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藏嬌苑內(nèi),徹骨之寒。
冰美人手里握著一把寒冰凝聚而成的冰劍,冷冷的注視著面前的男子。
男子出現(xiàn)的太過詭異,竟然是從陸又生的身體上冒出來的。
看一眼依然昏迷不醒的陸又生,冰美人怒視那男子,“什么人!”
男子沒有理會冰美人,只是朝著陸又生手上的儲物戒指伸出了手。儲物戒指里,天刀竄出來,被男子握住。
察覺到冰美人要動手,男子才輕聲嘆氣,道,“放心,他死不了?!?br/>
冰美人道,“是誰?”
“南辰。”
南辰?
這個名字,冰美人并不陌生。自從八荒開始被修真者大批的進入之后,劍佳人與南辰的傳說,也開始甚囂塵上。
冰美人不敢小覷南辰,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陸又生一眼。
南辰道,“他的記憶正在蘇醒,重新經(jīng)歷數(shù)千年的往事,需要一些時間?!闭f到這里,南辰注意到冰美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自己離開,只是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我的對手。”
冰美人冷哼道,“試試看才知道!”
南辰點點頭,道,“不見棺材不掉淚么?也是,人嘛,即便是見到了棺材,也總會以為那是給別人準備的。”說著,南辰抬起了手里的刀,“我要動手了,要力以赴!”言畢,直接朝著冰美人揮出一刀。
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招,竟然有著神擋殺神之勢,強悍的壓迫中,竟然夾裹著一種讓人膽寒的畏懼。
冰美人心中極度震撼,自從修為到了大乘期以來,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她猛地往后飛退的同時,手中的冰劍不斷的在前方打出冰墻。她的身子不斷的沖破身后的冰宮建筑,面前的冰墻,也不斷的被那道刀芒擊碎。
冰美人臉色變得煞白,她以前跟劍皇甘不平交過手,也領(lǐng)教過狂士萬宗滅的天河落日,兩人的攻勢,都以霸道著稱。然而,相較而言,面前這道刀芒,雖然沒有甘藍劍雨和天河落日那般絢麗,但絕對比那兩招更為強悍。
冰美人一連退出了數(shù)百丈,眼看著那刀芒竟然越逼越近,雙目之中爆出寒光,不再后退,反而將冰劍插在腳下的明面上。
寒心冰骨!
一道薄如泡沫的冰層,出現(xiàn)在了冰美人面前。
轟然一聲,刀芒打在那冰層上。
咔嚓一聲。
曾經(jīng)擋下甘藍劍雨和天河落日的寒心冰骨,竟然直接被轟碎了。
不過,那刀芒,也隨即消失。
冰美人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面前裂出了無數(shù)道裂痕的冰層,悶哼了一聲,冰層豁然碎裂。
再看那藏嬌苑的地方,哪里還有南辰的蹤影。
凝眉四下里看看,冰美人忽然怔住。
西南之地,天際明顯有著極為強烈的靈力波動。
那是高手對決的跡象。
雖然離的很遠,但冰美人依然能感覺得到,整個冰宮周圍的靈力,似乎都被那高手對決的力量攪動了。
好厲害!
冰美人心中唏噓。
遲疑了一下,冰美人打消了去看熱鬧的想法,直接回了藏嬌苑。
坍塌了一半的房舍里,陸又生依然躺在冰床上。
冰美人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來,剛想查看一下陸又生的元神狀況,卻注意到他的眼睫毛抖動了一下。
陸又生的眉頭微微擰起,片刻,竟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一臉倦色的睜開眼,陸又生看到了冰美人,嘴角一揚,懶洋洋的笑了一聲,道,“冰冰,好久不見了?!?br/>
冰美人怔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看著眼前的男人,冰美人嘴唇蠕動了一下,輕聲說道,“北斗……”
陸北斗伸了個懶腰,又把身子重重的放下來,再看冰美人,道,“還記得我當年告訴的事情嗎?”
冰美人點點頭,道,“不要飛升么?”
“嗯?!?br/>
“沒辦法了,我的生機快要耗盡了。必須要飛升?!?br/>
陸北斗擰起眉頭,坐起來,下了床,在半間房屋里來來回回走動著,一邊走,一邊輕聲說道,“生機耗盡,那就必須要飛升了。只是……飛升,可不是什么好事兒?!闭f罷這話,陸北斗在冰凳上坐下來,一只手在面前的冰桌的桌面上隨手用靈力畫了一個圓,之后又在這圓之間畫了一個正方形,像是一個銅錢的模樣。“我從沐靈那里學(xué)來的手段,以天圓地方,乾坤共守來推測未來?!?br/>
冰美人有些好奇的看著桌上的圖案,道,“未來可以預(yù)測嗎?”
“能,也不能?!标懕倍返溃罢f它能,是因為天道有跡,任何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說它不能,是因為人道無常,任何一個人,一件事,都可能左右未來。不過,人生存與天地間,總是難逃這天道的束縛?!闭f話間,陸北斗面前的銅錢圖案,忽然開始發(fā)生變化,最終變成了一個太極圖案。那圖案,竟然在自行旋轉(zhuǎn)。不消多時,那圖案竟然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冰桌依然完整,只是圖案竟然碎開了。
陸北斗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怎么?”冰美人問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嗎?”
“呃……”陸北斗有些尷尬的看看冰美人,道,“那倒不是,我學(xué)藝不精,沒有弄好而已?!弊⒁獾奖廊怂菩Ψ切Φ纳袂椋懕倍酚值?,“其實吧,主要是因為沐靈那小娘皮沒有把預(yù)測的精髓教給我。對于這種太極圖,我不擅長,我比較擅長摸骨算命,來,我給算一算?!?br/>
冰美人嘴角帶著笑,說,“好啊?!?br/>
陸北斗一愣,朝著冰美人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訕訕一笑,又道,“如果非要飛升的話,記住,一旦到了仙界,就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千萬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了。”
冰美人擰起了眉頭,“不是要摸骨嗎?”
“等我到了仙界,再去找我?!标懕倍氛f。
“還摸骨嗎?”
陸北斗閉了嘴巴,盯著冰美人,直到把她看的臉色緋紅,才搖搖頭,道,“南辰是個很好色的家伙,我之前被他影響的太深,所以……”
“現(xiàn)在是要正經(jīng)起來了嗎?”
“呵,看啊,馬上就要飛升了,我還要很久才可以飛升。咱們的生活,不在一條軌跡上。仙界和修真界之間,又沒辦法聯(lián)系……”
“如果我愿意在仙界等呢?”
“呃……”陸北斗一時無語。
冰美人沉默了許久,卻輕聲一笑,看著陸北斗,嘆氣道,“我自己都覺得奇怪,我到底喜歡哪里呢?”
“或許,不是不舍得我,只是不舍得曾經(jīng)的付出?!标懕倍份p聲說道。
“或許,哪里我都喜歡,所以想不出到底最喜歡哪一點?!?br/>
陸北斗沉默下來,良久,才喟然嘆氣,“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除了陸落梅,就是了?!?br/>
“陸落梅已經(jīng)死了,回天無力。我還活著?!?br/>
“是啊,還活著??墒恰铱焖懒恕!?br/>
“怎么會,只要盡快修煉到心動期……”冰美人話未說完,卻看到陸北斗搖了搖頭。冰美人忽然感覺到心里猛的一揪,“怎么?”
“那天劍,嗯,我把它改造成了天刀。它是劍佳人和南辰用輪回石打造的。那塊輪回石,應(yīng)該是仙人遲心從輪回之地的輪回道中取來的。上面的輪回之力,雖然被劍佳人汲取了,但輪回石就是輪回石,縱然力量被汲取光了,它還是輪回石,還是有著輪回石的特性。我擁有它的時間太長,自然也會擁有一定的輪回感應(yīng)?!标懕倍房粗廊耍?,“現(xiàn)在我的記憶恢復(fù)了,對于輪回石的感應(yīng),愈發(fā)清晰起來?!?br/>
“想說什么!”冰美人急道。
“我……快要輪回了?!标懕倍房粗廊?,道,“輪回,懂嗎?不是飛升失敗的重生,而是經(jīng)過輪回道,變成另一個人。”
冰美人深鎖眉頭,怒道,“這是新想到的甩開我的借口嗎?”
“是啊?!标懕倍份p聲笑了笑。
冰美人愣了一下,抿著嘴唇,不言不語。她在陸北斗對面坐下來,看著桌面上碎裂的太極圖,怔怔出神。
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
極遠的地方,一片片白光閃動,像是眨眼的星辰。
那是南辰和劍佳人正在廝殺。
高手之間的對決,攪動了周圍的靈力動蕩。
許多人都在暗處關(guān)注著這場廝殺,唯有冰美人和陸北斗,似乎并不感興趣。
冰美人看了一眼遠處那晃動的亮光,忽然輕聲笑了笑,“不知道我會不會變成劍佳人那樣的怨婦。”
“應(yīng)該不會。”陸北斗道。
“非要輪回嗎?為什么?”
陸北斗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這種感覺十分強烈?!闭f到這里,陸北斗凝眉嘆氣,“唉,謀劃了幾千年,似乎最終還是要失敗了??尚Φ氖?,我之前還曾經(jīng)信誓旦旦的跟遲心保證過?!?br/>
冰美人道,“到底在謀劃著什么?”
陸北斗看向冰美人,沒有回答冰美人的問題,反而說道,“其實,當年我想過,娶了,跟一起在這雪域冰宮生活?!?br/>
冰美人一愣,眼眶濕了。“那為什么又走了?”
“天劍對我的影響,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
冰美人激動的打斷了陸北斗的話,“那還不是娶了甘藍?”
“甘藍?”陸北斗訕訕一笑,“如果在仙界遇到了甘藍,記住,她是信得過的。”
冰美人擰了一下眉頭,“甘藍……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陸北斗搖搖頭,又道,“有些人活著,其實他已經(jīng)死了,比如我。有些人死了,其實她還活著,比如甘藍?!?br/>
冰美人道,“不懂。”
“不重要了。我有南辰北斗九式靈訣,善加利用,可以保在仙界不死。此九式,是利用南辰記憶里的知識,和我多年走南闖北的經(jīng)驗創(chuàng)造出來的。我把他們藏在我的記憶深處,南辰也不知道。我本打算以此九式來完成一個大計劃,只是,如果我真的要輪回,怕是就沒有機會了。我把這九式,教給吧。”頓了頓,陸北斗又道,“北極帝式,和南辰天狼式,我也教給,不過,我希望不要使用它們?!毖援?,陸北斗就用傳音入密之法,將口訣以及功用和利弊,傳給了冰美人。
冰美人靜靜的聽著,并且牢牢記住,直到陸北斗說完,冰美人潸然淚下。
“原來……的計劃,竟然是……”說到此,冰美人哽咽起來,“這是不娶我的第二個原因嗎?我希望是?!?br/>
“噓……”
“為什么要這么做?”
“到了仙界,就會明白了。”
冰美人怔了一下,忽然有些激動起來?!跋胂胪Υ碳さ摹!?br/>
“是吧,哈哈哈?!标懕倍沸α艘宦?,不知不覺間,竟然用上了林再的口頭禪,微微一愣,神情又落寞下來。
“怎么?”
“還有個人,我挺對不起的?!?br/>
“是甘藍嗎?”
陸北斗搖頭,“是林小舟。說,如果一個人的記憶里滿是痛苦,我是否該讓她恢復(fù)記憶呢?”
冰美人擰起眉頭,道,“我的記憶,也很痛苦??墒?,幸福和痛苦,應(yīng)該是并存的吧。就好像甩了我,讓我很痛苦,可跟在一起的日子,卻……”
“我懂了?!?br/>
……
雪域跟平川域的交界之地,到處都是被劍芒和刀芒打出來的裂痕。混亂的靈力,在天地間浮動著。
一刀,一劍。
一男,一女。
快若奔雷的招式,毀天滅地的力量。
天與地在這力量的交錯之下,傷痕累累。
高聳入云的大山,被一劍斬斷,奔流不息的河流,被一刀橫切。好熱鬧的觀眾們,離得近了,竟然遭受池魚之殃,來不及逃跑,被一招抹殺。
憤怒的怨婦,手持一把靈光凝聚而成的長劍,一下又一下的不斷的攻擊著她的對手,一邊打,一邊委屈的哭訴著,“南辰!說過!是喜歡我的!”
南辰手里抓著天刀,一刀又一刀的斬擊著怨婦的要害,“劍佳人!撒泡尿照照!老子當年就是想讓幫我打造天劍而已!”
“放屁!”劍佳人大罵著,手中的劍,高高舉起。劍鋒所指的天際,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之中,電閃雷鳴。一股毀滅的力量,開始朝著南辰打去。
南辰橫刀在手,不再攻擊劍佳人,反而朝著那漩渦打出刀芒。刀芒之上,夾帶著天火。天火沖進那漩渦之中,天際驟然變得火紅一片。一團團火焰,嘩啦啦的猶如雨滴一般落下來。
“現(xiàn)在跟我道歉還來得及!”劍佳人吼道,“我饒不死,咱們用天劍開辟一界……”
“滾吧!”南辰罵道,“這賤人!明年的今天,就是的忌日!”說話間,南辰手中的刀,狠狠的凌空砍下來。
一道百丈長的被天火包裹著的刀芒,朝著劍佳人砍去。
刀芒散發(fā)出來的威勢,讓劍佳人無法躲開。
不過,她卻并不在意,整個人忽然恍惚了一下。
刀芒在她恍惚間落下,竟是直接砍在了大地之上。
轟然一聲響,大地被刀芒一刀斬開。
咔啦啦一聲響,地面上,裂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火紅的深淵。
緊接著,天上的漩渦,開始拉扯南辰。
南辰悶哼了一聲,身形急急的往下落,竟是落日了那深淵之中。
劍佳人直接追了上去,劍芒開道,身形恍惚猶如魅影。
“個蠢貨!永不輪回劍佳人!不知道嗎?輪回之地不收我!看怎么殺死我!”劍佳人說罷,冷冷的笑出了聲,一道道劍芒,緊緊的追殺南辰。
南辰嘿嘿的笑著,“還不知道嗎?遲心那老家伙,可是想到了破掉輪回之拒的辦法!”
“什么?”
“天誅!”
……
八荒。
重傷在身的天絕,整個人極度萎靡,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
仙童冷冷的看著天絕,道,“要死了?”
“暫時還撐得住?!碧旖^道,“是打算看著我死?還是打算幫我一把,然后一起去殺了南辰和劍佳人?”
仙童的紅目之中,一縷憂色閃過?!拔液狭Γ谷贿€是無法鎮(zhèn)壓她,再加上南辰和天劍……仙人的臉面,已經(jīng)被我們丟盡了,還是不要去湊熱鬧了吧?!?br/>
天絕咳嗽了一陣,又沉沉的吐出一口氣,凝眉道,“南辰早已身死,竟然還能依靠記憶最終復(fù)活,不覺得,這家伙……可能……”
仙童神色凝重,嘴角微微顫動了一下,道,“這世間萬靈,有什么是能依靠記憶復(fù)生的?”
天絕苦澀的一笑,“劍佳人雖然厲害,但肯定殺不死南辰。至少不可能徹底殺死他。按照劍佳人那怨婦的性情,一定會再次攻擊輪回之地。到時候,整個修真界,會再次被她連累的!”
“修真界么,總是多災(zāi)多難的,也不差這一次了?!毕赏?,“只是……我有些擔心,萬一劍佳人真的有辦法毀掉輪回之地……那……仙界……確定劍佳人會打敗南辰,而不是被南辰殺死?”
“我不確定!”天絕似乎有些厭煩起來,整個人也更加萎靡?!拔抑恢?,天劍不論在南辰還是在劍佳人手里,對我們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兒!我知道,可能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然后搶到天劍,送給仙尊!”
“被猜對了?!?br/>
“呵,我覺得,如果有可能,還是把天劍送回輪回之地比較好!”天絕道。
“說得輕巧,怎么進入輪回之地?當年遲心能夠進入輪回之地,可是仙尊直接出手的?!毕赏?,“而且……這般至寶,好不容易拿出來,再送回去?就不能對仙尊有點兒信心?”
天絕冷冷的哼了一聲,“憑什么?”
“就憑仙尊主持仙界無數(shù)歲月,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世事無常,人,總是會變的。”
“仙尊是仙人!”
“仙人也是人!”天絕道,“人,就該有生有死,就該輪回!”說著,天絕凝眉看著仙童,哼聲道,“仙尊看不到修真界,也不用在我面前對他表忠心。我十分懷疑,得到天劍之后,真的會把它交給仙尊?”
“呵呵……”
“或者,應(yīng)該趁著我受了傷而殺了我,免得我壞了的好事兒?!碧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