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逆宗宗主大殿。
蘇漓把玩著花費三天時間煉制出來的小圓盤,花顏看著,心中頗為擔心,忍不住問道:“阿漓,就這個東西真能對付得了蘇家第七房的計謀?他們可是凝聚了數(shù)十家小宗門勢力埋伏,可要小心?!?br/>
“放心?!?br/>
蘇漓手掌一握,收起圓盤,眼眸微抬。
花顏不由向外看去,果然看到大長老剛進入殿中,走到大殿中央行禮道:“太上、宗主,孟宗長老卿維岳到訪求見。”
“終于來了么?!?br/>
花顏深吸一口氣,出聲道:“傳我命令,讓他進來?!?br/>
大長老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此時此刻,面對前所未有的強敵,他看到高坐在臺上的嬌小少女,心中竟是穩(wěn)穩(wěn)當當,沒有絲毫的恐慌。
不用刻意去裝,他飛身來到在還在逆宗大門外卿維岳前,頭顱微抬,語氣冷淡中帶著一絲警惕,“請吧,宗主正在大殿等?!?br/>
卿維岳點頭,跟著大長老進入逆宗消失不見。
藏金谷中,蘇家眾人隱蔽在暗處,蘇元海等人面前虛空一面水鏡浮現(xiàn),鏡子中的畫面正是卿維岳進入逆宗大門那一幕,連聲音也一并傳了過來。
“家主,那卿維岳被逆宗宗主召喚,看來逆宗太上在閉關的消息不會有錯?!?br/>
蘇孟青首先開口,蘇元海點頭,低聲自語:“這一年來,逆宗弟子率遭孟宗欺壓,卻無反抗之意,想來也是因為他們太上閉關,底氣不足。”
“可惜,大管事他們回來后至今昏迷未醒,大長老這個節(jié)骨眼上又不在,否則我們又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蘇孟青可惜地一嘆,蘇元??戳怂谎?,又瞥了一眼不遠處似乎沒有聽到的紫袍老人,輕聲道:“我們現(xiàn)在可不在家中?!?br/>
蘇孟青頓時驚醒,心頭后悔說錯了話,卻又疑惑方才家主為何不阻止他。
“哈哈,看來蘇家主對我陣樓還是有點怨氣哪!”
蘇孟青正懊惱間,原本看上去一無所覺的紫袍老人忽然大笑著走來,一直走到蘇元海面前,笑著繼續(xù)道:
“貴家大長老能參與到那場大陣修復中,可是很多陣法師求都求不來的,就比如我,當年雖然參加了選拔,卻因陣道境界不夠而被刷了下去,唉……”
蘇元海盯著紫袍老人,緩緩開口,一股迫人的壓力也隨之蔓延開來。
“沈陣師,無需多言,這種話我停了無數(shù)遍,早就聽膩了?,F(xiàn)在我只想知道,我們蘇家七房的大長老,什么時候能從陣樓回來?”
一門大陣再瑣碎,再高深,用得著花費八百年時間去修復么?
而且還是九州域所有境界尚可的陣法大師一同出手,就算是十品大陣也早就還原了。
若非擺在宗祠中的魂牌未碎,蘇元海都以為他們七房的大長老已經(jīng)死了。
“呵呵,蘇七家主稍安勿燥。”
被稱作“沈陣師”的紫袍老人連連抱拳,態(tài)度謙恭,誠懇道:“實際上這次老夫前來助拳,一方面是蘇七家主向陣樓求援,另一方面則是陣樓也想讓我?guī)б恍┫⒔o家主,安撫一下家主煩躁的心情。”
“哦?”
蘇元海眉頭挑了挑,“愿聞其詳?!?br/>
“蘇家主也知道,所有前去修復大陣的人都沒回來?!鄙蜿噹熉曇魤旱?,身周泛起一陣波瀾將三人籠罩進去。
隔音陣……
站在一旁的蘇孟青耳朵微微立起,如此謹慎,沈陣師接下來所說必然是不可錯過的秘聞。
“不錯。”
蘇元海點頭,“但那又如何,再高級的十品大陣也決計用不了八百年時光!”
“蘇七家主,此言差矣!”
沈陣師立刻反駁,一臉嚴肅、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元海,“若大陣的等級……早已超過十品了呢?”
嗯?
蘇元海目光一凝,“沈陣師,此言何意?”
沈陣師雙眼露出凝重之色,不答反問道:“蘇七家主對‘輪回血禍’應該不陌生吧?”
“自然,那是波及整個青水界的大事,只要是修真界人士,就不會不知道。”
蘇元海說著,語氣忽然一頓,神色驚疑起來,“是說……”
“不錯!”
沈陣師眼中有著濃濃的向往與可惜,“那要修復的大陣,正是從‘輪回幻境’中掉出來的碎片!”
“竟是如此!”
蘇元海驚聲出口,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那一道身著白衣的素色魅影。
他而今兩千余歲,與蘇漓乃是同一輩人物,且幼時,他也在逸云別院……
“元海哥哥,謝謝給我吃的?!?br/>
“元海哥哥,為什么們可以修煉,變得強壯,我就不可以?”
“元海哥哥,我沒有爹娘了,等成為天上飛的仙人,帶我離開這里,好不好?”
“元海哥哥,我好痛,為什么他們要弄傷我……我的血里,有什么東西?”
“……”
“蘇元海,原來和蘇家人一樣?!?br/>
“我以后,不會回到蘇家?!?br/>
“……”
蘇元海閉上雙眼,努力讓幼時的觸動平息下去。
蘇孟青有些古怪地看著自家家主,很是自覺地沒有打擾。
良久過后,蘇元海重新睜開眼,眼中古井無波,淡漠如水,看著水鏡中,蘇漓和卿維岳一起從逆宗飛出的畫面,口中輕吐:
“時間差不多了,開始準備吧。”
……
去往藏金谷方向的空中,蘇漓跟在卿維岳飛劍后,卿維岳靈識掃過周圍,并無發(fā)現(xiàn),正欲跟蘇漓說話,卻被腦海中一道聲音阻止。
“身上被人動了手腳,傳音與我交流。”
卿維岳心頭一驚,他被人動了手腳?
什么時候?他怎么沒有半點發(fā)覺?
不過既然蘇漓這么說了,卿維岳自然相信,轉(zhuǎn)用傳音道:“蘇家和其余所有宗門都在藏金谷中,具體會用什么陣法來對付您,卻沒有告訴我?!?br/>
蘇漓眼眸一閃。
“果然是用陣,這么多年過去,蘇過鴻,希望的陣法境界不會讓我失望……”
思及此,她手掌一翻間,掌心光芒閃過,多出一團氣息。
“沒想到蘇家會有悟心草這等寶物,如此……我碎玉訣第二重推進速度可以加快不少?!?br/>
卿維岳帶來引誘蘇漓的誘餌,無疑便是悟心草,只不過在蘇家人的指使下,他將此物說成生長在藏金谷中,并且有強大妖獸守護,只來得及截取一團氣息,以供證明。
不出意外,這一株悟心草就在蘇家第七房寶庫中。
蘇漓嘴唇勾動,露出一絲動人心魄地微笑。
“蘇元海,真是要對不起了?!?br/>
嘩!!
兩道弧線劃過天空,很快被藏金谷外的探子看見。
“來了!”
沈陣師大手一揮,眼中殺機暴漲,傳音道:“所有人,準備!”
隱藏在各處的小宗門宗主紛紛站入陣中注入自身力量,數(shù)十種金丹與元嬰之力順著符文凝聚到一處,正是蘇元海腳下!
令人驚懼的恐怖能量在隱晦地翻騰。
“蘇七家主,陣法已經(jīng)完成了。隨時可以調(diào)用吸靈陣之力對敵。就算是元嬰巔峰修士,也絕對扛不起數(shù)十個金丹與元嬰凝聚而成的力量!”
沈陣師頗為疲累的聲音發(fā)出,他畢竟不是陣法師,只是高品陣師罷了,擺下如此大陣,頗為吃力。
“沈陣師辛苦了,此事成后,必有重謝!”
蘇元海死死盯著天空中緩緩降落的二人,目光略過卿維岳,只落在面容淡漠的嬌小少女身上。
“我如今正是用人的時候,若是記得不錯,庫房中還有僅存的一份憶幻散,上一份用在了蘇漓身上,這一份……”
“蘇!元!海!”
如意算盤沒有打完,蘇元海腦海中突然響起轟然之音,如同大鐘在耳邊敲響,直震得他七竅流血,頭昏眼花。
“家主??!”
蘇孟青見狀大驚失色。
“我沒事!”
蘇元海狠狠搖頭,滿眼駭然間抬頭,卻發(fā)現(xiàn)人已不在空中,他心中頓時一沉,轉(zhuǎn)頭看向四方,一無所獲。
“在找什么?”
如同鬼魅般的模糊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身側(cè),語調(diào)帶著難言的調(diào)笑。
蘇元海渾身汗毛詐起,轉(zhuǎn)身暴退間,立刻捏碎手中的吸靈陣開關。
他閃身的同時,一個小圓盤落入他腳下陣法核心,滴溜溜一個轉(zhuǎn)動,躺平。
沈陣師看到此物,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兩個眼珠子瞪得滾圓,聲嘶力竭地大喊道:“住手!不要啟動陣法!”
蘇元海聽到沈陣師的話,看著手中空空,臉上露出苦澀。
“已經(jīng)晚了。”
轟?。。?br/>
巨大的轟鳴聲自藏金谷中響起,濃煙滾滾,令人看不清視線。
“呸!呸!”
卿維岳吐掉嘴里猝不及防進入的泥土,努力看清谷中景象,總算看到蘇漓熟悉的聲音從中走出。
其一身白衣,竟然纖塵不染,身上也沒有半點動過手的痕跡。
“這…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卿維岳越發(fā)覺得面前的少女深不可測。
蘇漓伸手一揮,狂風吹散了谷中濃煙,視野漸漸變得清晰,她招了招手,展顏笑道:“差不多了,看看咱們的蘇七家主還有什么話想說。”
一把年紀的卿維岳看著煙塵中蘇漓唯美的側(cè)臉,一時間竟是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