川有些古怪,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見到自己的死黨身邊多了個女人,不是應(yīng)該問金九,這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最后才問一句: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這本來不是個問題,可薛川直接來問我,那就是個問題了。我曾聽小武說過,這個世上,男人重視的是結(jié)果,只有女人才會去計較緣由和過程。
我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故意道:“九公子醒來后,就花一百萬金買了我?!?br/>
薛川一會看看金九,一會又看看我,輕輕“哦”了一聲,然后又對我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九公子一定是十分中意夜姑娘了。”
金九忽然間掏出金扇子,輕輕一開便是對著薛川咬耳朵道:“中什么意,人家小夜已經(jīng)……?!?br/>
我沒聽清金九說的話,卻見那薛川立刻給我鞠躬道歉道:“對不起,夜姑娘,我不是成心的?!?br/>
再看那金九,已經(jīng)搖著扇子往渡口跑去,便跑便嚷道:“公子梟!公子梟!”
這家伙,到底和薛川說了什么?
抬眼望去,一個黃袍男子盤腿坐在渡口的石門上,懷里抱著一把長刀。他縱身一躍,跳了下來。
身邊的船夫竊竊私語道:“那人可終于下來了,我見他不吃不喝在上面坐了兩天呢!”
薛川問我:“那人又是誰?看上去好像是位‘大人’?!?br/>
“他是騰蛇島少島主公上梟,不過一般人都稱呼他為‘公子梟’。此去金陵,是去找他妹妹的?!?br/>
“原來是謫仙公上族,怪不得看上去不像凡人了?!?未完待續(xù)。。)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