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晗開車一直開向郊外，一路上都是那些蕭條的景色。

    最后，江晗在一間療養(yǎng)院前踩下剎車。

    院子里的綠化做得很好，即使已經(jīng)到晚秋，衰黃的草地里依舊藏著微弱的氣息，引來一只命已垂近日暮的蝴蝶。

    一個(gè)女人穿著一襲白裙，光著腳踩在草地上，跟著那蝴蝶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裙擺也隨著女人的心情飛揚(yáng)起來。那滿臉的爛漫，整個(gè)人快樂得自由自在。

    看到這幕場(chǎng)景，江晗心中有了些許慰藉，只要那女人是快樂的，她做什么都值得。

    蝴蝶飛向療養(yǎng)院大門的方向，女人抬起頭，看到虛飄無力走來的江晗，臉上露出純粹的甜笑。

    “姐姐！”

    女人笑得像個(gè)孩子，不顧一切地跑向江晗。

    那天真的模樣也讓江晗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女人跑著跑著，也沒留神腳下，一不小心就被石頭絆倒在地。

    江晗跟她還有段距離，見女人撲倒在地上沒有動(dòng)靜，江晗暗叫一聲不好，趕緊跑上前。

    女人在地上蜷成一團(tuán)，眼神呆滯，嘴里不停喃喃著“好疼”，卻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她的白裙早就被灰塵玷污，頭發(fā)也沾上了灰。

    “小晨，你沒事吧？”江晗喘息著，蹲下身伸手扶她。

    “別碰我，別碰我……好疼……”江晗的手一碰到江晨，江晨就咿呀亂叫，眼睛直直地看著地上，寫滿恐懼。

    “我是姐姐啊，小晨別怕，沒人會(huì)傷害你的。”江晗輕聲安撫著情緒失控的江晨。

    可江晨依舊不肯讓江晗碰她。她就像個(gè)從天堂掉到地獄的天使，眨眼間，所有純粹爛漫都在她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代之為慌亂和呆滯。

    看著江晨一直臥在地上，江晗心頭一陣絞痛。

    “小晨，”江晗無力地說，“我們起來好不好？地上涼。”

    江晨搖頭搖得像只撥浪鼓一樣，不知不覺地流淚。

    看著她這樣，江晗忍著哽咽，強(qiáng)行將她扶起來。

    “不要，不要……姐姐快來救我，救救我……我錯(cuò)了，我再也不敢了?！苯线@一舉動(dòng)刺激了江晨，她毫無理智地沖江晗嘶吼，捶打、抓撓江晗。

    江晗扶著她，任她怎么打，怎么吼，江晗都不肯松開江晨，她不能讓江晨倒在地上失控。

    “小晨，你看清楚，我是姐姐啊?！苯弦槐橐槐榈馗嬖V江晨她是姐姐，聲音如游絲般無力，她沒辦法像那些醫(yī)生一樣，直接將江晨打暈，也沒有鎮(zhèn)靜劑給江晨注射，她能做的只是不停重復(fù)著安撫，喚起江晨僅存的幾絲理智。

    打累了，江晨坐地上縮成一團(tuán)。

    江晗知道，那是她保護(hù)自己的姿勢(shì)。

    江晗跪在地上，用半個(gè)身體將受傷的江晨緊緊地抱在懷里。

    江晨開始還會(huì)掙扎，但聽到頭上有個(gè)聲音說：“有姐姐，沒人可以傷害你?！睍r(shí)，她變得格外安靜。

    過了許久，江晨在江晗懷里沉沉地誰去，江晗才叫了江晨的主治醫(yī)生張雪欣來幫忙。

    張雪欣一看就猜到了是什么原委，給江晨打完鎮(zhèn)靜劑，才讓護(hù)工把她送回病房。

    江晗一直緊緊跟著江晨。護(hù)工一把她放在床上，江晗便趕緊上前幫睡著的江晨換下臟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