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這兩日顯然不太清楚具體的細(xì)節(jié)問題,聽到我的話語,頓時就是為之一愣,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在哪里,”
我看著他,說你覺得我在哪里能夠見到他,
我這話一出口,宋老爺子立刻明白我過來找他,并不是簡單地來看他,而是另有深意,
他瞇起了眼睛,然后說了兩個字:“龍脈,”
我說原來老爺子您知道我父親的下落啊,龍脈,那么,你能夠把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龍脈這事兒,完完整整地說給我聽么,
宋老爺子抬起頭來,說你來者不善啊,
我笑了笑,說不,我看到了我父親,很強(qiáng),強(qiáng)到讓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個幾年前還在一個小縣城里修自行車的下崗工人,怎么突然間就擁有了讓人為之仰望的修為呢,老爺子,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兒解釋啊,
宋老爺子說道:“幾年前的你,還不一樣,只是個普通人,小樹苗一棵,現(xiàn)如今的你,卻已經(jīng)成長成了參天大樹,”
我盯著他,說這不一樣,你知道的,
宋老爺子閉上了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我答應(yīng)過一個人,不會將這里面的事情說出去的,”
我看著閉上眼睛,卻顯得無比痛苦的宋老爺子,說您不希望我出事吧,
啊,
宋老爺子睜開了眼睛來,說你什么意思,
我說我只是想知道父親為何會變得如此,只需要一個答案就可以了,但如果您不能夠給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不過京城乃首善之地,藏龍臥虎,倘若我得罪了什么人,撞到了什么事,死掉了,也說不定,您做好宋家失去火焰狻猊的準(zhǔn)備了么,
宋老爺子慘然一笑,說你這架勢,是準(zhǔn)備威脅我咯,
我說用自己的性命來請求,應(yīng)該不算威脅吧,
宋老爺子看著我,說你父親都跟你說了些什么,
我說我只是希望從你口中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可以么,
宋老爺子陷入了沉默之中,這沉默比以往要來得更久一些,久得我差點兒以為他都快要睡著了去,
然而他到底還是沒有睡著,只是在沉思,
終于,他抬起了頭,打破了沉默:“我還是那一句話,如果你愿意成為天池寨的掌事人,成為王、宋兩族族長的話,我愿意將一切資源都交給你,包括關(guān)于你父親進(jìn)入龍脈的信息,”
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我卻并沒有答應(yīng),而是平靜地說道:“我愿意支持您的兒子宋闕成為天池寨的寨主,并且在必要的時候,給他站臺,”
啊,
我今天的表現(xiàn)再一次地震驚到了宋老爺子,他再一次地愣住了,好一會兒方才使勁兒搖頭,說不行,宋闕他資歷不夠,做這個位置,不合適,
我冷笑了一聲,說你兒子本身就是天池寨中人,而且還是你的嫡子,在天池寨中也算是頂尖的幾位人物之一,他若是資歷不夠,我這個外人又該如何論處,
宋老爺子說你不同,你現(xiàn)如今的修為,據(jù)我估計,應(yīng)該已經(jīng)能夠冠絕天池寨了,如果想為那些死難的人們報仇,振興天池寨,就得選你這樣的人,
我聳了聳肩膀,說可是我并不打算為那些不認(rèn)識的人,去殺了我弟弟,
宋老爺子盯著我,說難道王大蠻子也是不認(rèn)識的人,
我說事實上,王大蠻子曾經(jīng)想把我給殺了,
宋老爺子說他不是終究沒有做么,
我沒有再跟他扯皮,而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方案,是扶持你兒子宋闕上來,你若是愿意,把這里面的事情跟我說起,而若是不愿,我轉(zhuǎn)身就離開就這兩個選擇,你決定吧,”
宋老爺子被我直接的態(tài)度給弄得有些憤怒,盯著我,說為什么一定要將我兒子拖下水,
我笑了,說那你為什么要將我拖下水,
簡單的對話過后,宋老爺子陷入了長長的沉默之中,
很顯然,如果說以前的宋老爺子是條狡猾聰穎的老狐貍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再沒有了之前的光環(huán),
他僅僅只是一個老人,盡管在許多人的眼中,他擁有著天池寨至高無上的地位,
但是在我眼里卻沒有那么多的計較,
終于,他下定了決心,對我說道:“你們王家,推出來的人是王蒙,他在王家之中還算是比較得勢,而且好多人都挺支持他的,”
我說你放心,他們不會如愿的他們最大的憑恃,就是王紅旗,但如果王紅旗占在另外一邊,他們就全無勝算,
宋老爺子嘆了一口氣,說你變了,
我說人總是需要改變的,如果一味的天真活潑,或許我真的就活不長久,所以還是這樣,會比較有自保能力一點兒,
宋老爺子說道:“好,成交,”
他伸出了義肢來,與我相握,我伸手過去,感覺這玩意的觸感有點兒像是硅膠,但里面自有骨骼,而且還挺有力的,
不愧是高科技,
兩人握手之后,宋老爺子對我說道:“你推我去后院,我們單獨說,法不傳六耳,此事不能夠說給第三人知道,這個你可以跟我保證么,”
我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老鬼和小米兒,點了點頭,
我推著宋老爺子往后院走去,雪君姑娘在門口那兒瞧著我們,臉上浮現(xiàn)出了幾分擔(dān)憂來,不過還是沒有走過來,
后院,四下無人,我走到了宋老爺子對面來,在他對面的一木椅子前坐下,
宋老爺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你是龍脈守護(hù)家族的其中一員,不過因為生長于普通的家庭環(huán)境之中,所以有些東西可能并不太清楚,事實上,龍脈守護(hù)家族從東周列國的時候,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忠于王室、以及后來的皇室,受職而成供奉你所為之自豪的南海一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也是龍脈守護(hù)家族的分支……”
什么,
我聽到,忍不住說道:“這怎么可能,”
宋老爺子得意地一笑,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實上,那東海蓬萊島的人,便是當(dāng)初戰(zhàn)國時的幾國龍脈守護(hù),后來秦王一統(tǒng)天下,他們東渡而落腳于蓬萊島,當(dāng)初的徐福出海,一來是為了求仙丹,二來也有平定這些叛亂之人的意圖,結(jié)果最終迷了路,流失到了東瀛日本去;而南海一脈的人,則是東晉、南北朝和隋唐等歷朝流失的龍脈守護(hù)……
我搖了搖頭,說您這個腦洞開得有點兒大,我有點兒接受不了,咱們聊一聊具體的東西可以么,
宋老爺子說好,所謂龍脈,具象來說,是那遠(yuǎn)古真龍之墓,融合山川地勢,最終凝結(jié)而出的聚集地,但從玄學(xué)大義來說,卻是影響一國一朝氣勢走向的地方,此事玄之又玄,很難細(xì)說,但你可知道為什么龍脈守護(hù)家族出來的修行者,會比尋常方士、道士要強(qiáng)上許多么,
我說因為身處龍脈之中,吸收龍脈之氣,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對么,
宋老爺子點頭,說也對,也不對,
我說還請賜教,
宋老爺子說天下間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修行之所無數(shù),皆有仙脈傳承,你若說這些地方比不過龍脈,實在有些勉強(qiáng),不過龍脈集?一國萬民的信仰供奉,無數(shù)意志匯集,也的確有其獨到之處,而龍脈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的妙用,是尋常人所不能夠理解的比如將畢生修為和經(jīng)驗通過某種儀式,轉(zhuǎn)移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去……
當(dāng)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我一下子就豁然開朗起來,
我瞇眼,說你的意思,是我父親此刻表現(xiàn)出來的修為,并不是他的,而是別人灌輸給他的比如,王紅旗,
宋老爺子搖頭,說我不清楚,但據(jù)我所知,王家已經(jīng)送了至少十人去見你大爺爺,但最終留下來的,只有你父親,而這事兒也正是你父親讓我給他保密的,
我說為什么,為什么要有人守住龍脈,
宋老爺子苦笑,說龍脈之中,并不僅僅只有無盡的力量,還有隱藏其間的黑暗,而這些是源源不斷的,必須有人在里間鎮(zhèn)守著,否則一旦生變,立刻就會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我說那么守住這地方的人,豈不就是活活坐牢了,
宋老爺子沒有再說話了,
我想起父親臨走之時的匆忙和緊張,心中的情緒十分低落,許久之后,我開口說道:“我想再見他一面,問清楚一些事情你可以幫我見他么,”
宋老爺子搖頭,說我現(xiàn)在只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而已,而即便是以前,也沒有辦法,
我說誰有,
宋老爺子看著我,說你不是剛剛見了么,真的有那個必要,
我說對,請幫我,
宋老爺子抬起頭來,許久之后,方才說道:“據(jù)我所知,能夠進(jìn)入龍脈之中的,有兩個人是可以的,一個是*,另外一個人,則是黃天望,”
我渾身一僵,問道:“難道朱副局長也不可以,
宋老爺子搖頭,說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