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色天香茗苑。
一大早，來自全國各地的錦繡大戶及刺繡愛好者們匯聚一堂，爭相目睹大賽中的精品。
因皇甫世家連續(xù)多年雄踞御錦的位置，加上后起之秀"玉錦坊""紫羅坊"等錦繡逐漸被大眾接受，泰安國三年一度的御錦大賽自然而然設(shè)在這邊陲小城舉行。時間久了，御錦大賽便成了全國錦繡大戶們齊聚一堂交流經(jīng)驗(yàn)、洽談合作的一大盛事。
今年入圍的作品有十五幅，每一幅各有特色，均是巧奪天工的繡品。
入圍作品中，以"霓裳坊"出品的"百鳥朝鳳"、"玉錦坊"出品的"鳳穿牡丹"，還有"紫羅坊"出品的"雙龍戲珠"特外引人注目，大家對這三幅作品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嘖嘖，瞧瞧那幅百鳥朝鳳圖，每一只鳥兒都栩栩如生，那只金鳳凰更是流光溢彩，每一片羽毛都繡得那么精美，鳳凰的眼睛與表情又是如此傳神。這霓裳坊不愧是天下第一坊！今年的花魁，非霓裳坊莫屬！""那還用說，霓裳坊是多年的御錦之家，當(dāng)之無愧的天下第一！"皇甫雄飛原以為玉錦坊的參賽繡品在昨夜的大火中毀于一旦，"霓裳坊"少了一個勁敵，定會毫無懸念地奪得第一。哪知司徒清明不僅按時參加比賽，還帶來一幅鳳穿牡丹圖，令他心驚又心虛。此刻，聽到贊美的皇甫雄飛稍微安心，一旁的皇甫勝藍(lán)也有幾分得意。
角落里的司徒清明則微微揚(yáng)起了嘴角。
"紫羅坊的雙龍戲珠乃錦繡精品，你們看那兩條龍，一騰一躍，神形皆備，將龍翔九天的氣質(zhì)顯露無疑！還有那祥云，一針一線，無不精巧華美。御錦御錦，當(dāng)然得體現(xiàn)皇家風(fēng)范啦，我看今年的御錦花魁真的很難選呢！我看好紫羅坊！"附和聲隨之而起。
"非也，非也，我倒是更傾向于玉錦坊的鳳穿牡丹。不知大家注意沒有，那繡品中的鳳凰和牡丹不僅極具神韻，還有大家風(fēng)范！乍一看，還以為是畫圣韓笙的畫作呢！聽說畫圣在年初的一次比賽中輸給了一位少年，韓笙將無償為少年作畫一年！那少年莫非就是玉錦坊的少東家？若真如此，由繡娘按照韓笙的畫在錦緞上繡圖，豈不是錦繡一絕！你們瞧這刺繡，根本看不到絲毫針腳，繡品與錦緞完全融為一體，這才是真的巧奪天工啊！再瞧這繡工，莫非，這就是失傳已久的云繡？今天真是大開眼界??！""是啊，我也注意到了，玉錦坊的作品的確非同一般，錦緞的質(zhì)地也與別家的不同。仔細(xì)一看，上面還有暗花呢，可見其紡織技術(shù)也別具一格。這玉錦坊雖然是后起之秀，完全有可能后來居上！嗯，不虛此行吶！"各種贊美之聲在圍觀者中四起。有些人開始坐不住了，但進(jìn)行評比的幾個朝廷官員尚在屋內(nèi)商議，大家只好耐心等待。
內(nèi)廳，負(fù)責(zé)此次御錦比賽的吳總管與幾位錦繡名家仔細(xì)查看每一幅作品。經(jīng)過大家一致評審，"霓裳坊"出品的"百鳥朝鳳"、"玉錦坊"出品的"鳳穿牡丹"以及"紫羅裳"出品的"雙龍戲珠"最終入選三甲。
對于最后入選的三幅作品，大家觀察得格外認(rèn)真。在眾人眼中，三幅作品均是罕見的精品。
"霓裳坊"的"百鳥朝鳳"磅礴大氣，渾然天成。明黃的錦緞上，繡著形態(tài)各異的上百只鳥兒，那些鳥兒或展翅欲飛，或抬頭仰望，或俯首稱臣……全都以一種羨慕或贊美的目光仰望著高高在上美不勝收的金鳳凰，每一只鳥兒都活靈活現(xiàn)，十分傳神。而那只鶴立雞群的鳳凰正展開五彩斑斕翅膀，給人一種光彩奪目的美感，整個繡品中，采用了十余種繡法、上百種不同顏色的絲線搭配得天衣無縫，雖然令人眼花繚亂，卻不覺得繁雜。不得不承認(rèn)，霓裳坊擅長氣勢磅礴的大手筆。
"紫羅坊"的"雙龍戲珠"也毫不遜色，黑色的綢緞上，兩條象征皇權(quán)的祥龍躍然其中，龍身上的每一片鱗甲、每一個龍爪、每一根胡須都繡得精美無比，中間那枚閃閃發(fā)光的寶珠，則用淡青色絲線密密繡成，不仔細(xì)看，還真以為是一顆閃閃發(fā)光的夜明珠呢！如此精湛的繡功，實(shí)在是難能可貴的精品。
吳總管的目光一直落在"玉錦坊"的"鳳穿牡丹"上，單從作品取材而言，他還是更傾向與"霓裳坊"的"百鳥朝鳳"圖，畢竟為皇家做衣裳，淡雅內(nèi)斂不容忽視，大氣華貴則更為重要。這幅"鳳穿牡丹"圖剛一展開時，他以為是畫圣韓笙的作品，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不是，作品中的牡丹嬌艷欲滴，仿佛剛剛盛開一般，色澤鮮明，濃而不艷。鳳凰也很特別。乍一看去，鳳凰好像在笑；再看去，鳳凰似乎有些羞赧；第三眼看去，鳳凰卻顯得雍容華貴，儀態(tài)優(yōu)雅地傲然于世。他左看右看，還是沒弄明白這只鳳凰為何會有如此豐富的表情，仿佛被人注入了生命的活力。他拿起錦繡，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中的綢緞薄如蟬翼，綢緞上還有不易覺察的暗花，而作品中的牡丹和鳳凰都采用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刺繡方法，根本看不出任何針腳。鳳凰之所以有如此豐富的表情，恐怕也與這種特殊的刺繡方法有關(guān)吧。這"玉錦坊"，果然沒令他失望。
"將三幅繡品一起拿出去，讓眾人仔細(xì)鑒賞。"吳爺見大家意見不一，吩咐道。
2
三幅繡品各自由兩名縣衙官差小心翼翼地展開在眾人面前。
此刻，太陽當(dāng)空，三幅繡品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xiàn)出絢麗的色彩。
眾人屏住呼吸，仔細(xì)欣賞眼前精美絕倫的錦繡。
只見"霓裳坊"的"百鳥朝鳳"在陽光下圖呈現(xiàn)出流光溢彩斑斕色彩，所有的鳥兒在那一刻顯得光彩奪目，那只被眾星捧月般的鳳凰傲立于繡品中央，五彩絲線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各種耀眼的光芒。整幅繡品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光，給人一種先聲奪人、舍我其誰的磅礴氣勢。
"簡直是美不勝收，美不勝收?。?quot;觀者中不斷有人贊嘆。
"是啊，真是令人心悅誠服！不愧是御錦之家！"聽見贊嘆的皇甫雄飛一臉志在必得，看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旁的皇甫勝藍(lán)見狀，挺起胸膛昂起了頭。
那幅"雙龍戲珠"則顯得穩(wěn)重大氣，渾然天成。龍本是皇權(quán)的象征，以龍為主題的繡品不僅深得人心緊扣御錦兩字，"紫羅坊"更將這兩條形態(tài)各異的龍繡得威武傳神，金光閃閃的雙龍對繡品正中的寶珠都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氣勢，而那顆寶珠在陽光下仿佛真的變成了一顆夜明珠，更加光芒四射，栩栩如生。
"果然是后起之秀，紫羅坊的雙龍戲珠也不容小覷??！""精品，當(dāng)之無愧的精品！"
"沒錯，誰當(dāng)?shù)谝贿€真難選！"
不知誰叫了一聲，眾人的目光隨即投向了第三幅繡品，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這一看，視線再也無法挪開。
陽光穿透了薄如蟬翼的錦緞，朵朵形態(tài)各異的牡丹盛開在虛空中，正中一株嬌艷欲滴的牡丹凌空綻放，隨著光線的變幻呈現(xiàn)出不同的色彩來：由粉紅逐漸變成深紅、紫紅，最后變成潔白的牡丹花。而那只傲然挺立在牡丹叢中的鳳凰，似乎也注入了生命的活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鳳凰都呈現(xiàn)出不同的形態(tài)，時而歡喜，時而沉思，時而羞赧，時而驕傲……其中一個官差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繡品中的圖案又呈現(xiàn)出另一種景象來：栩栩如生的鳳凰居然張開了翅膀，振翅欲飛般活靈活現(xiàn)！
"神了，那只鳳凰怎么跟活了似的，還會動呢！""是啊，還有那牡丹，簡直跟長在空中一樣，根本看不出來那是一幅繡品，那錦繡用的是什么絲?。吭趺幢魂柟庖徽?，幾乎看不出絲線來，那絲得多細(xì)?。?quot;"今天真算長見識了！什么叫鳳穿牡丹，一枝獨(dú)秀，這就是！"不知誰高聲贊嘆。
"沒錯，活了大半輩子，還第一次看見這么奇特的繡品呢！你看人家那錦緞，那牡丹、那鳳凰，無不是世間罕見！""這才是當(dāng)之無愧的精美絕倫巧奪天工??！玉錦坊的錦繡，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聽見各種贊美聲的司徒清明一臉平淡。反觀皇甫雄飛，臉色早已變成了豬肝色。
吳總管見狀，微微頷首，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經(jīng)大家一致評定，玉錦坊的鳳穿牡丹勝出！今后三年的御錦全由玉錦坊出品。請玉錦坊的東家接受御錦綬帶和今后三年所需的御錦清單。"司徒清明步履輕松地接過明黃綬帶和清單。
"實(shí)至名歸，實(shí)至名歸啊！"大家不約而同地向司徒清明祝賀。
司徒清明微笑著向大家抱拳致意。
這一結(jié)果令皇甫雄飛顏面盡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皇甫勝藍(lán)見狀，連忙扶起父親，并不斷安慰他。
皇甫雄飛正欲離開，卻被司徒清明攔下了。
"你已經(jīng)獲得御錦的特權(quán)，還有何事？"皇甫勝藍(lán)沉著臉。
"請皇甫世伯稍作停息，小侄還有要事宣布。"司徒清明一臉平靜。
皇甫雄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必在座的父老鄉(xiāng)親都聽說了，昨晚我玉錦坊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火災(zāi)，縱火者不僅燒了玉錦坊，還燒光了我?guī)旆坷锏臄?shù)百擔(dān)山蠶生絲！導(dǎo)致玉錦繡坊損失百萬！如此心狠手辣的行為實(shí)在令人發(fā)指！想必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何人下此毒手！為了滿足大家的好奇心，我請大家一起見證幕后兇手。"司徒清明悲痛地對眾人抱拳道。
皇甫雄飛身子晃了晃，目光陰險(xiǎn)兇狠地瞪著司徒清明："小子，今天霓裳坊輸了，老夫心服口服，我警告你，別在這里仗勢欺人！"司徒清明面不改色："大家聽見了嗎？我只不過想請大家看看是誰在背后給玉錦坊捅刀子，皇甫老爺就警告我，莫非皇甫老爺與縱火者有什么關(guān)系？""是啊，皇甫老爺，你何必動氣呢！"有人說。
司徒清明向御錦評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謝各位評審對玉錦坊的認(rèn)可，司徒清明有個不情之請。"吳總管對這個氣質(zhì)不凡的少年有一種天然的喜愛："但說無妨。""請各位大人為小的做主，嚴(yán)懲縱火者。"司徒清明一臉沉痛。
吳總管目光投向知縣："司徒少東家剛才所言是否屬實(shí)？"原本另有打算的羅知縣見紙已經(jīng)包不住火，只得點(diǎn)頭稱是。
吳總管一臉威嚴(yán)："豈有此理，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如此膽大包天，連參加御錦大賽的繡坊都敢縱火，如果不嚴(yán)懲，豈不有損我泰安國的國威？羅知縣，務(wù)必按照泰安國的律法對縱火者和主犯嚴(yán)懲不貸，絕不姑息！帶人犯！"羅知縣愛莫能助地看了皇甫雄飛父子一眼，吩咐官差將人犯帶來。
片刻后，垂頭喪氣的皇甫勝青及同伙被押在大家面前?？粗羧胀L(fēng)八面的大兒子此刻帶著枷鎖，狼狽不堪，皇甫雄飛不由搖搖晃晃，身子癱軟。
"縱火者居然是皇甫世家的人！"有人驚呼。
"平時見皇甫世家個個笑容滿面的，原來是笑里藏刀?。∵B同城的同行都下如此黑手，真令人心寒啊！"有人嘆息。
"嚴(yán)懲兇手，嚴(yán)懲兇手！"有人發(fā)出憤怒的吼聲。
吳總管一臉沉靜，目光敏銳看著幾個被押者："為何要縱火燒玉錦坊？""不關(guān)我們的事，是霓裳坊的皇甫大少爺指使我們干的！"幾個犯人答道。
皇甫勝青臉色煞白，沒想到一直跟隨自己的兄弟竟然落井下石。他現(xiàn)在才知道什么是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的道理。
"按照泰安國律法，縱火者杖刑一百，發(fā)配邊關(guān)。主犯不僅要承擔(dān)受害者所有損失，還得處于絞刑。法不容情，羅知縣，這事就交給你了。"吳總管看了一眼渾身發(fā)抖的皇甫雄飛，字字如鐵。
一夜未眠的皇甫雄飛才在御錦之爭中敗北，此刻，賠了兒子又折兵，還要賠償司徒世家一筆巨款！這個噩耗對他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他一時急火攻心，猛地噴出幾口鮮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旁的皇甫勝藍(lán)一臉驚恐地帶著父親離去。
皇甫勝青淚流滿面地看著遠(yuǎn)去的父親和兄弟，自己卻無能為力。自負(fù)與沖動讓他付出了血的代價(jià)后才知道，自負(fù)與輕敵是人生中最可怕的敵人，然而，當(dāng)他明白這個道理時，一切，已經(jīng)晚了。
3
步入大院，司徒清明就見父親在院子里站著，仿佛已等候他多時了。
見他歸來，司徒偉杰一臉溫和："回來了？"司徒清明如釋重負(fù)地點(diǎn)頭"是啊，回來了。""哥，表現(xiàn)不錯。"司徒清楓一臉微笑立在身后。
"你也去看了比賽？"司徒清明意外地看著妹妹。
"沒有，可我知道你一定會贏！"司徒清楓一臉頑皮。
司徒偉杰滿意的看著一雙兒女："走，為父為你們慶功去！"大廳里，夫人和兩個姨娘們早已坐不住了，見司徒清明回來，全都圍了上來："怎么樣？"司徒清明解氣地一握拳頭："我們不僅贏了，還贏得漂亮?；矢κ兰也粌H要賠我們被燒的生絲和房屋，主犯皇甫勝青不日將會被問斬，皇甫老賊也被氣得吐血暈倒。爹，從今以后，這平陽城里，沒人再敢犯我司徒世家。""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贏的！"司徒夫人笑得臉都爛了。
另外兩個姨娘也連連稱是。
司徒偉杰輕拍兒子的肩頭："話雖如此，可你想過沒有？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萬事小心為上。爹是怕你年輕氣盛，鋒芒太露招人嫉恨。孩子，做人要懂得收放自如。"司徒清明點(diǎn)頭："謝謝爹爹提醒，孩兒一定銘記于心。""我讓廚房備了家宴，今天難得高興，把雯兒和俊兒也叫來，一家人熱鬧熱鬧。"司徒偉杰高聲道。
"我這就去叫他們來。"夫人和興沖沖地向廂房走去。
一會兒，司徒偉杰和三位妻妾，兩雙兒女在飯廳里齊聚一堂。
"平常大家不住在一個院子里，清明又經(jīng)常忙于生意，難得回家，今天正好趁此一聚，以后這樣的日子恐怕越來越少了。"司徒偉杰感慨地看著兩雙兒女。
聽司徒偉杰話中有話，大家不由一愣。
"爹，俊兒會永遠(yuǎn)陪在你和娘身邊的。"小兒子司徒清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父親道。
司徒偉杰寵溺地一笑："好，爹就讓俊兒永遠(yuǎn)陪在身邊。"司徒清俊目光投向司徒清楓："楓兒姐姐也會永遠(yuǎn)陪在爹爹身邊的，是不是？"司徒清楓夾給他一個雞腿："當(dāng)然，楓兒姐姐和俊兒一樣，永遠(yuǎn)陪在爹爹身邊！"司徒清俊拿著雞腿滿意地點(diǎn)頭："我就知道，楓兒姐姐不會扔下俊兒不管的。"天真的話語令一桌子人都笑了。
司徒偉杰目光炯炯："今天一早收到慕容宰相急件，慕容婉十月將嫁給三皇子。"三皇子？司徒清楓一愣，京城六少之一的三皇子軒轅瀾嗎？俗話說，一入侯門深似海，不知舅舅是怎么想的，居然同意這門婚事。不過想想也不無道理，舅舅身為當(dāng)朝宰相，皇上指婚身不由己，宰相千金嫁給皇子，那才是門當(dāng)戶對啊。不管那個皇子是否成器，畢竟有爵位，婉兒嫁過去錦衣玉食不說，至少也是名副其實(shí)的王妃吧！
"老爺，這是好事啊，慕容宰相是孩子們的舅舅，婉兒嫁入皇家，等三皇子將來當(dāng)了皇上，我們司徒世家不就是皇上的親戚了嗎？將來，雯兒進(jìn)宮不就順理成章了嗎？"聽夫人這么一說，兩位姨娘也雙目放光，仿佛自己即將成為未來皇上的丈母娘。
司徒偉杰沒有理會夫人的話，目光投向司徒清楓："聽說京城里幾家繡坊為婉兒做的嫁衣都不合意，慕容宰相希望玉錦坊能為婉兒趕制幾套嫁衣和一些家常衣裳，在中秋前夕送往京城。"司徒清楓微微一嘆："這么急？現(xiàn)在距中秋節(jié)只有二十多天了，給準(zhǔn)王妃做嫁衣，那一定要盡善盡美，選料和刺繡都要獨(dú)一無二，從選料到做好嫁衣，至少也得七八天呢！再加上路上行程，起碼也得二十來天。萬一路上有事耽擱，那可怎么了得？"司徒偉杰頷首："是啊，我也知道時間急，這才讓大家一起商量嘛！"司徒清楓沒有吭聲，心想這個宰相舅舅也真是，不就嫁個女兒嗎，好像非得把大家弄得人仰馬翻，才能體現(xiàn)他宰相千金的尊貴似的。
"清楓，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我知道，這天下就沒有什么事情能難住你，大家說，是不是？"司徒夫人一臉奉承。
"是啊，楓兒，爹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但我相信，這事非你莫屬。再說了，你不僅與婉兒長得像，小時候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如今她要出嫁了，你就不想想出點(diǎn)力嗎？你不是說幾年沒去京城了嗎？這一次爹爹就讓你帶著婉兒的嫁妝去，怎么樣？"司徒偉杰溫和地看著女兒。
司徒清楓求助的目光投向大哥，司徒清明假裝沒看見。
"好吧，既然大家都這么不待見我，我倒不如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落個清凈！"司徒清楓故意說得咬牙切齒。
"楓兒姐姐，俊兒待見你，真的！"司徒清俊笑嘻嘻地看著她。
一席話逗得全家都笑了。
4
"另外，還有一件事，關(guān)于雯兒的。"司徒偉杰喝了一口酒道。
司徒清雯似乎意識到什么，美麗的臉上飛上兩朵紅云，愈顯得溫婉可人。
"朝廷不是要選秀女了嗎？聽說這一次主要是為了給幾個皇子和王爺選妃，整個泰安國但凡有一定家世、已到及笄之年的姑娘都得參選。宰相大人也送來了參選文帖，有了這層關(guān)系，雯兒就不必參加初賽，可直接入宮參加選拔了。"司徒偉杰緩緩道。
"真的嗎？雯兒要進(jìn)宮選妃？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喲！我就知道，我的女兒是要當(dāng)王妃的！雯兒，你一定給娘爭氣啊！我這輩子做夢都想去皇宮看一看！"司徒夫人一臉向往。
"娘，您以為選妃是那么容易的嗎？普天之下比女兒美麗聰明的女孩數(shù)不勝數(shù)，您怎么知道我就行！況且，姐姐不也符合選妃標(biāo)準(zhǔn)嗎？"司徒清雯瞄了一眼姐姐。
"別扯上我！誰都知道司徒清楓為情所困久病成疴，怎么能參加選妃呢？況且我最怕宮中的繁文縟節(jié)了，再說，我的性格哪適合那深宮大院？即使不被悶死氣死，恐怕也得把宮中的禮官氣得半死不活的！"司徒清楓搖頭道。
"楓兒說得對，宮中不適合她。至于雯兒，不管能否選上妃子，宰相大人都可保你進(jìn)宮！這次你們姐妹一起進(jìn)京，一來姐妹倆有個照應(yīng)，二來可以先在宰相府中學(xué)習(xí)宮中禮儀。楓兒也可借此領(lǐng)略一下京城風(fēng)采，等到雯兒進(jìn)宮后再回來吧！"司徒偉杰道。
"好啊好啊，有清楓在，我就放心了！雯兒，你可要多向姐姐學(xué)習(xí)??！"司徒夫人笑瞇瞇地看著司徒清楓，嘴巴像抹了蜜似的。
"清雯進(jìn)了宮，我們臉上也沾光??！"二姨太和三姨太道。
司徒清雯低頭不言不語。
"老爺，既然雯兒要進(jìn)宮選妃了，是不是也該趕制幾身體面的衣裳？玉錦坊不是已經(jīng)拿下特權(quán)了嗎？能不能給婉兒做嫁衣的時候順便給雯兒做幾身呢？"司徒夫人不失時機(jī)地提議道。
"說的也是，楓兒，那你就費(fèi)心了。"司徒偉杰溫和地看著司徒清楓。
唉，說來說去，都是為別人做嫁衣，自己倒沒什么，就是苦了玉錦坊那些繡娘們了。
"沒事，不就是做衣裳嗎？女兒一定竭盡全力為兩位妹妹趕制出最精美的嫁衣來。"看著一家人跟川劇中的變臉?biāo)频?，司徒清楓淡淡地回?yīng)。
八月初三，慕容婉和司徒清雯的幾件嫁衣做好了。
每一件嫁衣都是用最好的山蠶絲綢為衣料，由繡娘們精心繡成，正紅的錦緞上，以金色絲線滾邊，衣服上繡著精美的彩鳳或孔雀、百花或牡丹，一針一線，皆是世人難以企及的尊榮。
在為司徒清雯趕制錦衣的同時，司徒清楓吩咐玉錦坊為慕容婉做了一些雅致的衣服，還備了不少上等衣料。說來也怪，慕容婉的衣服尺寸竟然與自己幾乎一致，司徒清楓便按照個人喜好為婉兒設(shè)計(jì)了衣服上的紋飾，不知婉兒是否喜歡。
算算時間，距中秋節(jié)只有十二天了，從平陽到京城，無論如何也要十天才能到，如果路上再一耽擱，豈不誤事。不過，夜鸞提出了一個方案，棄官道抄小路，雖然難走些，卻能省下幾天的時間。
"聽說小路要翻青神、鷓鴣和黑水三座異族人居住的山區(qū)，會不會太危險(xiǎn)？"司徒清楓遲疑道。
"那條路我熟，只要我們不招惹對方，他們自然不會為難我們。"夜鸞沉聲道。
"時間寶貴，那就抄小路吧。"司徒清楓沉吟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