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天氣出奇的好,皎皎清輝照的整座楓林都極為的亮堂,可卻生生照不穿我眼前這個幽祭周身彌漫的森森鬼氣,更別提讓我看清其究竟是怎樣一副尊容。
幽冥之人雖說修煉的是鬼力,法身里儲著的是鬼氣,但之前那些鬼帥們也沒有一個像他這樣周身鬼氣繚繞,遮頭蓋臉的,這不要說看不清這幽祭的眉眼,就連其身材是胖是瘦我恐怕都要打上個問號。
“公主說笑了,是屬下出現(xiàn)的突兀,公主自是要確認屬下身份的?!?br/>
嘖嘖,再加上說話沒有起伏的聲調(diào),這幽祭恐怕比整個幽冥的鬼都更像鬼。不對,也許不是鬼,是僵尸也說不定呢。
“你為何出現(xiàn)在此地?你可知是誰想要我的命?”管他是鬼還是僵尸呢,既然是幽祭,又自稱屬下,樣子也還算恭謹,我且來問上一問好了。
“帝君得知幽冥有高手前來刺殺公主,便命屬下查探幕后主使,正巧查到‘鬼獄’暗中收買各路幽冥高手,并發(fā)布了針對公主的懸賞刺殺任務,屬下便隱匿身份前去領了,故而出現(xiàn)在此地?!?br/>
“你既然領了這任務,看樣子你又不打算要我的命,那你要如何向發(fā)布任務的人交差呢?”
我對這幽祭著實好奇,想不明白冥月為何提了這樣一個人位列三大神祭。本以為還要好長一段時間才有機會接觸到這位化神時匆匆一瞥的新晉神祭,沒想到他自己主動跑到我跟前來了。
“我準備回去后將發(fā)布任務之人盡數(shù)殺了,就可以交差了?!?br/>
“哦?你不是要查探幕后主使嗎,如果將發(fā)布任務之人殺掉,如何能夠順藤摸瓜找出幕后之人?”
“幕后主使是誰,屬下已經(jīng)心中有數(shù)。”
“你心中有數(shù)便可以了?你難道不需要拿到一些確鑿的證據(jù)嗎,比如人證,物證等等。”
“不需要證據(jù),蓮河天與幽冥遲早會有一戰(zhàn),這已經(jīng)不是對簿公堂便能分出個是非的事情了。”
“哦,我明白了?!蔽乙慌氖值?,“你可以拿到證據(jù),但是你不想拿到證據(jù),因為這樣做只會讓幽冥和蓮河天的矛盾更加激化,會將一場大戰(zhàn)提前,而你或者青冥帝君暫時并不想現(xiàn)在就開戰(zhàn),是也不是?”
“公主聰慧?!笨淙艘部涞貌焕洳坏?,這人就不能誠懇點?
“那想要暗殺我之人究竟是何人?你并無證據(jù),又要如何回報于帝君?”
“這些事公主不必煩神,屬下自會處理。”
“哼!不必煩神?如果你真能護我周全,不讓我被這群雜碎騷擾我自然不煩神,不過,貌似你們的保護工作做的很不怎么樣。如果不想我煩神的話,下次在這群雜碎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你就應該收拾掉他們!或者是在這等針對我的刺殺計劃成型之前就應該及早從源頭掐滅!”
“是屬下等失職,等此事了結,屬下等自會向帝君和公主請罪。”
“請罪的話另說吧,事已至此,多說無益?!?br/>
“從現(xiàn)在開始,屬下會盡職盡責保護公主?!?br/>
“那好吧,待我將蓮河天的來人放出來,同我一遭進谷吧?!?br/>
“奇怪?!蔽覄傁虢獬噭?,卻又回頭看了看肅立在一邊的幽祭懷疑道,“你既是幽祭,難道蓮河天上來的這些神仙不認識你嗎?剛才為什么打的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難道是在做戲?”
“公主聰慧,不過適才并非做戲,蓮河天上的各路神仙大都只知屬下之名,但真正見過屬下的,卻少之又少,不識得很正常?!?br/>
“哦,原來這樣?!蔽尹c了點頭,這樣解釋也還算合理,畢竟蓮河天上是處處祥瑞之地,一個周身鬼氣森森之人四處溜達,還位居高位,的確會是一道極為不協(xié)調(diào)的風景,如果我是他,也會選擇低調(diào)一點的。
“那你要不要躲……呃,隱身起來,繼續(xù)裝神秘?我要放他們出來了?!蔽殷w貼的問了一句。
“不必?!庇募览淅浯鸬?。
好吧,是我多此一舉了,我暗道,人家肯定有應對之法,或者壓根不在乎。他不在乎,我干嗎要替他在乎。于是便不再猶豫,一揮手,切斷了眼前陣法的運轉,不大不小的楓林里濃霧散去,現(xiàn)出了那些神仙的身影,和身邊這位一比那些停下了像無頭蒼蠅一般亂轉悠的神仙們,果真一個個寶相莊嚴,仙澤籠身,我又看了看我身邊這位,如果說他是神仙,十個人里面十足十的沒人相信。
“姐,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別一下子都放出來,問清楚了再放啊?!毙“椎穆曇羟刹磺傻脑谖覄倓偨獬噭葜畷r響起,這不是馬后炮嗎!
“你什么時候說的?”
“你走的時候我不是在你身后朝你喊來著嗎!”
“哦,那個啊,我聽到了,不過沒關系,有幽祭在我旁邊,能出什么問題啊。就算是出問題了,這不還有你嘛?!?br/>
小白不吭聲了,估計我一會功夫接連說了兩個“這不還有你嘛”來敷衍他,把他堵得夠嗆。
誰知,我剛跟小白保證過,不會出什么問題,這廂那幫重見月明的神仙們卻一看到我和幽祭,就紛紛掉轉槍頭,向我們拉開了架勢,祭出了各種法器。
“嗨!”
面對十位上神們的集體鎖定,我現(xiàn)在這副凡人小身板頓時有如雷擊,渾身僵硬,只能勉強朝他們打了聲招呼。
身旁的幽祭冷哼了一聲,我頓時感到身上的壓力如潮水般退去,卻在剎那間冷汗淋漓,濕透了衣衫。我狼狽不堪的同時恨不得將對面這十個蠢蛋神仙全吞噬了,居然朝一個凡人小姑娘釋放壓力,丟不丟人!所謂神仙的氣度都被狗吃了?!
我心中對冥月的不滿又多添一條,我不在才區(qū)區(qū)萬年,這蓮河天看來被他治理的一塌糊涂!剛才小白發(fā)動陣法之前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十個上神對陣人家九個鬼帥加一個鬼帝,居然落盡下風,真是不成器!怎么說上神也要比鬼帥高出那么一階,但是打起架來,居然還沒有鬼帥招式凌厲狠辣,連一絲絲的銳氣都沒有,真是虛有其表!更別提現(xiàn)在只是被區(qū)區(qū)陣法困了一會,就開始草木皆兵。看來這些神仙平日里真是太安逸了!這要是真和幽冥打起來,這群人這幅貪生怕死的樣子能上戰(zhàn)場嗎?
“你們好歹都是蓮河天上的神仙,怎么?被這陣法困得靈臺不清了?朝我一個凡人示威,很能凸顯你們神仙的氣度是不是?”我很是憤怒。
“爾等來自幽冥,以為這區(qū)區(qū)障眼法便能騙的我等撤去防備,任爾等見不得光的鼠輩偷襲嗎?!币粋€全身穿著綠油油衣衫的上神拖著腔調(diào),“爾等”“我等”的繞的我頭暈。
我定睛一看,好一顆人形大蔥!不由得佩服這位上神的審美趣味也太獨特了點,幸好他沒有給自己戴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著實是笑點太足,我的火氣消了許多,但仍然聲嚴厲色道:“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至于我身邊這位,小女子到要請教這位大人,什么時候三大神祭之幽祭,成了來自幽冥見不得光的鼠輩了?”
我現(xiàn)在這副樣子,自然不能搬出以前的名頭,但是身邊有一個可以拿來狐假虎威的,干嗎放著不用,況且我剛才已經(jīng)問過他要不要隱起來,他說不必,就是默認我可以拿他的身份來做文章了。
起碼我是這樣理解的。
我這番話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一群瑞氣騰騰的神仙臉上都現(xiàn)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紛紛看向我身邊的幽祭,八成是猜測著我剛才那句話的真假,不過他們可沒有我那么大膽子敢要幽祭的封號令查驗,只能十個人二十只眼睛探照燈一樣來回在我和幽祭身上掃來掃去,我一會便被他們看的頭大。而身邊這位卻任由他們打量,壓根沒有要發(fā)話的意思。
自己挖的坑只好自己填,我掃了眼跟桿子一樣杵著的幽祭,只得不耐煩道:“都別看了,隨我進谷,見到青一你們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嗎?!?br/>
說完,我轉身就朝谷口走去。懶得和一群傻帽廢話,冥月真是養(yǎng)了一群豬!
可我想走,他們居然也不依。只聽得一個聲音叫住我道:“姑娘留步,敢問姑娘可是青蓮公主?”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轉身問道:“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幽祭你們不認識就罷了,居然連你們要保護的人長什么樣子也不知道。你們此次前來難道不是要保護青蓮公主?而派你們前來的人難道就沒有給你們看過青蓮公主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