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寒笙沒有讓司機(jī)開車,而是親自駕駛。
時羨坐在后座,身邊陪著的是方書瑤。
她打趣,“蔣總,怎么不是司機(jī)來開車啊?你這新郎官親自上陣,也太沒排場了吧。”
“排場都是給外人看的。”
蔣寒笙噙著笑偏頭,聲音溫和,“我親自開車接阿羨,才顯得誠心誠意?!?br/>
“是呀,我們羨羨最清楚蔣總的心意啦。”
方書瑤歪頭靠在時羨肩頭,仰著臉看她,“是吧羨羨?”
時羨沒動。
像是沒聽見一樣。
就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如畫般的面孔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像個精致的木偶。
方書瑤這才發(fā)現(xiàn),時羨整個人僵的厲害。
眼里也泛了些水光霧氣。
只是這星星點點的水光,非但不突兀,反而使那一雙桃花眸更加靈動了。
方書瑤回頭看了眼越來越遠(yuǎn)的天城碧。
沒有人追出來。
只有蔣寒笙帶來迎親的車隊。
她無聲嘆氣,搭上了時羨垂落在膝間的手背。
稍稍用力的抓了兩下。
時羨被喚回了思緒,掌心一翻,也回握住了方書瑤的手。
兩人對視之際,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個眼神。
時羨另一只手緩緩抬起。
握住了頸上那只水藍(lán)色的寶石項鏈。
涼涼的,沁入掌心,也侵入了她的心。
賀嚴(yán)說。他們的緣分,只有從臥室到樓下的距離。
她努力延長到了門口。
可也只能到門口......
這段不該延長卻延長了的緣分,只當(dāng)是給兩人這段時間的糾葛補(bǔ)上了一個句號。
她希望賀嚴(yán)能明白,也能放下。
以后,就再也無瓜葛了。
他做他的賀氏總裁,而自己......
時羨目光輕移,最后定格在駕駛座的那么背影上。
蔣寒笙很好,蔣家很好,也安穩(wěn),是一眼望到頭的安穩(wěn)。
是她后半生該追求的安穩(wěn)......
她看了一會兒,垂下眼睫,唇角輕輕上揚(yáng),露出一絲笑意。
極淡。
卻被透過后視鏡,也在暗暗注視著她的蔣寒笙看了個仔細(xì)。
或者說,他什么都看得見。
不止現(xiàn)在,還有剛才。
蔣寒笙握著方向盤的五指緊了緊,可踩著油門的腳掌卻松了又松。
車速一點點減慢。
原本從天城碧到麗豪,只需要三十分鐘,可他卻開了整整一個小時。
蔣寒笙將車停在門口,解開安全帶后,轉(zhuǎn)過身。
眸子如染了星輝一樣,看著時羨,猶如發(fā)光。
他說:“阿羨,時間還早,我先送你到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吧?”
“那你呢?”
“我去前廳看看,幫著爸媽迎賓?!?br/>
“好。”
時羨點頭。
蔣寒笙下了車,繞到時羨這邊,替她打開車門。
又伸出手。
時羨目光落在那向上的掌心上,怔愣一瞬。
隨即抬起指尖,輕輕搭在上面。
借著蔣寒笙的力,她起身離開了車廂。
璀然一笑,嫣然無方。
三人一同上了電梯。
一路上,蔣寒笙始終沒有松手,也不舍得松手。
就這樣牽著她。
電梯在13樓停下。
?!囊宦暎T開了。
原本相互纏繞的指尖,也在同一時刻,因其中一人松了手而分開。
時羨沒有在意。
還有方書瑤挽著她另一邊手臂。
直到蔣寒笙說,“就送到這兒吧,我走了?!?br/>
“別太累?!?br/>
時羨囑咐,“有什么不舒服就說出來,如果累著了,就休息休息,有那么多人張羅著,不差你一個?!?br/>
“好。”
蔣寒笙淺淺點頭,目光落在方書瑤身上,“方小姐,那就麻煩您陪著阿羨了,跟她說說話,解解悶兒,過會兒我叫人給你們送些吃的過來?!?br/>
“放心吧!”
方書瑤昂著頭拍了拍胸口,拇指向后劃了兩下,“那我們走嘍?”
“好。”
蔣寒笙將房卡遞了過去。
時羨剛接過來,手肘就被方書瑤抄了起來。
轉(zhuǎn)過身,朝走廊里面去。
邊走邊看門牌。
“那兒!”
方書瑤指了一下。
時羨便拿著房卡貼了上去。
滴——的一聲,房門打開。
手剛附上門把,身后忽然傳來一聲,“阿羨!”
慌張短促。
時羨剛邁出去半步的腳尖又收了回來。
轉(zhuǎn)身,看見蔣寒笙依舊還在原地。
好像像朝自己過來,可小跑半步,又停住了。
似是在克制什么。
蔣寒笙握緊了身側(cè)的雙手。
久久的凝望著數(shù)步之外,那張已經(jīng)深深刻在心底的容顏,流露出難以掩蓋的情愫和無法言說的愛戀。
“阿羨?!?br/>
他輕喚一聲。
眸底略過一抹隱隱的痛色,蘊(yùn)含著傾盡一生的贊許和不舍。
“你今天真好看,真的?!?br/>
“蔣總,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不等時羨說話,方書瑤便搶先開了口,傲嬌的很,“難道我們家羨羨有哪天不好看嗎?”
“當(dāng)然不是。”
蔣寒笙眸光似水,“阿羨哪天都好看,但是......”
他上到下,將時羨仔仔細(xì)細(xì)的打量一番,“今天特別好看。”
“哎呀,肉麻死了?!?br/>
方書瑤撥拉兩下手臂,揶揄,“蔣總,你這就不懂事了,這種話應(yīng)該等婚禮結(jié)束,湊在我們家羨羨耳邊說才對嘛?!?br/>
婚禮結(jié)束嗎?
蔣寒笙唇邊溢出絲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擺擺手,“快進(jìn)去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決然轉(zhuǎn)身。
深色西裝包裹下的身影進(jìn)了電梯,方書瑤自然地挽著時羨準(zhǔn)備進(jìn)門。
不料她走了兩步,時羨卻沒動,人又順著慣性被帶了回來。
“怎么了?”
見時羨眼眸定格在電梯口,方書瑤也順著看了過去。
什么也沒有。
正要再問一遍時,時羨卻忽然喊了一聲,“瑤瑤?!?br/>
她眉心微微擰著,斂了眸子,“你覺不覺得,阿笙好像怪怪的?”
“沒有啊,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不,不正常?!?br/>
他不高興。
從在天城碧見到之時,他就不高興。
或者用強(qiáng)顏歡笑來形容更貼切些。
可是時羨不明白,他為什么不高興?
明明他才應(yīng)該是最期待這場婚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