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痛了,而且灼燒的感覺愈發(fā)強烈,如同天旋地轉般,念安抓緊了床沿,在一陣撕心裂肺地喊叫聲后,便凄慘地昏了過去。
長夜暗沉,細雨連綿,微弱的燭光漸漸熄滅,破舊的木屋中再度恢復了平靜。
一晃三天過去了,這些日子里鎮(zhèn)子中依舊人心惶惶、談及色變,根本不敢靠近念安住處絲毫,連酒館的掌柜都不敢前來詢問念安為何曠工,只能默默地重新找了個廚子。不過,陰差陽錯間,倒也省去了念安一些麻煩,免得再見到其現(xiàn)在的樣子,引起什么非議。
久雨放晴,但天色卻陰沉如故,一襲冷風穿堂而過,掃動了念安散落的黑發(fā)。動了動手指,念安朦朧地睜開了眼睛,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身,還未緩過神,便聞到了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定眼一看,頓時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渾身上下都附著一種漆黑的粘稠物,看起來十分惡心。
“嘔……”反胃的感覺一下便充斥著念安的大腦,來不及多想,趕忙拖著還有些迷糊的身體,匆匆邁向了屋外的水缸,一頭扎進了水里。
冷冽的水花不斷拍打著污濁的粘稠物,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露出了白凈的身體,頓時讓念安清醒了不少。而且,在冰涼的水中浸泡后,自己驚奇的發(fā)現(xiàn),體內的寒毒居然沒有發(fā)作。
唔,念安一頭探出了水面,甩了甩濕透的發(fā)梢,起身從缸中跨了出來?;仡^看著原本清澈的缸水變得如墨般粘稠,還散發(fā)著刺鼻的惡臭,念安不禁打了一個哆嗦,暗自慶幸還好晴兒不在家中,否則自己可就糗大了。
麻利地換好了方才順手拿上的干凈衣物,念安靠在自家門前的老樹下,聞著身上散發(fā)的陣陣清香,總算是舒暢地喘了口氣。
就在念安回憶起那晚不可思議的一幕幕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就飄入了念安腦中:“小子,你總算醒來了,我還以為之前的方法失敗了,看來你我的運氣都算不錯。”
聽到聲音,念安嚇了一跳,根本沒想其他,四下張望后疑惑地問道:“小天?你在哪里,我怎么沒看見你,而且你的聲音怎么就像憑空出現(xiàn)在我腦海中一樣?”
瑞天此時在鎮(zhèn)魂玉中一臉黑線,是真沒想到念安連最基本的心念交流都不知道,無奈地說道:“你是真笨,我現(xiàn)在是用念力在跟你交流,并沒有現(xiàn)身。還有,上次我抽了你一絲神魂之力作為媒介,你以后要找我,只需以意念呼喚我便可?!?br/>
念安聽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突然反應了過來,一陣惡寒道:“那我以后不是想什么都瞞不過你了?”
剛解釋完正悠哉踱步的瑞天,聽聞直接一個蹌踉,險些噎了口氣,忍不住地喊道:“蠢貨,你聯(lián)想能力也太強了吧!聽好,你沒有跟我說話的意圖,你的意念是不會傳達到我這里的,況且,我又沒什么怪癖,誰一天管你想些什么??!”
“原來是這樣。”念安不禁松了口氣,這才回想起那晚瑞天說的最后一句話,好奇地問道,“對了小天,你之前說要解決一些隱患,然后我等我從鎮(zhèn)魂玉中醒來,就被玉佩中的一只火鳥襲擊了,之后便暈了過去,那是怎么回事?。俊?br/>
“什么火鳥,那是朱雀虛影,你這話要是讓炎珠兒那個瘋婆子聽見,嘖嘖,可有你好受的了。”說著,瑞天腦海中漸漸浮現(xiàn)出了一個小女孩的模樣,不覺打了個冷顫,“算了,廢話不多說,我之前說的隱患就是你母親在懷胎時中了森羅寒毒,導致你一出生就經(jīng)脈盡封,身體羸弱不堪。當時,你父母為了不傷及你的根基,只能動用血脈之力先行壓制,而后,還來不及再尋辦法,便被仇殺的人追了上來,只能將你扔在了這偏僻之地。不過,據(jù)我十來年觀察下來,也多虧了你這詭異的體質,否則,光憑你父母灌注的血脈之力,你怕早就一命嗚呼了?!?br/>
“什么詭異的體質,怎么之前來鎮(zhèn)子上游歷的藥王谷弟子都沒告訴過我呢?”念安不解地問道。
“我都搞不清楚你的體質,他能看出來個屁,我看,這世上除了跟我族中太上一輩的老東西,應該都琢磨不透?!比鹛煲荒槹寥?,信誓旦旦地說道。
既然瑞天都這么說了,念安也懶得再管,靠在樹上繼續(xù)說道:“好吧,那就是說,那晚的朱雀是你召出來的咯?”
“嗯,那晚我將朱羽內殘存的力量全部調動出來,灌入了你的體內,也只是勉強排掉了一部分寒毒。余下的,我都壓制在了你的丹田之內,總算是讓你不受侵擾,可以正常修煉了。不過我是兵行險招,五年之內,如果你不能靈氣化海,排出剩余寒毒,再次發(fā)作的話,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比鹛爨嵵氐爻谅暤馈?br/>
怪不得方才換衣服的時候找不到鳳羽了,原來是這樣,聽過瑞天的警醒,念安不免有些焦慮:“那咱們抓緊時間,你快點教我功法吧,我已經(jīng)等不及了?!?br/>
見念安上了心,瑞天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道:“別著急,雖然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在教你功法之前,先要把你這小身板子練結實了,啟奉你的魂器再說?!?br/>
“魂器?難道就是那個女子在晴兒身體里幻化出來的東西?”想起那日種種情形,念安不禁疑問道。
“沒錯,簡單來說,魂器乃天道賜予你們人類獨有的溝通萬物的媒介,以魂為根,滋養(yǎng)己身?;昶鞣N類多不計數(shù),分為兵、將、帥、王、帝五大等級,每一等級又分下、中、上以及絕品四個小品階?;昶骱妥陨硇逓榫秃帽裙图昶鞯钠冯A,就決定了這把弓能發(fā)出多大的力度。而修為便代表了你可以攜帶多少箭支,至于功法導致修煉出的靈力強度不同,就好比箭支穩(wěn)定性和鋒利程度間的差異,所以都是缺一不可的?!?br/>
“哇,照你這么說,那晴兒不是很厲害,我記得那位女子說過晴兒好像是帝階絕品的魂器?!蹦畎不貞浧鹆四饺萱陶f過的話,忍不住驚嘆道。
“厲害,何止是厲害,簡直是天才中的妖孽,妖孽中的怪物!要是妖族中的激進派當時看到,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將你妹妹扼殺在搖籃之中?!彪m然瑞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雪晴不凡,還是忍不住咂了咂嘴,“萬花宮的那幾個老家伙運氣不錯,竟然收到了如此資質的徒弟,我不妨告訴你,要是你啟奉到帥級魂器,就附近的幾個宗門,你隨便拜入哪一個,都要把你當寶貝一樣供著,就更別提你妹妹了。”
聽完瑞天的話,念安著實為雪晴感到高興,不禁眼前一亮,卻又瞬間黯淡了下去,有些低沉道:“那我跟晴兒的差距這么大,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有我親自教導你,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會有機會的?!比鹛煨睦锴宄烧唛g如鴻溝般的差距,但也不好打擊念安剛剛開始修煉的信心,只能籠統(tǒng)地出言安慰道。
“嗯,我會努力的!”念安揚了揚小拳頭,堅定地說道。
一會兒工夫,瑞天的聲音越來越小,自己也感覺有些不對,便直接說道:“好了,你先去收拾東西,咱們準備起身去青林山脈開始修煉,路上我再教你一些基本的常識。”
“是現(xiàn)在動身嗎?”念安看著與自己朝夕相伴的木屋,又望了一眼遠方的小鎮(zhèn),有些不舍地問道。
“怎么,才開始就想要反悔了?”瑞天皺了皺額頭,不悅地反問道。
念安搖了搖頭,沉思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毅然說道:“我絕不反悔,但可以給我半天時間嗎,我想跟鎮(zhèn)子中的人道個別。”
或許是因為之前動用了許多神魂之力,瑞天覺得有些乏了,聽到念安的解釋,索性趴在了地上,無所謂地說道:“隨你吧,我累了,一切妥當之后,你就順著林青山脈一直向北方走,到了合適的地方,我會傳音告訴你的?!毖粤T,瑞天也不理會念安,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感激地道了一聲謝謝后,念安便回到了木屋中,開始整理和收拾一些行李干糧之類,這一晃,就來到了下午。念安拎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走出了房門,順著木屋前延伸的小路,一直朝著鎮(zhèn)子中望去。內心些許忐忑,深呼一口氣后,猶豫片刻,念安還是毅然決然地邁出了沉重地步伐。
小鎮(zhèn)比起往日,看似蕭條了許多,一個滿身雜物的少年出現(xiàn),來往行人攤販紛紛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刻意地走遠了一些。不復原來熱情的招呼聲,念安也埋頭不語,雖然內心莫名的有些抽搐,但還是一步一步朝鎮(zhèn)子的中心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