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先調(diào)座位?!?br/>
說罷,文茂林便拿起早已排好的座次表,用黑板系將它固定在黑板正中央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便拿起放在講桌上的馬克杯走出了高一二班教室。
隨著班主任的離開,學生們一窩蜂朝著講臺涌去。
蘇夏看到這一幕,怕他們到時候圍個水泄不通,趕緊大聲喊道:“別圍在一起,留出一條路來,讓看完的同學好出來?!?br/>
他現(xiàn)在的話還是很管用,于是剛剛還擠在一起的人群立馬露出了一條空隙。
從講臺上走下來的學生,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陳子白臉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飾不住,因為他的新座位在教室正中央的第三排,同桌就是中考狀元劉行簡。
凌曉茵臉色看上去不怎么好,她如今的座位在教室左下角那一片,再加上其眼睛有一點近視,要想看清楚黑板只能去配眼鏡了。
而且因為本身個子不怎么高,自己到時候只怕只能把凳子上面放一本英漢字典。
蘇夏看到秩序沒有變亂,也就再次把頭轉(zhuǎn)向窗外,欣賞著夕陽下的校園,同時在思考網(wǎng)站的事情。
取一個好名字很重要。
他倒不著急知道自己坐在哪兒,反正座次表就在那里,不會因為自己早去或者晚去發(fā)生改變。
江溪月看著身邊這位男生怔怔地望著窗外出神,忍不住輕聲問道:“你在看什么?”
“在想事情?!碧K夏回答道。
蘇夏的話讓江溪月心中有了傷感,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跟蘇夏同桌了,按照目前的規(guī)律來看都是男男女女這種組合。
輕嘆一口氣,她也發(fā)呆著眺望著遙遠山巔上的火紅太陽,惋惜夕陽美景雖好卻十分短暫。
=
隨著越來越多的學生坐在新座位上,站在講臺上的人也越來越少了,某一時刻蘇夏課桌旁邊站了一個女生。
不用對方開口,他就主動站了起來,把座位讓給人家。
在蘇夏站起來的同時,江溪月也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子,然后朝著講臺走去。
“幫我看一下?!碧K夏拜托道,他這人喜歡偷懶。
江溪月面無表情地回看了蘇夏,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劉行簡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和江溪月的新座位,于是便用手指指著楚蘇蘇左邊那個空座位,對著江溪月說道:“江溪月,你的位置在這兒?!?br/>
也許是特意為了強調(diào)什么,劉行簡的音量有點大,蘇夏自然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看到江溪月和劉行簡之間還隔了一個楚蘇蘇,他內(nèi)心悄然松了一口氣,只要不跟劉行簡是同桌就好。
“謝謝?!苯挛⑿χ鴦⑿泻嘃c點頭。
然而盡管知道了自己的座位,但是她還是走到講臺上望了一眼座位表,然后指著第四排靠窗的座位對著蘇夏說道:“你坐那兒。”
江溪月的聲音不大,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仿佛就是在說一件十分普通的小事。
而事實也是如此。
“哦!”
聽到江溪月這話,蘇夏也沒有點頭或者說“謝謝”,只是平淡地轉(zhuǎn)過身坐在了自己新座位上。
不過也正是因為蘇夏表現(xiàn)出來的這種平靜,讓劉行簡下意識捏緊了拳頭,再也沒有了跟江溪月只一桌之隔的喜悅。
近水樓臺先得月?
自己可是跟她同學三年,還不是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蘇夏給比了下去。
想到這兒,劉行簡甚至對江溪月產(chǎn)生了一絲抱怨。
明明自己討好了她三年,蘇夏對你也沒見多上心,怎么反而你卻更加親近他呢?
只是當他側(cè)頭看向江溪月的剎那,眼中的怒火頓時化作了喜悅,笑著說道:“我們兩個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呢?!?br/>
楚蘇蘇看到劉行簡恨不得把自己當空氣,悄悄翻了一個白眼,在心里吐槽道:“為什么過去三年你都沒有跟江溪月坐到一起過,難道自己心里真就沒有一點逼數(shù)嗎?”
同時她也忍不住替自己好友感到悲哀,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對。
應(yīng)該是我將真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聽到劉行簡這么說,江溪月也不好不回應(yīng),于是便輕輕“嗯”了一聲,然后便把頭偏向蘇夏所在的方向,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兩人目光相對,她忍不住朝蘇夏悄悄咧了一下嘴巴,仿佛是在說:“好煩??!”
看到江溪月這抱怨的小眼神,蘇夏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情變好了不少。
說實話,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和江溪月同桌,但是他內(nèi)心依舊少不了遺憾。
劉行簡看到蘇夏和江溪月隔著“銀河”眉目傳情,臉色又一次變得很難看,也不好意思再繼續(xù)去找江溪月聊天。
同時在心中期盼著班主任文茂林早點回教室,然后當著全班的面宣布那件事。
=
似乎是劉行簡的祈禱起了作用,沒過一會兒,文茂林就提著馬克杯出現(xiàn)在了高一二班前門口。
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教室,他這才走到講臺,一邊把手里的馬克杯放在講桌上,一邊隨意地說道:“這次排座位是根據(jù)你們的中考成績,還有男女不同桌的原則?!?br/>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教室里就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聲,還有不少人把目光看向蘇夏,期待這位班長說些什么。
因為這明顯是歧視差生。
看著這些學生的目光,文茂林也忍不住看向蘇夏,猜測這位學生還會不會站起來跟自己作對。
然而蘇夏始終沒有舉手或者開口,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出神。
其實在文茂林點明這一點之前,蘇夏就已經(jīng)知道了這次是按照成績排座次,因此他并不會抗議什么。
因為相比于九品中正制下的寒門無貴子,科舉制明顯是進步了,并且也不失為一種公平,畢竟好位置就那么幾個。
看到蘇夏都沒有說什么,其余那些坐在偏僻角落的學生盡管心里不服氣,這時候也不愿意當出頭鳥。
況且大家也已經(jīng)默認了老師按照成績排座位。
見沒人提出意見,文茂林也就繼續(xù)說道:“下一次排座位也是按照成績排,到時候第一名最先選擇,第二名接著選,以此類推?!?br/>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提高音量說道:“你們也不要說老師不公平,有本事去讓高考不依照分數(shù)來錄取?!?br/>
見沒人吱聲,他聲音又放緩了下來。
“如果對自己座位有不滿意的,也可以下課后單獨來辦公室找我?!?br/>
感到嗓子有些疼,他便端起馬克杯打開瓶蓋喝了一口溫熱的菊花茶,潤了潤嗓子才對著蘇夏吩咐道:“你抽個空把班上同學們具體身高統(tǒng)計出來,我好交給學校做校服?!?br/>
“嗯?!?br/>
在蘇夏點頭答應(yīng)下來后,文茂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那件事。
劉行簡十分失望地把目光收了回來,他搞不懂班主任怎么不提到那件事。
這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br/>
不過想到反正明天全班,不,全校學生都會注視著主席臺上的自己,他臉上又有了笑容。
算了,也不急于這一時。
=
就在劉行簡暢想未來的同時,蘇夏正在關(guān)注自己眼下的班級。
看到有幾個矮個子同學坐在靠后的位置,他便大聲說道:“會被前方同學擋住視線的同學舉個手?!?br/>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立馬有七八雙小手齊刷刷舉了起來,比起自己單獨去找老師,大家更愿意讓班長出面去跟班主任溝通。
還有人出聲問道:“班長近視眼看不到黑板怎么辦?”
“去配眼鏡?!碧K夏的回答自封簡潔。
視線掃過這些同學,發(fā)現(xiàn)有人明明不矮還舉手,他眉頭皺了一下,不過最后還是沒有說什么。
把確實看不到黑板的三個同學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后,又說道:“個子比較高,愿意坐在后面去的同學舉個手?!?br/>
說罷,他自己就先把手舉了起來。
除了蘇夏,江溪月和徐錫峰也在第一時間舉了手。
徐錫峰對著蘇夏唉聲嘆氣道:“我本來就想坐在后面,結(jié)果偏偏被安排到這個位置,真是倒霉死了,所以班長你一定要幫我去跟班主任換個靠后的位置。”
看到已經(jīng)有了三個人選,蘇夏就準備坐下,他不喜歡被別人當成不潔之物看待。
然而就在他準備坐下時,卻忽地發(fā)現(xiàn)自己忽視了一個同學,于是便對著凌曉茵問道:“你坐哪兒看得到黑板?”
凌曉茵沒有想到蘇夏會問自己,愣了好幾秒才搖了搖頭。
這下就差了一個人,想到凌曉茵跟劉行簡關(guān)系不錯,蘇夏便看向了劉行簡。
意思是,該你逞英雄了。
結(jié)果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裝狗熊。
既然劉行簡不愿意當英雄,蘇夏便只好提高音量繼續(xù)問道:“還有沒有那位同學愿意坐后面去的?”
因為本來缺口就大,八比三,差五個人。
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凌曉茵,于是就更沒有人愿意舉手了,空氣一時間也凝固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蘇夏只好自己當惡人,主動說道:“我準備跟班主任說讓凌曉茵、吳芳、余金葵和宋健明這四位同學坐在前面,現(xiàn)在還差一個。”
隨著蘇夏的話音落下,沒有被點到名字的人都放下了手,臉色都不這么好。
同時又有一個人舉起了手。
不管是他是想出風頭還好,還是真心想幫助一下同學,蘇夏都長松了一口氣。
等到下課鈴聲打響,他便從黑板上取下那張座次表來到了文茂林辦公室。
=
聽完蘇夏的話,文茂林沉默了大約十來秒鐘才出聲問道:“后排有多少人舉手?”
“九個?!?br/>
蘇夏并不想凸顯自己特意點名了凌曉茵,因此就把真實舉手人數(shù)往上加了一位。
盡管自己這位班長說的輕松,但是文茂林還是知道過程應(yīng)該并不輕松,另外五名學生只怕會因此記恨上他。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嘆氣道:“其實你應(yīng)該提前跟我說一下?!?br/>
對于文茂林這話,蘇夏只是以沉默應(yīng)對,因為沒什么好說的。
看到蘇夏沉默,文茂林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后揮手說道:“你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做了?!?br/>
就在蘇夏剛要踏出辦公室門時,文茂林聲音從他背后傳了過來。
“你也別過于操心班上的事情,學生最重要的還是學習?!?br/>
“知道了?!?br/>
蘇夏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文茂林看著窗外即將黑暗吞噬的校園,想到曾鴻給自己匯報的那件事,苦笑著搖了搖頭。
“究竟誰才是好學生呢?”
......
今天11000字,盡力了~還差兩千字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