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有些忐忑的激動心情,葉雨淋撥通了那個電話,很快,那邊傳來了回響。
“喂,你好?!?br/>
這句本該熱情的禮節(jié)語,從此人的口中說出是那么地低沉與無力。
葉雨淋稍稍愣了愣,然后才熱情地打招呼,“你好,請問你是徐夢雨的媽媽是嗎?”“我是,請問你是……”葉雨淋一笑,道,“我是幾個月前給你打電話的那個男生,不知道您的女兒最近怎么樣了?”那邊頓時知道了打來的人是誰,沉默了片刻,卻不透露任何心思地道,“小雨回老家了,請你以后都不要再打來了?!蹦沁呎f完,不等葉雨淋回應(yīng),馬上掛了電話。
葉雨淋愣在了那里,善于洞察人心的他,雖然只是幾句簡短的對話,葉雨淋卻能夠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別的一些東西來,而且他也知道對方也記起了自己,那么既然是這樣,為什么對方的態(tài)度和上次比起來天壤之別呢?而且他還有一種感覺,感覺自那次打過電話之后,又發(fā)生了一些大事,只是過后自己就再沒有知道。
葉雨淋心里非常奇怪,他突然很想回去探個虛實與究竟,看看徐夢雨如今到底怎么樣了,無疑的,對于徐夢雨,葉雨淋一直感到愧疚,這幾個月他都沒有回去看望過她,這也是因為心病的原因,他不想讓徐夢雨看到他如今的落魄,二來就是因為對她已經(jīng)沒有了昔日的溫情,就自然沒有動力回去探望,至于他心底那絲隱藏的愧疚,那也只是良心上的不安而已了。
“奶奶,打擾了你這么久,我想我也該走了?!碑斖?,葉雨淋趁著廣告之時,語氣平淡地對老人家說道。老人回過頭,一臉奇怪地問道,“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走?”
“這一年多來,我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我感到很自責,也很感激您,因為要不是您收留我的話,我都不知道我今天會是個什么樣的,”葉雨淋臉上露出一絲暖色,道,“如今,我終于走出來了,我徹底擺脫了那個自己,我不會再害怕人們的眼光了,但是我還是想要轉(zhuǎn)換一個新環(huán)境,好重新開始。奶奶,你一定會贊成的吧?”
老人家一臉認真地聽完葉雨淋的這一番話,看出葉雨淋決心要走,也不再挽留,挽留是一種客氣,他們之前,早就不需要客氣了,因為客氣多數(shù)只用于感情生疏的人。
“如果你覺得到另外一個新環(huán)境會對你有幫助的話,那奶奶也不好再留你,因為你已經(jīng)長大了,成年了,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奶奶還是希望你,無論到了哪,都一定要過得開心?!崩先思宜瓢仆锏卣f著。
葉雨淋心中再次充滿了轉(zhuǎn)變之后的那種自信,他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奶奶,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害怕人們的眼光了,因為那讓我很痛苦,雖然我以后不一定能活得幸福,但至少我可以不再那樣痛苦?!比缓?,他的笑容突然變得有點迷離,“至少,我已經(jīng)走出來了,不是嗎?”
葉雨淋對他奶奶所說的“新環(huán)境”其實就是Z市,而他之所以不告訴他奶奶實話,也是因為這件事如果問起來可能會沒完沒了,甚至會涉及一些他無法啟齒的話題,因此他才找了這個理由。
第二天,葉雨淋成功地踏上了開往Z市的火車。
火車行駛了一天,夜晚十點多,旅途的勞累讓乘客早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鋪位休息,而葉雨淋卻全然沒有一點瞌睡,閑來無事,他獨自行走在寂靜的車廂之中。
從臥鋪下來,葉雨淋才發(fā)現(xiàn)原來并不只是自己,有一個人也沒有睡覺,那人正坐在車廂過道旁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幢秤?,那應(yīng)該是一個女生,葉雨淋微微一笑,朝著那個人走了過去。
徹底轉(zhuǎn)變之后的葉雨淋,幾乎是無時無刻都想活在人們的視野里,想和人們多做交流,那是一種成功的喜悅得到釋放的心情。
“原來醒著的人不止我一個?!比~雨淋坐到對方對面的另一張板凳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只不過,在這漆黑的車廂里,女生好像并沒有看見他這個笑容,但葉雨淋卻能清晰地看見女生那張美麗的臉,原因是女生所在的位置離車廂交界處距離較近,而車廂交界處到了夜晚燈也是亮著的,那么這縷光線自然將女生的臉照得易能看見。
女生轉(zhuǎn)過臉來看著他,奇怪地問道,“你是……”葉雨淋的臉上竟然帶上了一絲極少有過的神秘笑容,語氣淡淡地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是人生的旅客?!?br/>
聽他說出這么一句附有內(nèi)涵的話來,同樣熱愛文學的她對葉雨淋生起了好感,“你說得真好。”女子笑了笑。葉雨淋也淡淡一笑,道,“謝謝?!?br/>
“你到哪里去?”女生問。
“我去Z市,你呢?”
“好巧哦,我也是誒?!迸荒樞老病?br/>
葉雨淋也對這個女生產(chǎn)生了好感,一笑道,“是嗎?你一個人?”“嗯?!迸c了點頭,又道,“放暑假了,我回去看看我的家人。”葉雨淋理解地點了點頭,道,“行李多不多?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盡管開口,我就在這節(jié)車廂的三號中鋪?!?br/>
“我行李并不是很多,不過還是謝謝你了,你人真好?!迸屑さ匦χ?。
葉雨淋看著她那在暗淡的燈光下顯得不真實的笑臉,臉上多了一絲使壞的表情,語氣試探似的道,“你好像很容易相信一個人。”那女生倒也聰明,馬上回過味來,“我不喜歡把人想得太復(fù)雜?!薄澳氵@么容易就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把你綁走?”葉雨淋笑著逗她。
就在這時,火車突然行駛到一個有路燈的地段,昏黃的路燈在葉雨淋的臉上一閃即過,與此同時,女生清晰地看到了葉雨淋那帶著使壞笑容的俊臉,心里突地也不知是驚是喜,她小女生似的道,“我才不怕呢?!比~雨淋知道對方是看到了自己的表情才這么說的,突然,他的笑容瞬間淡去不少,一臉嚴肅地說,“如果我真要把你綁走呢?”“你不敢。”那女生說這句話時,內(nèi)心深處似乎真的在渴望對方把自己綁走。
葉雨淋無聲了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帶著淡淡的笑容低聲說道,“為了證明我敢,我現(xiàn)在要做一件事?!蹦桥€在發(fā)愣之際,葉雨淋就突然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女生的身邊,緩慢地將手伸向那女生身體的某個部位。女生見狀,一臉的“驚駭”,不自禁雙手護胸,身體偏向一邊,居然尖叫了一聲。
葉雨淋當然不可能真要那么做,但在那女生的一聲尖叫之下,他被嚇了一跳,然后下一刻,他們兩人同時對對方做出了一個靜聲的手勢,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做賊心虛,接著,他們互相看了對方半響,然后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第二天早上,葉雨淋從臥鋪下來正要去洗漱,看見昨晚那個女生正和他人聊得歡,當看見那個女生時,葉雨淋不禁感到一絲失落與奇怪,失落并不是因為那個女生和他人聊天,而是因為奇怪,而奇怪卻是因為,昨晚葉雨淋和那女生聊得很投合,葉雨淋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帶給自己的那絲溫情,可是此時再次看到她時,為何那種溫情卻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呢?
看著她和別人言談?wù)龤g的笑臉,葉雨淋眼神里只有冷漠,似乎昨晚的一切根本沒有發(fā)生過一樣,而他們也根本就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