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對不起?!?br/>
“你沒有對不起我?!?br/>
“當年……”
“當年的事,我并不恨你。”
“冷心……”
“我恨的是,你害死了鳳,毀掉了我最珍惜的東西?!?br/>
“……是楚落鳳?”
“不,是那個笑容?!?br/>
“笑容?好吧,心,我的時間不多了,最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是我曾經偷聽到那兩個帶著半張面具的人說的。他們說什么我大概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們好像提到了你,時間逆流,空間,楚落鳳這些,最后他們還吵起來了,好像是為了陰魂什么的。只是后面,我好像看見有很多光在閃?!?br/>
“為什么說這個?”
“因為我覺得,楚落鳳的死,也許還另有隱情?!?br/>
“這個你不用管了,因為我也不想管了?!?br/>
“你……罷了,冷心,在死之前,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放過水傾客。”
“月無,我很想讓你嘗嘗欲護不得的滋味的,可是,現(xiàn)在我不想了?!?br/>
“水傾客我不會動他,而你,從此以后與我再無半分瓜葛?!币粋€月后。
洛城,一家名叫“小道”的客棧內。
“你們聽說了嗎?重大消息啊!”一張桌子旁,一滿臉絡腮胡子的大叔神采飛揚,手舞足蹈,唾沫翻飛地沖同桌背著劍的客人講述道,“聽說啊,三天前,仙都都主——就是那個跟修羅似的丫頭,不,都主,你們知道嗎?她退出江湖啦!知道嗎?!”他說著,口水直往被人臉上噴,但沒人在意,他們全副心神都被那話的意思震住了,就連周圍那幾桌的人也湊了過來。
“張爺,你開玩笑吧,這怎么可能?!”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會退出江湖呢?”
“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仙都的人聽見,你就完了!”
“是啊,到時候別嚇得尿褲子啊!”
他一吼完,滿堂哄笑。
絡腮胡子一瞪眼:“誰亂說了?你們不信自己去打聽打聽,仙都都發(fā)了告示了,魔心,就是仙都都主,早在十幾天前就辭去了都主一職,不知道跑哪去了,現(xiàn)在仙都當家的,是以前的副都主魔欲!”
“真的假的?”
“咦,我上次好像是看到仙都在找什么人,不會就是在找魔心吧?”
“那告示我也看了,嘖,那才是一個……”
“……”
討論越來越激烈,隊伍越來越龐大,站在柜臺邊的掌柜的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涌進客棧,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真沒想到主子的隨便一個提議,竟然招攬了這么多的顧客,出去雇傭張三的工錢,還賺了這么多!
“小徐啊,”掌柜的揮了揮手,招來跑堂的小徐,“主子他們的早飯送上去沒有?要是耽誤了,有你好看的!”
小徐頓時苦下了一張臉?!八褪撬蜕先チ?,可是——”
“可是什么?沒吃?不合胃口?”掌柜的頓時緊張萬分。
“不,吃完了,吃得干干凈凈。”
“那你怎么一副倒霉樣?”
“那是因為,主子在吃的時候,把碗全給摔了!”
“不過是個碗而已!”
“不是一個,是三百七十二個,不,加上今天的,是三百八十三個!張三賺的錢還不夠碗錢啊!”他的工錢恐怕又得減了。
掌柜的一陣無語,再看了一眼暴增的客人,思考著,要怎樣砸,才能在幾天內砸那么多的碗……
“乒乓砰咚砰當——”
砸盤子很好玩。
隨手飛過去一個碗,魔心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只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小狼狗撲過去,然后被碗的破碎聲嚇得瑟瑟發(fā)抖。
呦,這只笨狗,都練了上百次了,還是連一個盤子都接不住!
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魔心將手中的一疊盤子放在桌上,再一腳將那只狗踹飛。
“雪,這是一只很笨的狗!”她扭頭對站在窗邊的人說道。
雪聞言回頭,看見她的樣子,忍不住牽動了一下嘴角。
雖然一個月前她曾經那么歇斯底過,不過,現(xiàn)在傷口,連同以前的那些總算是好了,好得……干干凈凈。
呼,也不枉他陪她在獨孤雪峰一動不動地吹了一天的冷風。
雪摸摸鼻子,頗有些無奈。
魔心笑嘻嘻地召回小狗,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出了聲:“以前我和鳳也養(yǎng)過一只白色的小狗,但是卻不會養(yǎng),大魚大肉什么的給它也不吃,急得我差點把吃的硬塞它嘴巴里面去,最后還是角扔了一塊骨頭,才算搞定的?!笨上?,那只狗在那次她和鳳吵架的時候,被她一個不小心弄丟了。
“我們可以養(yǎng)這一只?!毖┞犚?,這么說道。
比起以前,魔心卻不會再避諱有關楚落鳳和那五個人的事了,這樣算不算是放下的一種標志?
可是,這么頻繁地提起那些人——還是讓他覺得不舒服啊。
雪摸摸鼻子。
可是,他真的很不喜歡楚落鳳,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
她曾為她以命相救。
她也曾經為她舍棄性命。
這樣的感情,真的很讓人,不知所措。
真是的……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計較了?雪微蹙眉,隨即又展開,然后轉開某人的注意力:“這么幾天了,魅他們也該追上來了吧?”
魔心摸著小狗的手頓時僵住:“這么快?”
“呃,或許會更快一點?!毖┛粗杆倏逑聛淼哪?,無情的指出事實,“要不,我們躲躲?”
話說一個月前,在獨孤雪峰沉寂了好幾天的魔心,忽然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拉著安睡中的雪就回了仙都,然后雷厲風行的處理完仙都的一切事情,就提出了闖蕩江湖這一項,還隨手帶著江湖第一易容師千易的人皮面具。
原本這么任性的提議,雪作為護法是不該同意的,真的不該,可是——某人說出的理由實在太讓人無法拒絕了。
私奔。
閃亮亮的倆字,頓時把冷靜自持的雪大人砸了個頭暈眼花,不僅出謀劃策,還傻樂著將自己護法的職位一并辭去了,甚至把逃跑的方案,路線在電光火石之間都想好了,嘖,那效率,魔心到現(xiàn)在都萬分感嘆。
仙都規(guī)矩國家什么的,都是浮云,私奔比較重要。
抱定了這一思想,雪秉著私奔是兩人的事,不應該打擾他人為由,華麗麗地將還在獨孤雪峰為擔心某無良都主而輾轉反側的魅等人忽視的干干凈凈了。這也就導致,十幾年來一直六人行動的小團體,有人叛變了,有人厚此薄彼了,有人要和他們斷了。
這是多么嚴重的問題??!于是第二天發(fā)現(xiàn)這一情況的護法們怒了,張貼告示,派人查詢,親自追拿,鬧得那才叫一個轟轟烈烈啊。哦,當然這還只是那幾個人的問題,還不包括被她趕鴨子上架的新任都主魔欲的憤怒,和被拋棄,覺得心里萬分不平衡的影歌殺手,外加義憤填膺,悲憤交加,信誓旦旦要把某人找回來狠狠批評的仙都教眾,總而言之,仙都亂了,連帶著整個江湖都亂了。
現(xiàn)在江湖上,凡是看見一男一女的組合,不管尊卑老幼,你都要試探試探那是不是仙都都主和護法易容的,結果導致一些人被反復詢問,然后不耐煩的斗毆,乃至群毆,最后至群架。
這樣的事,魔心也見過好幾次了。想到自己也被問了不少次,魔心怒了:“不就是我們單獨出來玩玩嘛,干嘛這么大驚小怪?我為什么要躲?我又沒錯!”害得她什么游玩的興致都沒了!
的確是挺讓人頭痛的。雪低頭輕笑,剛想開口,樓下卻傳來一陣喧嚷聲。不經意一看,他卻微微愣住。
“心,那個人……”
“哪個人?”好奇于他的反應,魔心走過去隨意一看,滿不在乎地說,“不過是買賣奴隸罷了,有什么驚訝的?”
不過是一滿臉大胡子的人用繩子圈著十幾個奴隸在那叫賣而已,雪干嘛這么驚訝?
“不是,”雪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樓下大街上,被捆著手腳的一粉一青兩個奴隸身上,眼中流光四溢,“心,你看那兩個人,很像上回樹林的人啊……”
樹林里?魔心疑惑地再看了看,卻在看到雪說的人之后,驚得差點從窗口摔下去。
似是對她的視線有所察覺,對方抬起污黑的臉,一甩臟兮兮的黑發(fā),沖她一笑,美艷一分,挑逗三分,驚悚六分。然后,那原本粉色卻沾滿灰塵的唇張合了三下——小銀兒。
魔心倒吸一口涼氣——
青絲?!粉絲?!奴隸?!
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