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我在那個聊天室玩命的胡鬧，可以說那個聊天室的頹廢氣氛引發(fā)了我做為一個成熟男人身上的獸性，當(dāng)然我還沒墮落到真靠那聊天室的污言穢語解決**的程度，我說過我的性意識不是那么容易被喚醒的。更確切地說，我表現(xiàn)出的是一種近乎少年時期的頑劣。

    新春之際，瑞雪紛飛，大門口的春聯(lián)在寒風(fēng)中瑟縮卻充滿著特殊的喜氣，那是因為耳邊的鞭炮聲不絕于耳，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火藥香。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正和一幫不知好歹的伙伴們玩耍嘻戲搞惡作劇，不過就是把用爆竹炸公廁的糞便改成了在聊天室用語言攪弄人性中的丑陋。

    我針對那些[無上裝夏娃]、[穿睡衣的女人]、[天涯**]、[紅粉夾人]、[?；琅甝等網(wǎng)名不時改著自己的網(wǎng)名，[偉哥褲男]、[勃大莖伸]、[弟大物勃]、[漸入佳莖]等等我都用過，我坐在電腦前一邊胡說八道一邊放肆大笑，幾近巔狂。

    憑直覺我認(rèn)為那些網(wǎng)名代表的絕對是些***的女性，如果是男人冒充的，那可是惡心透了，我不能相信男人會忍受另一男人用極其下流的語言把自己奸污。

    那個給我電話后被我奚落的女人就是證明。

    巔狂過后我陷入了無邊的悲哀和恐懼，我想起了我家小子那句話：你們成年人咋那么多見不得人的事?。?！

    深刻呀兒子。我在心里默默稱贊著那個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古靈精怪的孩子，甚至后悔沒和他娘倆到溫暖潮濕的南方去轉(zhuǎn)轉(zhuǎn)。

    這世界上還有一個成年人的心靈是片美麗的凈土嗎？

    我疑惑。

    驀然竟感到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沉重，我把兒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了，我就得對他負(fù)責(zé)，這個道理很淺顯?？晌夷軗?dān)當(dāng)起這個重任嗎？

    我還是疑惑。因為我經(jīng)常找不到自己，一個三十大幾的人找不到自己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晌乙庾R中非常強烈的一個愿望就是給兒子一個真實的世界，因為他會慢慢長大成人，他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我不想讓他和個太空人來到地球似的見了什么都大驚小怪，輕易就產(chǎn)生幻滅輕易就被傷害。所以自他牙牙學(xué)語時我就和他說大人話而不把他當(dāng)小孩子，這種教育成功與否還有待驗證。

    可我本能的不想讓兒子知道我，他的父親的丑陋。我沒法向他說清我之所以如此丑陋的原因，我自己也不甚明了。

    我無法對他解釋我想找個情人，在她媽媽外再有個身心都屬于自己的女人，他的年齡無論如何理解不了我這個念頭產(chǎn)生的根源，我只能瞞著他，瞞著當(dāng)事人外的所有人。

    對不起了兒子，我還得找我的情人，有一天不幸被你知道后我再向你解釋。

    我離開了那個讓我對女人頗感失望的聊天室，來到了“三十情懷”，并注冊了一個網(wǎng)名叫[真心大哥]，進去后我就坐在電腦前等待，我喜歡后發(fā)制人。

    這里人氣雖然不如前一個紅火，氣氛卻純凈了許多，網(wǎng)名也都是春花秋月濤走云飛空谷幽蘭孤帆遠影等等很浪漫很有意境的文字。

    陸續(xù)有女性化明顯的網(wǎng)名和我搭話，問我喜歡什么話題之類的，還想查我的戶口，我就表現(xiàn)的很淡然，我說我來這個地方是聊天的，也就是漫談，有感覺就聊沒感覺拉倒，我不想搞成關(guān)于哪個主題的研討或演講會，我也不想對我一點不了解的人說出我的年齡職業(yè)戶口所在地。

    對方就訕訕地離去了。

    我記得非常清楚，2001年古歷正月初三的那個下午2點左右，黎靜的話語出現(xiàn)在我的電腦屏幕上。她用的網(wǎng)名是[我心如水].她很小心，第一句話只打了我的網(wǎng)名外加一個問號。

    真心大哥？

    恩。

    哦。

    哈哈。

    呵呵。

    你心如水？

    恩。

    哦。

    呵呵。

    哈哈。

    發(fā)自內(nèi)心的微笑就是那時綻在我臉上的。

    你心如水是怎么回事？

    你以為呢？

    哦，我心如水！我連忙打開論壇上我貼出的一篇懷舊文字，把其中一小段內(nèi)容復(fù)制給了她：

    ……媽媽，你可知道？在你背負(fù)沉重冒著大雨腳踏泥濘的時候，你背上小兒子稚嫩的心已漸漸化做了水的世界？一個他今生今世再也走不出的水世界，一個可以吞沒丑惡可以蕩滌污垢的水世界，一個可以凈化靈魂可以載美好之舟揚帆遠航的水世界。這世界是溫和的又是強硬的，是隨意的又是執(zhí)著的，她深不可測而又純潔如鏡，她飄飄渺渺而又浩浩蕩蕩……

    那邊很久沒有回應(yīng)，掉線還是又找到新的聊伴？我更愿意她在品味我的文字。

    果然，她的注意力仍在我這兒。

    是你寫的？你心也如水？還是這樣一種……水？這么巧？

    我說是啊，是挺巧。想了下我又加了句：一切必然性都是處在偶然性的交叉點上的。

    哦。能告訴我你是做什么的嗎？自由撰稿人？

    我想了下說：就算是吧，我寫東西全憑性情，很自由。

    是發(fā)在網(wǎng)絡(luò)上的？

    是。

    把你發(fā)文章的網(wǎng)址給我好嗎？還有筆名。

    我就把我貼文章那個論壇的網(wǎng)址復(fù)制下來給了她，并說了貼文章時用的網(wǎng)名。

    謝謝。

    能看我文章得謝謝你。

    你真是個大哥？

    我說應(yīng)該沒錯吧，首先我知道我是個男性，是男得不能再男的男，不是難得不能再難的難，其次我感覺你可能得小我十歲，我三十七了。

    呵呵，你很幽默，你還很有感覺.不到十歲，是八歲。

    一樣，**不離十嘛。

    呵呵。

    這女子愛笑，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愛笑的女子都愛哭，愛哭的女子都容易被打動。

    是不是沒話說了？嫌我老？

    呵呵。

    呵什么，還不叫大哥？叫聲叔叔我也沒意見呀哈。

    去去，誰知道你咋回事??？沒準(zhǔn)你是個小毛孩呢，我可不愿泡小弟弟。

    哈哈哈……我笑得很響也很悲哀：我到是想活回去，可實在無能為力啦，年輕是金。

    恩，我也老了。

    你？呀哈？你該不是說我老的睜不開眼了吧？

    呵呵，哪兒有。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男人怕小，女人怕老，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老大媽了。

    哦哦，學(xué)問呀小妹妹，深刻啊小妹妹。

    去你的。

    好吧，我還真得去了，再見，親愛的。

    沒等她回應(yīng)我就果斷地退出了聊天室。這網(wǎng)絡(luò)和現(xiàn)實里差不多，只是少了層思想偽裝多了些身份虛幻。她給我的初步印象不錯，我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縱。我已把那論壇的網(wǎng)址給了她，要想找我她會有辦法的，一切隨緣了。

    下午四點多驢蛋就開著他的捷達來了，坐在車上打電話要我出去。我問什么事，他說有幾個朋友在他家聚會，要我去陪一下。我問都誰去，他說是幫小兄弟，你去了就知道了。我說不去不去，你不說清楚我不去。他說你擺什么臭架子啊，不就一破警察嗎，老子我都懶得干了你不知道？我說你行，你是天下第一大牛逼。他說去你媽的吧，不和你開玩笑，全是我生意上的小兄弟，有幾個你在我辦公室見過的，他們都喜歡聽你窮侃，快點啊，去給他們上一課，哈哈。我說那行，到時候你可別怨我拿你兄弟們開涮。他說沒問題，那幫小王八蛋臉皮厚著呢。

    來到驢蛋那一百四十多平米裝修豪華的家，見一十八、九歲的丫頭正幫著驢蛋的小媳婦在廚房里忙，客廳里坐著三男三女。

    我只瞄了那丫頭一眼就知道是驢蛋雇的保姆，那丫頭一臉清純，同時掩蓋不住一臉怯生生的鄉(xiāng)氣。

    我對驢蛋說你個狗日的資本家剝削起貧下中農(nóng)子女來了，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回家看看？

    驢蛋說哪兒啊，二十八就讓她回去了，初二她又自己跑回來了。

    我說你個**的家快成少女集中營了，還是小心點的好，別將來不得好死。

    驢蛋呵呵地樂。

    見到我后，那三男三女都站了起來，一迭聲地說鐘哥過年好。

    果然，那三個男的我認(rèn)識，都是我轄區(qū)內(nèi)一家大型企業(yè)要害部門領(lǐng)導(dǎo)的公子哥，那三個女的卻一個也沒見過，不是他們各自的媳婦倒是顯而易見，從年齡、打扮上看很象是在夜總會練歌房做事的小姐。

    我和那幾個公子哥一一握手，分別稱他們徐總、賈總、崔總，他們就說干嘛呢鐘哥，想折煞兄弟們呢。

    我說那好，我就叫你們小弟弟了哈。

    他們就又都笑著說，別，別啊鐘哥，小弟弟那是**啊。

    我說，哈哈，還有這一說？

    其中一個把頭發(fā)染成黃色的女孩接話說，別聽他們的鐘哥，他們老不要臉呢。

    我聽出這小妞是東北口音，就笑著說，是啊，東北人都是活雷鋒。

    男男女女都很開懷的笑。

    我說三位小妹妹……哈哈，這小妹妹沒別的含意吧？

    一家人就又笑。

    我說，要是沒有別的含意我就接著說了，三位小妹妹頭發(fā)可是各有特色啊，往路口一站開車的司機準(zhǔn)小小心翼翼地盯著你們看，紅黃綠，三色常明燈，不過你們可別亂伸腦袋，省得把交通秩序整亂嘍。還有一點我搞不明白，你們把頭發(fā)染成三種不同的色，是怕那三個小子認(rèn)錯了人，做個記號嗎？

    她們說：鐘哥是逗。

    鐘哥真逗。

    鐘哥特逗。

    那幾個男的哈哈笑著沖比他們小六七歲的驢蛋媳婦喊：嫂子別忙了，弄那么菜干嘛？過來陪兄弟們喝酒吧，讓小芹上菜。

    驢蛋媳婦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過來了，順手摘掉了腰上精巧的花圍裙，見了我后很文靜地喊了聲鐘哥好。

    我笑著把我從禮品店買的一個酷似張樂平漫畫中三毛的丑娃娃遞給他，說，你看這孩子是不是特象你家蛋兒？

    驢蛋媳婦高興地接過去有些夸張地抱在懷里，對著那三個公子說，你看人家鐘哥多會辦事，哪象你們呀！一個個嫂子嫂子叫的倒很甜，哼。

    我說行了莫莉，再夸我可就坐不住啦。

    菜大多是超市里買的成品，只不過用微波爐加了下溫。酒是好酒，五糧液，煙是好煙，軟包中華。

    我把玩著一盒精制的煙問那三個家伙，這煙多少錢一盒了現(xiàn)在？

    那姓徐的公子說，找人從北京弄來的，便宜，才六十。

    你天天抽這煙？

    他呵呵笑著說，是啊鐘哥，習(xí)慣了，除了這個抽什么煙也不對勁。

    哦，一天抽多少？

    一般是一盒，要是打麻將，三盒還不夠呢。

    我看了眼低眉目順目麻利上菜的保姆小芹，心想除了吃住，驢蛋每月也就給她三兩百塊錢吧。

    錢，這些小子們有錢。我知道他們的錢是怎么掙的，他們老子所在的那家企業(yè)生產(chǎn)一種很搶手的工業(yè)原料，他們只要找他老子的部下開個條子就可用低于市場價一大截的價格將那所謂“計劃外”的原料弄到手，然后再用比市場價高一截的價格賣出去，其間差額就到了腰包里。他們往往是買主求上門來才拿了對方那高價的錢去開條子和提貨單，然后把條子給對方，**可以找個蛋兒那種貿(mào)易公司隨便開，想怎么開怎么開，他們會給蛋兒一點所謂的管理費。左手進右手出之間他們一次賺個三五萬塊很正常。那些急于得到原料的買主找到他們就等于把那部分錢送給了他們。說白了，他們賣的是他們的爹，是他們爹手中恐怕連自己也搞不清是誰給的權(quán)力。

    幾杯五糧液下肚那三男三女都面紅耳赤了，我和驢蛋酒量大，蛋兒媳婦說是懷孕了滴酒不沾，并早早去了臥室休息。那六個人就更肆無忌憚了。

    這會兒我徹底看出來那三個彩頭女孩是做小姐的了，去衛(wèi)生間起落身之間，她們根本不在乎坐在了誰的腿上，根本不在乎是誰在她們身上身下亂摸胡摳，只一味興奮得貍貓般尖叫，撒甜得發(fā)膩的嬌。

    小芹一直和酒店服務(wù)員似的圍著酒桌侍侯，我心想這孩子可開了眼界了，也不知這個小小村丫怎么消化眼前的現(xiàn)實。

    驢蛋大概看出了我眼中的憂慮，揮揮手把小芹支出去了。

    那個姓崔的公子提議玩猜火柴脫衣服的游戲，并大著舌頭說鐘哥你和呂哥猜錯了不用脫，我們六個玩給你們看，呵呵，你別拿銬子銬我們就行。

    那個黃毛小姐看來是真喝多了，竟伸開胳膊攬住我的肩頭用十足的**口吻說，不嘛，就要鐘哥參加嘛，小妹妹想看看警察哥哥的槍嘛。然后是一陣沖破屋頂?shù)睦诵Α?br/>
    我摘下她的手臂笑著說，警察哥哥過年沒帶槍，喝酒時也不帶槍，要是帶了先一槍打飛你的黃毛。

    驢蛋跟著打哈哈，說：他的槍法我知道，要打飛你的黃毛非瞄你臍下三寸不可！

    我感到這樣下去這六個人發(fā)生**的可能性不是很小，我早已注意到驢蛋那四十平方米的寬敞的起居室里擺了一圈豪華沙發(fā)還鋪著厚厚的地毯，干那活方便著呢。

    這工夫警察朋友得撤離現(xiàn)場了，我想。

    我的手機恰到好處地響起來，連忙出餐廳接聽，我家小捉鬼的鐘奎在那邊說：干嘛呢老鐘？一人在家你可別不學(xué)好呀！

    真他媽媽的。我在心里暗罵了這小子一句，嘴上卻說：當(dāng)然當(dāng)然，請黨和人民及小鐘同志放心。咋樣啊兒子，和媽媽玩得高興嗎？

    嘿嘿，那個你就不要操心啦。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抬起頭來，見小芹正站在過道上怔怔地看著我出神，便對她笑了下。

    大哥。

    唔？你別叫我大哥，叫我叔叔，鐘叔叔。記住了小芹，你家男主人是你呂叔叔。

    然后我沖著餐廳里的男女喊：對不起啊兄弟們，有任務(wù)，先撤了！

    說完我拉開門沖下樓，揚手叫了輛出租鉆了進去。

    到家后已接近晚上10點鐘了，我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發(fā)上出神的工夫我想起了那個叫[我心如水]的女性，就打開電腦上了論壇，試圖找到她的信息。我接連點開了我的幾篇文章，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回復(fù)，這使我非常失望。

    我心有不甘地用[真心大哥]登入了那個聊天室，目光還沒看清房間右側(cè)的網(wǎng)名，就接到了這樣一條信息：[我心如水]對[真心大哥]悄悄地說：從你走后我就在看你的文章，晚飯是在電腦前吃的。你終于回來了，大哥。

    從我登入到收到信息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她就是打字再快也不可能是見到我網(wǎng)名后現(xiàn)打的，這說明她在打好這段字后的一段時間里沒和任何人搭話，而是眼睜睜地等我的網(wǎng)名出現(xiàn)，我一出現(xiàn)，她就點了發(fā)送鍵。

    看著那句話，想到這一層，我的感覺象小時候站在灶臺旁媽媽揭開了鍋蓋，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把我的雙眼打得潮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