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先回了“安生關”,關里多了不少新面孔,都是修行之人,正是崔清睿安插在此的。
孫梓凱從關外進門,老張正在墻上咬著杏干,孫梓凱拍了下他肩膀,叫了聲老張。
老張回過頭,很是驚喜,說道:“巧了,你妹剛走,你就來了?!?br/>
“妹?”孫梓凱哦了一聲,問道,“她什么時候來的?一個人來的?”
“不是一個人,領著個男孩,叫馬開毓,好像還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你妹了不得啊。”
孫梓凱并不想隱瞞自己與楊有食的情況,便說道:“她不叫楊有食了,現在叫楊歡曼,是馬家人,我和她已經斷了關系,是陌路人了?!?br/>
“啊?”老張一拍額頭,說道,“我就覺得那丫頭回來后,支支吾吾的,像是瞞著什么事,你們倆鬧了多大的矛盾?”
“待會說吧,老楊呢?”
不多時,守關人們便聚到了老楊的屋子里。那些修行者也進了屋子,卻靠在門邊站著,不聲不響。孫梓凱皺起了眉頭,這哪里是守護,分明是監(jiān)視,他對那些人說道:“我們要談論些私事,院子里架起了火,請諸位好漢去喝酒吃肉去吧?!?br/>
那些人面色冷峻,想來他們心里也是不忿的,好歹也是各大家族走出來的修行者,卻被崔清睿派來日夜看守這些無用的鄉(xiāng)巴佬,他們都不了解孫梓凱的底細,只冷冷地瞧著這練氣一段的小鬼。
孫梓凱再次請他們出去,一人終于開口,冷道:“有事快點辦,講什么廢話。”
孫梓凱動了殺人的念頭,但對方到底不是蠻人,也不是馬家人,他不能如此,只好搬出了自己的身份,說道:“在下是富哲門主的徒弟,請諸位給我個薄面。”
“哦?”他們十分意外,“早聽說富哲門主收徒了,原來就是你?!蹦腥藗兊拿嫒萘⒓磽Q了顏色,寒暄了幾句后,便紛紛走出了門。
待他們走后,六子長舒一口氣,抱怨道:“可算是跟他們不在一屋了,咱算什么,犯人?。靠捶溉艘矝]看這么緊的,真特娘得遭罪!”
老楊問孫梓凱道:“為什么會有修行者來看著我們,你可知道緣由?”
孫梓凱回道:“這事說來話長?!?br/>
老張說道:“那你長話短說,趕緊說說你在燕明宗里發(fā)生的事,還有,你跟你妹到底咋回事?!?br/>
“他和他妹?咋了?”
“倆孩子能耐了,斷了關系。”
“???”“???”漢子們大吃一驚。
孫梓凱便娓娓道來,其間說道:“我和姜鈺瑾放棄了進入內門的機會,把它讓給了有食,有食靠著姜鈺瑾的寶物,入了燕明宗門主馬岱然的門下,馬家在燕明宗只手遮天無惡不作,但對有食確實照顧有佳,有食這丫頭,或許過慣了苦日子,走進那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后,就舍不開了,還改了名叫楊歡曼,我跟馬家鬧僵后,我倆的關系就斷了?!?br/>
“你為何要跟馬家鬧僵啊?”老張問道,“既然馬家勢力那么大,你還招惹他做什么?”
“燕明宗不是馬家人的呀,現在分成兩派,一派是馬家人,一派是宗主人,都在奪權奪勢,我拜進了富哲門下,我?guī)煾甘亲谥髋傻?,跟馬家當然不對付?!?br/>
“哎呀,師傅輩的仇怨,你兩個小的跟著瞎認真什么,從小一塊長大的感情,鬧什么呢?”老楊很生氣,楊有食是自己的干女兒,孫梓凱也算是自己的孩子了,他們竟自作主張地把關系斷了。
孫梓凱沉默了良久,只給了老楊一個眼神,大家還在各執(zhí)己見,唯有老楊看出了孫梓凱的想法。半個時辰后,老楊說道:“都出去吧,讓我們爺倆嘮一會。”
大伙走出了門去,老楊把水燒上,坐在火爐旁掰著肉干,說道:“今年的冬天肯定要冷,我們不打算出去了。”
“有蠻人嗎?”
“前幾天來過一批人,讓六子帶人去殺光了?!?br/>
“居然還有蠻子敢來,我過些時日再出關殺上一圈。”
“可以?!崩蠗钐糁咎?,水漸漸冒起了熱泡。
孫梓凱終于開口,說道:“老楊,我跟馬家有殺父殺母之仇,我一定會殺光馬家所有人,我勸過有食回到我身邊,她不愿意?!?br/>
老楊對此十分意外,孫梓凱從來沒有談論起他的親生爹娘,他開口道:“能確定嗎?你那時太小了?!?br/>
“確定?!?br/>
“馬家人那么多,你干嘛都要殺了?!?br/>
“造成我爹娘慘死的人,都是有罪的,都該死。”
老楊嘆了口氣,回道:“殺該殺之人?!?br/>
孫梓凱冷道:“皆是該殺之人?!?br/>
“有食也算?”
“如果她姓馬,就算?!?br/>
“小凱”老楊憂心忡忡地望著他,“孩子,你才十三歲,心卻硬的像鋼鐵?!?br/>
“在關外那片煉獄里,誰都會成為鋼鐵,殺蠻子為什么就得斬草除根?當年他們辱殺我爹娘,卻忘了殺我,今日,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有一個算一個,誰都逃不了?!?br/>
“你能殺得了嗎?報仇的前提,是要保下自己的性命?!?br/>
“能,老楊,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老楊看著火堆許久,他的眼睛里也映襯著火焰,而后說道:“對,你從來沒有做過錯誤的選擇,我相信你一定是對的。”
“真的?”孫梓凱大為觸動,因為所有得知他苦恨的人,都認為他的做法和想法是錯誤的,唯有老楊,仍舊支持自己。
老楊的目光中透出狠意,說道:“殺人不能留有余地,報仇就要報得干脆,斬草除根,這是守關人的必經之道,但你必須要有能做到全身而退的把握,否則,以命去抵命,是失敗的復仇。”
“好,我知道了?!?br/>
“還有”老楊面露哀傷,“有食這丫頭,沒有享過福,但不該受過苦,她呀,不像你,心智還不熟,受些誘惑是正常的,她是個好娃子,早晚會想明白的,你不要傷她,更不要殺她!”
“放心,我不會傷她分毫?!?br/>
“孩子,你長大了?!崩蠗羁粗鸸猓澳銈兌奸L大了?!?br/>
孫梓凱欣慰地笑了,回道:“是你養(yǎng)大的,老楊,是大伙養(yǎng)大了我倆,這安生關是我的家,我早晚會回來的。”
“回來就算了,去城里住著吧?!崩蠗钐痤^,看著的,卻是那個孩子五歲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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