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經(jīng)無靈體內(nèi)滋養(yǎng),如今已成長到一階頂峰,進境之快,令人乍舌。..co不知,若非無靈體內(nèi)有兩股真火頻頻作怪,福禍相依,以烈焰資質(zhì),難有此進境。
可場面依舊步步驚心,若非赤毒巨蝎氣焰囂張,有意戲弄眼前兩個幼小人類,早已轉(zhuǎn)瞬撲至,還好無靈剛剛反應(yīng)極快,若是挨實,恐怕一根大樹也會給鉆個窟窿。
此時烈焰脫印當空,擋在無靈身前,翼展竟也足有一丈,它目光犀利,翅膀扇動間,卷起絲絲火靈真氣,繞著地面赤毒巨蝎不住盤旋鳴叫,似在示威。
而地面赤蝎仿佛遇見天敵,頓時顯得格外戒備,再無虛躁之象。
藥兒見之,不由驚道:“無靈,這是?”無靈回頭道:“藥兒放心,這是烈焰。”他又補充一句道:“是五級靈獸三目神雞。”
藥兒喜道:“三目神雞?我聽爺爺講此獸??岁幮?,毒蟲?!睙o靈解釋道:“嗯,不過烈焰資質(zhì)受限,如今只成長到一階頂峰。”
藥兒本想問為什么?可此時不容她多問,便道:“只要能牽制住它,我或許就有辦法,趕走這毒物?!睙o靈聞言心中微安道:“那就靠你了?!彼抗庖荒?,道:“烈焰,不用取勝,只需牽制即可!”烈焰低鳴一聲,拍動翅膀,欲作撲擊狀。
赤毒巨蝎雖高出烈焰一階,但本能莫名畏懼,見空中來襲,四對后肢猛然一縮。
無靈眼尖,連忙喝道:“烈焰,小心蝎尾!”
果見那赤毒巨蝎揚起螫針,要給烈焰來個迎頭痛擊??审п標又?,肉眼難辨,即便出聲提醒,也為時過晚,好在烈焰早有提防,本能躲過一劫。可破風之音,仍令一旁觀戰(zhàn)的無靈,心有余悸。
而藥兒則拿出一個紫玉小鼎,其上描繪著陰郁明暗的云雷神紋,頗為古樸。她手法嫻熟的取出一包包顏色各異的藥沫,似有先后的倒入鼎中,但卻一時沒有產(chǎn)生效果,無靈只好在旁給她護法。
時間一來二去,赤毒巨蝎有些煩躁,似乎察覺到鼎中藥性劇烈,乃克它之物,竟不顧上方威脅,徑直撲來。
無靈心中一驚,若自己避開,藥兒勢必受創(chuàng),只有硬拼,難免神經(jīng)緊繃。他望向古戒星冥,心念一閃,暗想愿不會牽連到千年鬼。只見魔劍幽都落在他雙手之間,猶如擎天巨劍將他頂起,雖名為魔,卻處處透著鎮(zhèn)魔氣息。
無靈手杵幽都,居高臨下,心中卻驚思難定,這幽都何止千斤萬斤,如何揮動?真不知昔日自己怎生出的怪力將它從深海拔出,攜到筏邊。..co此時哪容他多想,若不是幽都略高于這毒物蝎尾,早成了它螫下亡魂。
可他心中忽然涌來一個念頭,仿佛是要他憑空拔劍。他雖覺極為荒謬,但那感覺仿佛千真萬確。他眼見那毒物翹起下盤,到時即便不動,也危在旦夕,只好緊閉雙眼,借力騰空而起,誰知幽都竟瞬間變得輕如鴻毛,被他自上而下拔出地面。他正自驚愕,心中又傳來一個古怪念頭,仿佛是要他直劈而下,直取蝎首,此時他懸在當空,哪還能多想,只好硬著頭皮,將幽都倒轉(zhuǎn),舉過頭頂。
赤毒巨蝎雖久經(jīng)陣仗,但也沒見過這般情景,只覺那人類孩童手中巨劍遮云蔽日,實在違和,打?qū)⑾聛?,豈不要它老命?但它靈智頗低,只在乎畫面,反忽略細節(jié),只道那人類小童怪力如山,頗有懼怕,可見無靈飛于空中,四敞大開,漏洞百出,又起輕視之念,忍不住揚起蝎尾,朝無靈胸口扎去。
無靈見之大驚,此時不說他手中有劍,即便無物,懸在當空,也躲不開這一螫,不由心想一時貪玩,竟惹下殺身大禍,到時藥兒也要被他牽連進去,不由悲從心生,誰知烈焰見主危急,竟舍命撲來,利嘴叼住擺動的蝎尾,便往后扯。
赤毒巨蝎不由吃痛,暗道這禽獸好生無禮,猛甩蝎尾。烈焰畢竟年幼,不如赤蝎力大,頓時把持不住,失去平衡,硬撞在一根兩人合抱的大樹,火紅羽翼分濺而落,可烈焰卻是死咬不放。
無靈眼見烈焰受創(chuàng),怒由心起,反忘卻自身危機,只念道:“巨劍呀,巨劍!你可不要枉負我一番信任!”誰知他手中幽都剛有下傾之勢,竟轟然而落,何止千斤萬力,如天外飛石,朝赤蝎砸去。
赤蝎大亂,猝不及防,哪還有躲閃之力,只好將兩只鋒利無比的蝎鉗擋于額頭,以求自保。可螳臂當車,怎能有效?只聞“砰”一聲,蝎鉗破碎,蝎頭深埋劍底,令人見之寒戰(zhàn),滾滾膿水,噴涌四濺。
叼住蝎尾的烈焰更直接被一股惡力,甩入林中。
而無靈胸口則直接撞在劍柄之上,生痛不已,臂膀更是幾乎脫臼,好在幽都落下之時,仿佛有一股莫名力量自劍身傳來,保住他周身,不然巨力陡增,他哪能完好。
他見赤毒巨蝎猛甩蝎尾,以免陰溝中招,連忙跳下幽都,避到藥兒身邊。
這時藥兒鼎中之物剛好調(diào)配完畢,泛出淡淡紫氣,見得此幕,也一時不知所措。她本想借用鼎中煙霧,驅(qū)走此獸,沒曾想無靈竟然做到此步。
無靈此時氣喘唏噓,擋在藥兒一側(cè),望著赤毒巨蝎繞著幽都來回打滾,肚皮翻轉(zhuǎn),極為痛苦,不由臉色泛白。可藥兒這時心思反是一決,只見她快步接近,手中小鼎一揚,紫色粉末徑直灑向原地打轉(zhuǎn)的赤毒巨蝎。
待紫色藥沫落下,赤毒巨蝎頓時在地底發(fā)出刺耳蝎鳴,著實陰寒,而肢體蒸發(fā)起滾滾白沫,不過多時,整副身軀已化為殘渣,只空留下屹立在地面的魔劍——幽都。
無靈和藥兒皆然失神。
藥兒根本沒有想過,會有機會將鼎中藥沫,灑向赤蝎,只不過加重了十倍藥量,以期驅(qū)走此獸。她此時想起,仍不免后怕。而赤毒巨蝎身硬如鐵,刀劍難傷,即便被重物壓身,也難傷其根本,可魔劍幽都卻硬生破了它一身鐵甲。
無靈心到幽都無鋒無刃,忽輕忽重,好生古怪,莫非被千年鬼附體了不成?他不覺背后涌來一股涼氣,連忙散了這念頭??伤D(zhuǎn)念想起跌進樹林,不明生死的烈焰,頓時心揪,連忙跑去察看。
無靈翻看樹叢,只見烈焰虛弱的倒在樹下,惹人心痛,好在藥兒也追了過來,欲替烈焰診治,可烈焰卻叫了兩聲,藥兒不解,一旁無靈道:“小家伙放心,這是藥兒,不是敵人?!绷已孢@才放下抵觸。
藥兒恍然,心覺這小家伙頗有靈性,更想給它診治,只見她指尖點在烈焰脖頸,似在診脈,但面無表情,極為嚴肅,轉(zhuǎn)而又翻開烈焰翅翼,隱見烈焰腋窩之下的印紋,目光微疑,隨即又簡單察看一二,望著神情緊張的無靈道:“放心,它只是受了點輕傷,并未中毒,敷些草藥休息幾日,即可痊愈,只不過——”
無靈本喜出望外,見藥兒欲言又止,不由心中忐忑,道:“只不過怎樣?”
藥兒搖了搖頭道:“為什么它是三目神雞?卻只有三級靈獸的潛質(zhì)?!?br/>
無靈聞言一嘆道:“此事說來話長,非一時能講的清楚,只要它沒事就好?!?br/>
藥兒點頭道:“放心,它并無大礙?!?br/>
無靈喜道:“那就太好了。”他撫摸著烈焰道:“小家伙,今日多虧你了,不然我身上可就要挨窟窿了?!?br/>
他望著那株噴薄香氣,卻無動于衷的紫郁花,道:“藥兒,都是這該死的花惹的禍,你說怎么處理?”本來是他要摘花,這時反將責任一股腦推了過去。
藥兒聞言一時也不知所措,遲疑道:“既然已經(jīng)如此……我就將它采摘下來……交給爺爺處理?!敝灰娝种胳`活,拿著藥鋤,小心翼翼的翻開泥土,而無靈則抱起烈焰,在旁守護,以防又蹦出一只什么妖獸來,雖然一般一株靈草前,只會有一頭妖獸,但仍得留意趁火打竊的妖獸。
過了片刻,藥兒將紫郁花完好采下,輕拿輕放的收進經(jīng)過處理的藥囊,只是卻留下了紫郁花的根。
無靈疑道:“藥兒,為什么你要留下它的根?”
藥兒目光純執(zhí)道:“紫郁花可解郁毒之氣,可最有價值的部分是它的花·芯,花瓣,而非根須,雖說根須的價值絕不比帝王根差,但我們行醫(yī)采藥,要講分寸,凡是不能過分,否則天地譴之,只要留下它的根,來年它還會發(fā)芽,這是它的特性?!?br/>
無靈恍然道:“原來如此,藥兒真是厲害?!彼巸耗樕⒓t道:“你過譽了,若不是你保護我,恐怕今日——”
無靈搖頭笑道:“沒關(guān)系?!彼彶阶呦蚰Α亩?,撫摸著冰冷孤傲的劍身,心到這魔劍真是離奇,如今又似有千鈞萬斤之重,下回如何還敢將它拿出,誰知念頭剛起,幽都竟陡然一輕,被他輕松拔起,橫在掌中。
藥兒望著足有一尺的劍坑,驚道:“無靈,你的力氣好大!”
無靈聞言臉上發(fā)熱,連忙解釋道:“其實我也搞不懂,這劍忽輕忽重……”誰知話未說完,幽都陡然一重,無靈險些在藥兒面前丟了顏面,知道定是幽都作怪,不由心中暗罵,但又怕幽都再度變重,連忙將它收回古戒。
藥兒更是驚訝,她眼見那柄巨劍在無靈掌中,化為一道紫光,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由奇道:“無靈,你這是什么功法?”她見無靈面有難色,頓感失望:“算了,你不說,就當我沒問?!?br/>
無靈見藥兒很是失落,只好解釋道:“藥兒,并沒我存心瞞你,只是這并非什么功法,而是能納百物的項各之寶?!?br/>
藥兒驚道:“項各之寶?”她羨慕道:“我記得爺爺也有一個袖里乾坤的布袋,沒想到無靈你的更好?!鞭D(zhuǎn)而道:“是你左手上那枚戒子嗎?我剛剛隱隱察覺到它有一絲靈氣波動?!?br/>
無靈沒再隱瞞道:“是的,不過這個秘密,你可不可以也不跟別人提起?”藥兒遲疑一下,轉(zhuǎn)而鄭重道:“好,我答應(yīng)你,誰也不說?!睙o靈喜道:“多謝?!彼巸旱溃骸疤焐辉?,我們趕緊走吧,不然爺爺發(fā)現(xiàn),可就不妙了?!睙o靈道:“好?!?br/>
兩個小家伙走在路上,嬉笑言談,再無忸怩,藥兒望著無靈捧著的烈焰,道:“無靈,烈焰它為什么只有三級靈獸的潛質(zhì)?”
待無靈緩緩道來,藥兒眼淚把擦道:“這小家伙好可憐?!睙o靈也頗為傷心道:“是呀。”可烈焰卻不知何意,只是微微低鳴,似在安慰。藥兒一時激動道:“我回去后,看看能不能研制出恢復(fù)它潛質(zhì)的藥物?!?br/>
無靈喜道:“真的?”藥兒臉色一紅道:“我只是試試,具體的不敢保證?!?br/>
其實藥兒也只是一時沖動,那種能逆轉(zhuǎn)先天的靈藥,即便姬蒼生也未必敢說能研制的出來,即便研制得了,也將耗費無數(shù)年月,無數(shù)珍惜藥材,可無靈卻喜出望外道:“沒關(guān)系,只要你愿意試,怎么都可以?!?br/>
其實烈焰掉了兩級潛質(zhì),影響是極其深刻的。比如說五級靈獸每升一階,由外向內(nèi)旋轉(zhuǎn)的五條脈紋必須走完,才能升階,而烈焰的脈紋只有三圈,進境雖快,但根基卻少了兩圈,而烈焰即便成長驚人,也只能提升至三階,可同類的三目神雞,卻可達至五階,掐指算來,差距不知多少。
藥兒惋惜道:“只是那赤蝎化為烏有,不然拿它入藥,就好了?!彼抗庖晦D(zhuǎn),道:“我回去翻翻典籍,應(yīng)有相應(yīng)記載?!?br/>
無靈點了點頭道:“剛剛看你給烈焰把脈,莫非烈焰身上也有奇經(jīng)八脈,十二正經(jīng)?”
藥兒解釋道:“不盡然,但凡是生靈,都有相應(yīng)脈象,‘意主神靈,脈看官相’,凡脈各有所指,而非異想天開,而‘自我’并非靈魂,而是身體的一部分,仁主應(yīng)尊重身體內(nèi)其他各個相互依存的結(jié)構(gòu)單位,否則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君主’,主不正,官必歪,民必不聊生,那時人也就廢了,而醫(yī)者,也不應(yīng)先講求行醫(yī)看病,而是也應(yīng)先弄懂何為生命,何為自我,方能成蒼生大醫(yī),而非含靈巨賊?!?br/>
無靈似有頓悟道:“藥兒你講的很高深,但又好像很有道理,我一時弄不懂,但我相信,藥兒一定是‘大醫(yī)’,而非什么‘巨賊’?!?br/>
藥兒一口氣說完,臉色緋紅道:“這都是爺爺跟我講的,他跟我說,要弄不懂,就沒資格繼承他的衣缽。”
無靈嘆道:“藥王前輩還真是嚴格,跟我爺爺有得一拼。”
藥兒靦腆一笑:“你爺爺才更厲害,傳說修煉界有一個無人打破的神話,那就是‘天魂帝岸,無道昏君’,傳說那四個人都是人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即便我爺爺也望塵莫及。”
無靈喃喃道:“天魂帝岸,無道昏君,原來這世上還有三個與我爺爺同樣厲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