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連呼吸都微不可聞的黑色幼崽,熊大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隱瞞這只小幼崽的真實身份是現(xiàn)在唯一能保住它的辦法。
雖然龍熊一族身在妖獸森林,但是也不表示他們對外界的消息一點也不知。這只黑色的虛弱的小鳳凰就是六界誓要毀掉的黑鳳凰,但是――
熊大垂下了滿含復雜眼神的眼睛。
“啾――”
慘淡微弱的叫聲令熊大從深思中醒過來,緊接著他抱起幼崽的身體,往靈泉的方向奔去。一路上風馳電掣,四周的樹木被強勁的勁風碰得東倒西歪,簡直就像狂風肆虐而過。
疾跑了近半個時辰之后,一汪十丈不到的圓形碧綠靈泉出現(xiàn)在眼前。水面平靜無波,綠得晶瑩通透,仿佛一塊上等的帝王綠,攝人心魄。美麗而碧綠的靈泉周圍,仔細一看,卻是寸草不生,連土都泛著微微的白色,碧綠的水面上冒著白色的淼淼霧氣。
熊大小心的走近,當他巨大的熊掌踩到泛白的土壤的時候,腳上黑色的濃密熊毛上居然結上了一層薄冰!
再仔細一看,這靈泉上冒出的淼淼霧氣哪里是霧氣,分明是至寒之極的寒氣!
這靈泉周圍的土壤寸草不生,恐怕是沒有任何植物能適應這寒氣的侵蝕,土壤也是被寒氣浸染才泛著慘白之色。
走進靈泉之后,看著懷中的小幼崽情況似乎穩(wěn)定了許多。熊大探掌一探,黑鳳凰體內(nèi)的赤血朱果之力暫且被壓制下來了,但是丹田之處的毒氣因沒了赤血朱果的壓制,開始漸漸侵蝕全身,給幾乎已廢的經(jīng)脈帶來了更糟糕的局面。
看著眼下復雜的情況,熊大煩躁的撓了撓頭,緊接著熊掌扇了一下幼崽的頭頂,頗為不耐的吼道:“快醒一醒!”
他一邊拍打一邊低吼。
昏迷中的林奇只感到腦袋一陣陣疼痛,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感覺鼓膜快要震破了。她掙扎著從全身的痛楚中讓自己清醒過來,睜開眼的瞬間,只見一個巨大的黑色腦袋湊在自己眼前,頭上不斷傳來被重擊的砰砰聲,不顧耳邊仿佛炸雷的吼聲,林奇掙扎著想要脫離熊掌。
熊大看到幼崽開始有生命跡象,不再死氣沉沉,便停止拍打,停下注入精純的妖力。
隨后他抱著開始清醒的幼崽慢慢來回走動,一會兒靠近靈泉,一會兒遠離靈泉,他想找出一個臨界點,一個能夠讓赤血朱果壓制毒氣,又能夠平衡赤血朱果磅礴之力的臨界點。
隨著熊大不斷試探,他腳掌上的薄冰慢慢變厚,并且不斷隨著他巨大的后肢爬升。直到薄冰覆蓋到腰部位置,熊大才松了一口氣般,將懷中幼崽放到了地上。
看著清醒了的黑色小鳳凰,他緩緩說道:
“你現(xiàn)在情況不容樂觀,體內(nèi)毒氣和赤血朱果之力兩個中任何一個都能要你小命,你全身經(jīng)脈也廢了,以后要想修煉,除非――”
說到修煉,熊大憐憫的看了林奇一眼,沒有再說下去,轉(zhuǎn)而說道:
“毒氣和赤血朱果皆不能用外力解決,但是考慮到兩者此消彼長,它們就總有消散的一天,你現(xiàn)在必須呆在這里,我會叫其他龍熊過來照顧你,直到你體內(nèi)毒氣全部除盡。我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所以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畢竟你是她的。。?!?br/>
熊大后半句話湮滅在一聲深沉的嘆息中。
他晃了晃腦袋,似乎想忘掉什么一般,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薄冰開始爬上他的胸口,他雙眸中閃過一絲銳利,身上妖力一陣激蕩,白色透明薄冰瞬間便化作水汽消散在了空中,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幼崽,左掌一甩,便轉(zhuǎn)身離開。
林奇看著熊大剛剛轉(zhuǎn)身時甩手設下的透明結界,斂眸深思。
深思了許久,千頭萬緒毫無發(fā)現(xiàn),隨著身體的不適感增強,她只能暫時放下心中的困惑,強忍著體內(nèi)一波波寒熱交織的痛楚,開始關注自身情況。
她現(xiàn)在全身絨毛都被冷汗浸濕,裹在身上的襁褓已經(jīng)失去防御作用,被一層厚厚的白冰覆蓋。在這個靈泉周圍她之前撕心裂肺的痛苦減輕了不少,至少不再令她昏迷且尚在忍受范圍內(nèi)。
一開始她還有心計算時間,隨著痛楚的不斷持續(xù),她的全身無法動彈,嗓子開始焦灼仿佛冒著煙,眼睛疲憊得沒有絲毫力氣睜開,最后連思維也開始混亂麻木。
林奇的心里涌上一陣陣絕望,沒有余力去算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太陽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應該有兩天多。
迷迷糊糊中,一只溫暖的熊掌拖住她脆弱的腦袋,往她嘴里灌了一些黏黏的汁液,令她凍得麻木的舌頭開始恢復些許知覺。隨著汁液的流入,林奇感覺自己身體的五臟六腑被一陣暖流灌溉而過,全身器官開始復蘇,麻木的四肢也開始漸漸有了知覺。她睜開干澀的雙眼,努力集中視線,恍惚中看見一個渾身雪白的身影,是那只白龍熊――熊白。
“孩子,你怎么樣?”溫柔的女聲響起。
林奇張了張嘴,焦灼的喉嚨只能發(fā)出赫赫的沙啞之聲。
熊白看著她的樣子,雙眼盡是焦急,又趕緊給她喂了一些黏黏的汁液。雙手撫上被白冰包裹的襁褓,一陣妖力使出,白冰便化作碎片一片片掉落。
看著似乎還在努力發(fā)出聲音的林奇,她心疼的說道:
“孩子,不要說話,小心傷到聲帶。我是來這邊照顧你的,不要害怕?!闭f完有輕輕撫了撫林奇毛絨絨的腦袋,眼神滿含溫柔。
林奇看著眼前溫柔的熊白沒有抗拒她的溫柔輕撫。
熊白將自己精純的妖力一股股輸入林奇體內(nèi),不斷配合著靈梅汁汁液的力量修復她受損的經(jīng)脈。
熊白在聽聞族長在四處找龍熊來靈泉照顧這只受傷的幼崽之后,便毫不猶豫就接下來了這個任務。作為一個孩子的母親,她十分關心這只剛出生不久的幼崽,要是她的孩子也受此重傷,不――不會的。。。一想到她的孩子也受傷,她的心就痛的無法呼吸。
要是她的母親也在,一定心痛的無法自已,所以一聽說這事她便放下手中的任務即刻趕來照顧這只受重傷的小幼崽。
這兩天族里忙得團團轉(zhuǎn),先是鳳凰族使者來訪,緊接著龍族使者又來,連續(xù)兩天,族長和各大長老都在議事廳中半步都沒踏出,外面所有龍熊都忙著一大堆雜事。
現(xiàn)在看到這只重傷幼崽迷迷糊糊的昏迷狀態(tài),熊白就知道自己來晚了,她將手中的靈梅汁全部喂了下去。
看著喝了靈梅汁之后狀態(tài)轉(zhuǎn)好的黑色小身影,她輕輕松了一口氣。
隨后,她又從身后帶來的一堆東西中找出一個小木碗,這是龍熊吃飯的器皿,現(xiàn)在用來給這只小鳥幼崽洗澡正好。她倒了半碗溫水,將林奇緩緩放了進去,緊接著又倒了一瓶墨綠色的藥汁進去,剛被放進去,林奇就感到一陣不同于剛才靈梅汁和妖力共同作用的溫和力量隨著自己破敗的經(jīng)脈緩緩游走全身,舒緩了很多寒熱交織的痛楚。這是什么?
林奇喝掉一整壺靈梅汁之后終于能發(fā)聲了,她“啾啾”了兩聲,瞪著烏黑卻泛著血絲的雙眸看著熊白。
熊白被她圓溜溜烏黑的眸子瞪得笑出聲來,又看到她眼中的血絲心中一痛,輕聲解釋道:
“之前給你喝的是靈梅汁,有滋潤干涸經(jīng)脈之效,現(xiàn)在給你泡澡的是妖族之王送來的月見草,有修復經(jīng)脈的效果,就是數(shù)量太少,能修復你部分經(jīng)脈,要是想完全恢復,除非找到雪蓮果。族長拿了幾株月見草給我,我就給你帶過來了,小家伙,你真頑強,這樣的痛楚都能堅強的熬過來”
說著熊白便溫柔的撫了撫林奇頭頂稀疏的頂毛,之前的頂毛鳳冠被毒氣腐蝕掉,竟沒有再長出來,現(xiàn)在只有幾根稀疏的黑色細毛,零零散散,脆弱異常,仿佛只要風輕輕一吹便會折斷。
如此外形,仿佛一只剛破殼而出的幼生小鳥,因此所有龍熊除了聽過林奇鳳凰清鳴的熊大以外并不清楚林奇是什么種族,模糊認定為了黑色鳥類后代。
熊白看著泡在月見草中舒緩了痛楚的林奇微微一笑,嘴里輕哼著一首歌謠,溫柔的嗓音配著娓娓動聽的調(diào)子令林奇全身一陣放松。
她邊哼著歌謠,邊思考著:近來妖界和仙界局勢復雜,龍熊一族夾雜在中間簡直如履薄冰,赤血朱果丟失,進階丹無法煉制,要不是族長向龍王和鳳王尋求援助,妖王的滔天怒火估計要讓龍熊一族付出巨大代價了。好在龍族和鳳凰族暫時還不想看到妖王實力進階,尤其是在黑凰逆天降世,千年詛咒重現(xiàn),六界大亂之時,各方勢力混雜,這三界的平衡是必須要保持住的。
感受到水溫見涼,墨綠色的月見草汁液也被林奇吸收的七七八八,待到水中絲毫不減綠意,她放下深思,白色的臉上掛上一抹溫情的笑容,將林奇從水中撈出來,輕輕擦拭干凈,仿佛對待自己孩子般溫柔說道:
“孩子,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勉強自己保持清醒,你在這里很安全,我會保護你。你現(xiàn)在乖乖睡一覺,消化一下月見草的藥力,我去取點東西很快就回來?!?br/>
說完,便將林奇放置在原先的位置,轉(zhuǎn)身離去。
林奇看著白色龍熊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這樣的溫柔對待是什么時候呢?記憶中的那個名為母親的女子從來不曾――
她狠狠閉眼,不去想那些冰冷的回憶。
這時候,月見草的藥效漸漸發(fā)生作用,痛楚一點點消散。而隨著痛楚的減弱,撐了三天的幼小身體開始被濃濃的疲憊代替。透支精神和體力的后果就是令她陷入了昏睡。
林奇作為一只剛出生的幼凰,本應該在仙元充足的環(huán)境中溫養(yǎng),并應喂給醴泉,一點點覺醒血脈中的神奇力量,為以后修煉化形打下基礎,但是她先是在妖獸森林中受到瘴氣毒氣的侵蝕,又被赤血朱果強悍的力量毀掉了全身經(jīng)脈,她以后的修煉之路困難重重,能否化形都不好說,更別說覺醒鳳凰一族特殊的血脈之力。
可惜這個情況龍熊不懂,林奇也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目前能保住一命,已是不易,未來的路怎么辦,如何在這個異世生存下去都是一個問題,她不敢想,也不能想,至少現(xiàn)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