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道:“你笑什么?我真的沒聽過這么厲害的武功,天行你……你待我真好。這三點我都知道了,那么最后一點是什么?”
任天行收起笑容,正色道:“第四點是最難的……叫鑄心!”
“鑄心?”
“沒錯,鑄造一顆心,這顆心要包含堅韌、狠辣、理智、孤傲。對于劍法的第二,第三層,上面的特質(zhì)未必全部需要。但是想要修成‘急速鏡’你必須具備我所說的特質(zhì)。”
方怡道:“可是心都是天生的,我怎么能改變呢?”
任天行道:“前三點,我都可以幫你,但最后一點,你只能靠自己。其實這門劍法狠辣之極,若沒有一顆理智的心,極容易走向殺道而入魔?!彼f著緩緩抽出腰間的紫薇軟劍,“我不知道這把劍的主人是誰,但是他一定走過和我同樣的路,領(lǐng)悟了無常之變。這劍本是無價之寶,就算是主人死了,也不該被遺棄,但它卻被人在谷中撿到……這些日子以來,我已經(jīng)體會到了他的心境?!?br/>
“什么心境?”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體會?!?br/>
方怡沉吟半晌,緩緩說道:“其實鑄心說容易也很容易,只是……天行,等船靠岸我會離開你一段時間。”
“你要去鑄心?”
“不錯!”
任天行嘆了一口氣,“好吧,等你鑄心成功,‘急速鏡’便成了,你可以來找我學第二層。不過也許你一生只能停留在第一層了。”
方怡堅定說道:“這劍法我一定要全部練成,不管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嗯,你有這個心我也不知是好是壞,你先想好要以哪一種擊法為根基。我明天教你相應(yīng)的內(nèi)功、身法、練劍訣竅?!?br/>
方怡道:“天行,你當初是以什么為根基的?”
任天行笑道:“我是以拳法入劍法,以劈為根基的。”
方怡想了想,“那我選刺?!?br/>
“哦?”任天行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詢問,點了點頭,“你先休息去吧,明天我傳授你劍法?!闭f著轉(zhuǎn)身離去。
方怡緩緩走向船尾,海風有些大,吹散她柔軟的青絲,吹散她心中的陰霾。望著水天相接的美景,她徐徐說道:“我因為愛你而選擇劍法,即便因此殺戮成魔也決不后悔。但我不會選擇劈為根基,因為我是方怡,是獨立的方怡,也許這正是你想看到的樣子……”
東營北臨渤海,西毗黃河口,春秋戰(zhàn)國時曾是“兵圣”孫武的故里,唐太宗東征時,曾在此安營扎寨,設(shè)東營、西營而得名。此時快要入秋,雨量驟減,清爽異常,任天行已到了此地五天,現(xiàn)居城西風華客棧,這里是青幫的一處據(jù)點,倒也舒適安全。
“相公,風際中大哥來了?!?br/>
“嗯,快請進來?!比翁煨姓酒鹕恚叩介T口時風際中已經(jīng)到了門前,他單膝跪地,“屬下風際中見過幫主!”
任天行笑道:“風大哥快起來,這還不到一個月,便與我生分了這么多?!?br/>
風際中起身,慚愧說道:“都是屬下沒用,韃子皇帝在錦屏山設(shè)伏,屬下沒有及時探聽到消息。以至于幫主與堂主以身犯險,堂主更因此失掉手臂,屬下萬死難贖!”
任天行聽他提起阿九,笑容收斂,“這事也怪不得你,康熙計劃周密,血滴子謀劃得當……對了,我走后燕京有什么動靜?”
風際中道:“幫主在上千韃子兵面前,懷抱堂主踏浪渡河,近月來已經(jīng)傳遍天下。韃子皇帝十分忌憚幫主前來報復(fù),在皇城撒下大批官兵,搜查青幫探子。不過堂主早已將血堂的大批成員,調(diào)出皇城,只留下幾個十分機靈的兄弟留守。這些兄弟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被抓一人,倒是天地會有七八個探子被抓住,嚴刑拷打下有招供的,不過內(nèi)容都與咱們青幫無關(guān)?!?br/>
任天行點了點頭,知道官府、衙門也有青幫的眼線,“阿九怎么樣了?”
“堂主前些日子回總部一趟,在幫中挑了不少精英加入血堂,現(xiàn)已到了山西,查探兩個多月后丐幫接任幫主大典各方面的動向。哦,她還讓我將幫主的馬帶了過來,說幫主一路風塵,不能沒有良駒代步?!?br/>
任天行沒想到風際中竟然將“抱月麒麟獸”帶來了,心中歡喜,“走快帶我去看!”
任天行與雙兒隨風際中到了后院馬廄,風際中笑道:“看把幫主急的,您看就在那里。”只見抱月麒麟獸正拴在靠邊的一棵大樹上。幾年過去它已步入成年,雄健異常,毛發(fā)烏黑發(fā)亮,完美流暢的線條極富美感。雙兒一看就喜歡上了,“呀,相公,這馬真漂亮?!?br/>
“那是自然了!”任天行奔到馬的近前,抱月麒麟獸頓時驚覺,嘶叫一聲,目含警惕。任天行笑道:“老朋友,幾年不見,就把我忘了?”
馬兒好似一愣,然后用鼻子嗅了嗅,頓時興奮起來。任天行用手溫柔撫摸它的毛發(fā),抱月麒麟獸舒服的閉上眼睛,而后親昵舔著任天行的臉頰。任天行沒有躲避,在他看來這馬比太多的人干凈千百倍。
“相公,我可以摸摸它嗎?”雙兒小心的走了過來,想摸又不敢摸的樣子。任天行看了不禁微笑,“這馬兒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要害怕,沒事的。”說著握住雙兒的手,輕柔抓捏馬兒的鬃毛。
雙兒臉色羞紅,“相公可真是的,這是在風大哥面前呀?!北г瞒梓氆F感受到雙兒與任天行的親密和對自己的善意,立刻到了雙兒身前,舔了她的臉。雙兒被舔的咯咯直笑,雙手反摟住馬的脖子,猶如多年的好朋友。
風際中驚訝道:“沒想到抱月麒麟獸竟然這么喜歡雙兒,要知道我當時騎它,可費了老大的功夫。”
任天行道:“這馬兒是匹色馬,重色輕友之極。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就把我撂在一邊了?!北г瞒梓氆F好像聽懂了一般,不服的嘶叫一聲。雙兒連忙輕聲安慰,“好馬兒,相公是妒忌你對我好呢。你不要生氣啦!”馬兒對任天行輕哼一聲,然后用頭輕輕摩擦雙兒的粉頰,又惹得雙兒咯咯嬌笑。
任天行看得無語,“唉,既然這馬這么喜歡你,日后便由你照顧它吧?!?br/>
雙兒幽幽說:“那當然好,可是……相公怎么辦吶,你可是要騎馬的?若是我騎走了,您怎么辦?”
任天行知道雙兒是擔心自己會趕她走,故作沒好氣道:“你這丫頭莫非是想著由你騎馬,本公子走路不成?當然是同騎一匹馬了,你與公子我朝夕相伴,照顧匹馬還能累著不成?”
雙兒聽懂了任天行的意思,頓時驚喜道:“相公我……我定會盡心照顧馬兒的,以后我就是你的馬夫啦!”
任天行見她調(diào)皮可愛,忍不住輕捏她的粉頰,“你呀,哪有這么漂亮的馬夫?竟說孩子話?!?br/>
風際中見了任天行的模樣知道他對這雙兒十分上心,心中暗暗留意,告誡自己以后可不能輕視這個丫鬟?!皫椭?,若是沒什么事屬下先行告退?”
任天行微愣,隨即明白了過來,“我說老風你瞎想什么?我還真有事情,你隨我去見方姑娘與沐姑娘。雙兒你就先在這里照看馬兒,一會兒我來找你?!?br/>
“嗯,好的相公!”
任天行與風際中轉(zhuǎn)過庭院,向方怡、沐劍屏的別院走去。風際中道:“屬下聽堂主說幫主去神龍島救人了,沒想到真的救到了,幫主馬到功成,真是能人所不能啊。只是您帶我去見她們,可有什么打算?”
任天行道:“風大哥,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沐王府經(jīng)過燕京一役,損失慘重,實力大不如前。我也是受小公爺所托前去營救,后來因為一些變故,方怡已經(jīng)加入了青幫?!?br/>
“幫主,沐王府那邊……”
任天行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會去解決。待會你離去的時候,將方怡與沐劍屏帶走。托可靠的兄弟將小郡主送到沐劍聲身邊,把方怡送到阿九身邊,讓她加入血堂。這是兩封信,一封交給沐劍聲,一封交給阿九?!?br/>
風際中見信上打了蠟封,知道事關(guān)重大,也不多問,接過揣入懷中,鄭重道:“幫主盡管放心,我定會將信完整送到?!比翁煨袧M意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xù)前行。
此時方怡正在庭院練劍,方法簡單之極,就是拔劍、前刺、收劍。場中“刷刷刷”的聲音響成一片。小郡主坐在門前石階上雙手托腮,呆呆的望著師姐。此時方怡已經(jīng)練得揮汗如雨,眼神卻與開始練時同樣鋒利,似乎沒有疲累模樣,甚至帶著些許癲狂和興奮!小郡主很想勸說師姐,讓她待會兒再練,可她不敢,八天前的景象還歷歷在目。當時眾人還在海上,她覺得無聊便跑到船尾想找方怡聊天。當時只有一個神龍教的兄弟把守,由于任天行事先有交代,那兄弟說什么都不讓她過去。沐劍屏耍賴了好半天,那兄弟想到小郡主與方怡、任天行的關(guān)系,也怕責罰,便偷偷的放她進去。
海上日頭正烈,小郡主所見的景象與現(xiàn)在沒有什么分別,只是方怡如今出劍的速度比起那日快了不少。小郡主見師姐汗水滴落卻不用手擦,吃驚道:“師姐,你都累成這樣了,怎么還練劍?快休息下吧!”
“刷”一道電芒閃過,方怡的劍正停在小郡主咽喉一寸處,冷冷道:“誰讓你來的?”
小郡主被震的呆住了,“師……師姐你干什么?我是偷偷來的?!?br/>
方怡斬釘截鐵的說:“你給我記住,如果下次沒有天行和我的允許便來看我練劍,我就殺了你!”
小郡主簡直不敢相信,面前這人是她從前的師姐,那冰冷的眼神讓她恐懼,“我……我知道了……”
方怡收回長劍一語不發(fā),走到那名神龍教弟子身邊,“是你放她進來的?”
那弟子聽到聲音不對,早就跑了過來,見到方怡劍指小郡主的模樣,嚇得呆立當場。他在神龍島上與方怡同是赤龍門弟子,那時自己沒少欺負她們,每次都把她們欺負的哭哭啼啼才肯罷休。前些時日神龍島一役,任天行當了神龍副教主,他便開始擔憂自己的前途。所以小郡主耍賴時他才肯放她進來,這多少有討好的意思。
方怡道:“我再問一次,是不是你放她進來的?”聲音冰冷的讓人絕望。
那弟子哆哆嗦嗦答道:“是……”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