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的鈾里面,一般含有99%多的鈾238和不到1%的鈾235,而只有后者是能夠發(fā)生鏈式反應、即核反應的鈾。所以過去生產(chǎn)核彈時,要先去除里面的雜質鈾238,將鈾235的純度提升到90%以上。
但若只用于發(fā)電的話,便只需純度達到3%以上就夠。所以舊式核電站自然沒必要把燃料提純到多高。畢竟提純的成本可不低。
塔圖努力裝出一副惋惜遺憾的樣子,借以掩飾眼底控制不住的興奮。
“這可怎么辦呀?我們又操縱不了核力!而操縱電磁力的話,任我們怎么努力,可能提純出來的鈾235還不夠一次爆炸用的,這樣完全不可能炸掉整個移民衛(wèi)星!”
不想,史蒂文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你不用擔心,這個移民衛(wèi)星采用的其實是新式核反應堆!”
新式核反應堆與舊式核反應堆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不是依靠裂變,而是依靠聚變。
核反應有兩種,一種是核裂變,一種是核聚變。聚變比裂變能釋放出更多的能量,發(fā)電效率自然更強,可爆炸后的威力也會成倍增加。利用聚變原理制成的核彈,威力可達裂變彈的100倍以上!
塔圖不由怒吼道:
“怎么可能?”
新式核反應堆相比舊式核反應堆自然更難以建造,而難就難在要如何盛裝核燃料。為引發(fā)核聚變,燃料需要被加熱到上億度,幾乎沒任何物質能承受住那樣的高溫。就是藍色恒星多羅莫的表面,溫度也不過上萬度?。?br/>
為此,人們曾想出一個今天看來也是最可行的方案,那就是把燃料做成帶電的等離子體,然后利用超強磁場束縛住它們。讓它們懸浮在容器中間,不和容器發(fā)生直接接觸。
然而這樣的話,如何制造出一個超強磁場又成了一個問題。制造超強磁場需要超導體,偏偏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人類制造出超導體都只能在低溫下使用。
所以,太陽金屬又一次成為關鍵的關鍵。
正是由于太陽金屬的第一個重要特性——高溫超導特性,聚變式核反應堆才能成功從藍圖上走下,踏入現(xiàn)實,帶來更加清潔高效的能源,引發(fā)一次新的技術革命。
可以說正是由于太陽金屬的出現(xiàn),藍日星系人類才擁有提前開啟星際大移民時代的能力。
接著,像是要徹底否定掉史蒂文所說的話一樣,塔圖急切地大喝道:
“不可能!在第二小行星帶剛開發(fā)的時候,因為帝國的刻意管控,鐵衛(wèi)1號全部是用普通物質打造,怎么可能有新式核反應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鐵衛(wèi)1號被建造出來的年代,太陽金屬還只有在藍巨星多羅莫才有發(fā)現(xiàn)產(chǎn)出,并全被牢牢掌握在帝國政府手中。
那時,帝國政府對“離祖星最遠的第二小行星帶會不會脫離控制”早有憂慮,一開始是完全不允許能大大增強武器威力的太陽金屬流入第二小行星帶,連用來建造最基本的核反應堆也不行。
也正是因此,第二小行星帶在開發(fā)初期,一直處于能源緊張的狀態(tài),出現(xiàn)數(shù)不清的無謂犧牲。分裂的火種在移民一開始就被埋下。
史蒂文有些疑惑地回過頭來。塔圖的反應明顯有點過激,他從中嗅到了一絲的危險氣息。
不過,盡管心中狐疑頓生,史蒂文還是快速隱藏起眼底的兇光,假裝沒注意地詳細解釋道:
“雖然鐵衛(wèi)1號最開始也的確是采用舊式核反應堆,但后來第二小行星帶的獨立運動愈演愈烈,帝國特務機關——宮廷警察于是介入,并把這里當成重要據(jù)點,說來那個用來關押龍獸的監(jiān)獄其實就是他們建造的,本來是用來關押參與獨立運動的政治犯?!?br/>
聽到這,塔圖的心才開始止不住地往下跌。
“這……”
“那些皇帝的黑衣獵犬們,既然要這里工作,自然也會受能源不足所苦。所以他們就對核反應堆進行秘密改造,暗中將這里的舊式核反應堆替換成了新式核反應堆?!?br/>
塔圖猶自不甘地掙扎道:
“這,這怎么可能?”
“真的,鐵衛(wèi)1號實際上并不像傳說中說的那樣,絲毫沒有使用太陽金屬,它的核反應堆實際上是含有一定量太陽金屬的新式核反應堆。所以……”
“所,所以什么?”
“所以我們很快就能輕松完成任務,炸掉整個移民衛(wèi)星?!?br/>
接觸到史蒂文充滿惡意的目光,就像過去冬訓時跳進冰河一樣,塔圖瞬間就感到渾身冰涼。
盡管已不怎么敢為學生們提供更多更明顯的幫助,可他更不敢讓自己沾染上更多的罪惡。
這十幾天來,那些被毒品禍害的學生們時常會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他們年輕而殘破的身體、他們怨恨的眼神、他們惡毒的詛咒,這些都讓他萬分痛苦,甚至久久不敢入睡。
而史蒂文雖然看似已回過頭,專心地繼續(xù)向前飄行,但他其實仍在利用眼角余光,努力把一切細微變化收入眼簾,只是按兵不動罷了。
“這個秘聞,我也是在團長告訴我后才知道的,所以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怎么,感到很震驚嗎?”
“哦,哦,是的,是挺震驚的!”
塔圖再次想起了冬泳。先是跳入冰河,先是一陣難捱的刺痛,后當身體漸漸冷卻時,心中卻又會騰得升起一把火來。步步緊逼的黑暗終于讓塔圖決定與黑暗徹底決裂。
“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外快呀!”
“哼,你想得美。就是怕你這樣的宵小之徒覬覦,上面才會干脆把這個消息封鎖起來的?!?br/>
史蒂文背著塔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是,是,我就是個小人物,遠不如你。你升官發(fā)財,而我只能等著狼狽滾蛋!”
“哈哈,你知道就好。塔圖,你要是能早點認清自己的水準,要是能早點安心跟我混,要是我早提點你幾句,你怎會落到今天這地步?”
史蒂文回頭戲虐地嘲諷道:
“呵呵,塔圖,你的腦子里除了腦積水,還有什么呀!”
塔圖登時大怒,剎那瞪大眼睛,但很快又低頭全力壓制下去。這個脾氣暴躁的莽夫努力學著控制,盡力壓抑骨子里的傲氣,努力學著阿諛奉承:
“是,是,史蒂文長官,是你厲害,是你牛逼,是我塔圖有眼無珠。誒,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為救贖自己的罪過,橫下心后的塔圖覺得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又何況是受死人一點屈辱。他眼中隱隱有狠辣的光芒一閃而過。
而史蒂文則裝作一副被迷惑住的樣子,露出非常滿意的笑容。
“哈哈,塔圖,這就對了嘛!”
史蒂文轉回身來,開心地對塔圖說道:
“算了,看在你這么識相的份上,我就搭把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