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浩從樓梯的間縫中依稀看到了顧銘義跌跌撞撞地跑下樓,又心疼又焦急。喊也喊不住,想掙扎著追過去,但是腳踝不給力,鉆心疼,根本站不起來。相比腳疼,他的心更疼。因為他不知道他在這等了多久,但是他肯定是看到了剛才進門的那一幕。
陳子浩嗅了嗅樓梯道里,有股刺鼻的煙味,樓梯道里的煙味這么大,他一定是承受了莫大的煎熬。
這個夜晚,這么冷,自己怎么可以這么對他。陳子浩舉起拳頭重重地搗在了地上,皮開肉綻。
“浩哥,浩哥,你怎么了?”如果顧銘義正面看到這個跟陳子浩在一起的女士,他一定能認出來,這赫然就是那天在辦公樓下面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王佩芝,也就是陳子浩曾經(jīng)跟他解釋過的,她是他一個村的老鄉(xiāng),也是他的妹妹。
王佩芝的臉上還頂著一片面膜,她拿著手機摸著墻顫巍巍地走到陳子浩旁邊,“浩哥,你的腳沒事吧?”
陳子浩坐在地上揉著腳,也沒心情搭理她,腦海里出現(xiàn)的畫面就是顧銘義坐在黑漆漆的樓道里,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著。
心,慢慢冷去,慢慢麻木。
陳子浩想想就頭皮發(fā)麻,不寒而栗。
“別坐在地上,地上涼,我扶你回去。”王佩芝伸手去攙扶陳子浩,卻被陳子浩用胳膊推開,“佩芝,我沒事,自己可以回去?!?br/>
陳子浩回頭看了看漆黑的樓梯道,又憂愁又焦慮又有點竊喜。
憂愁的是他這么晚了會跑到哪里去?焦慮的是他的努力讓兩個人的關(guān)系終于有了稍許的進展他害怕前功盡棄。竊喜的是他的反應(yīng)這么大,一定是在乎得厲害,只要他在乎,只要他吃醋就能挽回他。
陳子浩扶著墻,單著腳跳回了屋里,坐在沙發(fā)上,只見腳踝上紫青一片,腫起了一個大包。
王佩芝戴著面膜湊過來,趴著沙發(fā)一看,嚇了一跳,忙喊叫起來,“怎么傷得這么厲害,趕緊我送你去醫(yī)院。哎,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沒事,我這兒有跌打損傷藥酒,洗一下就好了。”陳子浩看到她那張白晃晃的臉在自己面前晃悠,就有些煩悶,沒好氣地說道,“你能不能把那張面膜摘下來,像個鬼?!?br/>
“喂,陳子浩,我是好心送你去醫(yī)院,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知道這片面膜值多少錢嘛?就這么一片,一千塊呢。它可以讓我永葆青春,美麗常駐,你也可以用用試試,還是很好的?!蓖跖逯バ跣踹哆兜刂v起了她的面膜。
陳子浩更是煩悶,他拿過電話,想著該如何跟顧銘義解釋。
“喂,你確定不去醫(yī)院?”王佩芝看到陳子浩擺弄著手機,有些不高興。
“不去?!标愖雍茟醒笱蟮卣f到。
“陳子浩,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咱倆是有婚約的人,別見我就像見仇人一樣。好歹咱倆也是一起長大的,我就這么地不受你待見?特別是最近的這一段日子,你就像變了一個人,我是配不上你,還是你另有新歡了?如果有新歡,你今晚讓我在這留宿是幾個意思?”王佩芝把面膜一抓,摔在了地上,賭氣坐在床上,撅起了小嘴。
陳子浩嘆了口氣說道:“佩芝,今晚是因為太晚了,你一個人開車回去不安全,才想著讓你在這將就一晚上。本來也是我睡沙發(fā),你睡床,如果讓你誤會了,跟你道歉。還有,我一直當你是妹妹,以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這個不會改變,至于婚約,那是大人們的戲談根本不算數(shù),你也不要掛在嘴邊,更不必放在心上,你會遇到比我更合適你的。最后我想說的是,那個人怎么捧你。跟我沒關(guān)系,我也不想跟那個人有關(guān)系,我的終身大事也不需要他來為我安排,希望你能幫我轉(zhuǎn)告他。如果他用讓你嫁給我作為力捧你的條件,我會去跟他說,你不必為難。這些話我早就想對你說,現(xiàn)在這個時機還不算晚?!?br/>
王佩芝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她沒想到陳子浩會如此推心置腹地跟她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可是三叔說了,我就是他屬意的兒媳婦。再說,你們是親父子,以后他的家業(yè)還不都是你的,父子哪有隔夜仇,真不知道你在跟他置什么氣。還有我不是因為想紅才嫁給你,也不是因為三叔,我的心意你一直都懂。你對我那么好,我一直很自然地認為,你會是我的老公?!?br/>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有了錯覺。我跟你道歉,但是我真的不能娶你,那會害了你。我真的拿你當妹妹疼?!标愖雍频哪X子簡直要炸了,他現(xiàn)在一閉上眼睛,就是顧銘義的模樣,又怎么可能娶一個女人呢。
“行,陳子浩,我早就知道我就是這么的不讓你待見,我早就知道你嫌棄我,給你買的手機,你不用。讓你跟我一起住,你不去。甚至跟你吃個飯,都得像今晚這樣去你單位堵著你,你的譜真大。至于婚姻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做主,我就聽三叔的,他讓我嫁給你,我就嫁,他不讓我嫁,我就不嫁。你有什么疑問,可以找你爹去。還有今晚的事情,你剛才喊得名字我也聽到了,綜合你這幾天的表現(xiàn),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眉目。奉勸你一句,你可以玩玩,最好別當真。否則,三叔絕對會玩死他,你最好有心理準備?!?br/>
王佩芝馬上從一個溫柔可人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言辭犀利氣勢逼人的惡婦,她的言語中夾槍帶棒,還連帶著威脅,眼神則直勾勾地盯著陳子浩,絲毫不退讓。
陳子浩看了她一眼,臉上閃現(xiàn)過一抹溫柔的神色,苦笑地說道:“你變了,佩芝,不知不覺中你就變得這么厲害了,變得成熟了。他還是有眼光,如果你不是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他也不會砸錢捧你。只是八卦媒體都說,他是包養(yǎng)你的干爹,你就不在意?”
“媒體都說他是我干爹,等咱倆結(jié)婚的時候,都會知道他是我公爹,不是干爹了,這樣誤會自然就解除了,根本不需要公關(guān)?!蓖跖逯ダ湫Φ?。
“我送你回去吧?!标愖雍贫⒅跖逯タ戳税肷?,突然說道。
“不需要,你還是好好照顧好你自己吧。”
王佩芝給了他一個白眼,拿起衣服,利索地穿戴好,快步走到門口對著陳子浩說道:“你以為我想在這嗎?破屋又冷又潮,你自己是個賤骨頭我可不想陪你賤。還有你如果不想要腳的話,就盡管亂跑好了。”
“今晚的事情,爛在心里,就當做什么不知道。我們倆在他心里誰更重要一些,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我也不想做絕,咱倆各退一步,我們以后還是好兄妹。到家之后,跟我說一聲?!?br/>
陳子浩的聲音依舊是低沉渾厚,只是這聲音里卻有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王佩芝站在門口,銀牙一咬,跺了下腳,摔門而去。
陳子浩揉著腳踝,緊緊地盯著手機,嘴里默默念叨著,“接電話啊,別耍性子,求你了?!?br/>
陳子浩看著電話一直到鈴聲結(jié)束,手機暗了下來,顧銘義也沒有接起電話。
陳子浩看到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再聽到外面秋風(fēng)嗚咽,心不由得跟著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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