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玩意?”對于突然出現(xiàn)在小巷子里的這個莫名其妙的家伙,久石葵冷冷地橫過眼去,眼角上挑,一派漠然。
“……”聽到久石葵冷漠的話語,從黑暗處走出來的少年臉色一僵,連帶著眼里的笑意都卡住了。少刻,那清秀少年搖了搖頭,神情頗為落寞地推了推眼鏡,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無奈:“你還和以前一模一樣啊,小葵?!?br/>
“哦?”久石葵微瞇起眼睛掃回去,將對方從頭到腳看過一遍之后,她冷冷地撇開唇:“忍足侑士?!?br/>
“真是榮幸。你還能記得我?!北话⒖麊咀鳌叭套阗俊钡纳倌晟焓謸芰藫苌钏{色的頭發(fā),鏡片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重新閃爍起了柔和的笑意。
阿葵的眸底也露出了零星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淡淡的傲慢:“哼。你那張牛郎臉,想忘也忘不了?!?br/>
“呃……”忍足侑士扯了扯唇角,不自在地伸手推了推眼鏡,不過他又豈是被一言兩語就噎到的人,于是很快地,他語氣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怎么會來東京?”
“少用你那惡心的關西腔?!卑⒖麢M他一眼,卻默許了他跟在身邊陪自己回家的行徑。
“嗨嗨~知道了~”忍足舉起雙手,無奈地點下頭去。再下一句話已經是沒有帶上句尾的“ya”了:“你還沒說為什么會來東京呢?!?br/>
“哼。我的事,你管這么多干嘛。”阿葵冷哼一聲,明顯就是不愿意將這件事的原因告訴忍足侑士。
“哎呀,我小時候不是說了要娶你的嘛?!比套阗砍⒖麖澠鹈佳?,笑意吟吟得像只狐貍。
“你妹!不準提這件事?!币宦牭竭@件事,阿葵登時就皺緊了眉頭,嚴詞厲色地瞪向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無奈地聳了聳肩,口中撫慰道:“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彪m然是這樣說著,但是他鏡片后眼底的笑意卻是遮都遮掩不住,口氣寵溺得像是在撫慰自己的小孩一般。
阿葵似是早就已經習慣忍足侑士這副惡心模樣了,什么也沒說,冷淡地繼續(xù)往前走著。
忍足侑士也安靜下來,他忍不住瞅了一眼路燈下少女的面龐。橘色的光芒染上她的側臉,打在她纖長的睫毛上,這樣看上去倒是有了幾分文靜安寧的樣子,也沒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他與久石葵在十歲就相識了。那時候他還在大阪,他還記得那是在五年級的暑假里,全家一起去京都玩。那時候父親很嚴肅地說起他在京都有一位老朋友,當初征戰(zhàn)東京各個組口,如今已經是龍頭老大,好不威風。
聽到這個故事時,幼年的他只覺得父親真是厲害,不僅認識好多官員,議員們,居然還能認識黑社會的大哥。再通過父親的描述,了解到那位是怎樣一位立于頂點的男人,登時也對那個披著神秘面紗的家族產生了憧憬和向往。
卻沒想到,在拜訪父親友人的前一天,全家一起去參觀清水寺。就在上山路的時候,由于人潮擁擠,他竟然與父親失散了。那時候的他就連身上的手機和錢包也被偷掉了,再者當初年紀尚幼,雖然他極力地想要冷靜自若,可是還是焦急得紅了眼眶,但由于身為男子漢的自尊自強,他還是努力憋住了眼眶中搖搖欲墜的眼淚。
他茫然地爬了幾臺階山路的樓梯,在看見空無一人的長凳時,幼小的忍足侑士決定先坐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借路人的電話打電話通知父母呢,還是應該先找警察局呢?
啊欠!由于初冬的天氣有些冷,坐在長椅上的忍足侑士不由得打了個噴嚏,緊接著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將自己抱的更緊,縮在長椅上。
就在此時,突然的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思考:“喂。傻瓜。你沒看見這里寫著‘油漆未干’么?!?br/>
在聽見這個清冷的聲音時,幼年的忍足侑士抬起臉來,與面前說話的小女孩四目相對。于是,她的一眼,他的萬年。
當初的那個女孩子有一雙讓他至今都忘不了的漆黑眼眸。
仿佛萬千世界都揉碎在她的眼眸里,深邃如潭水一般望不見底的眸子,被她靜靜望著的時候,仿佛會被那樣一雙眸子吞噬一般的感覺——
他一開始還愣愣地望著她,在發(fā)覺到她說了些什么的時候,他漲紅了臉,想要離開長椅,但看著眼前冷冷盯著自己的小女孩,他更不敢動彈了。
“謝……謝謝你。你不繼續(xù)上山嗎?”在遇見這樣一雙冷靜的眸子時,幼年的忍足侑士只覺得自己的冷靜與優(yōu)雅全部丟光了,只能勉強露出笑容,攥著衣角的手都不由得滲出汗來。
“啊?!睕]想到眼前這年幼的女孩竟然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緊接著烏黑的眼睛定在他身上動也不動:“我覺得看你站起來后的狼狽相,比上山更有趣?!?br/>
小女孩毫不客氣的話讓當初的忍足侑士漲紅了臉,他板起臉想要教訓這不知好歹的小女孩,可是又憋不出話來。
反而是眼前的小女孩,很是淡定地無視了他滿臉的紅暈,盯著他淡淡地開口:“你怎么還不站起來?”
未來將要變得冷靜成熟、優(yōu)雅淡然的忍足侑士在此時徹底地變成了一只番茄,他像個傲嬌小孩一樣別過頭去哼了一聲:“我才不站起來呢!”
話才出口,他方才覺得不對。像自己這么冷靜的人,應該將這種搗亂的小孩直接無視,然后想出找到父母的方法才是。干嘛還要和這種小女孩認真?
這樣想著的忍足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不想再理眼前的小女孩??蓻]想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直接攥住了,緊接著就是被硬生生地拉了起來。在他瞪圓了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拉離了長椅。
眼前的女孩凝視著他的身后,緊接著發(fā)出一聲慨嘆:“啊。綠白相間的條紋果然很有趣?!?br/>
=口=|||忍足頓時覺得所有的臉在今天全部丟光了,眼眶里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可是他還是保持著男子漢最后一分的尊嚴,堅持沒有哭出來。
在看見他的眼淚時,女孩愣了一下,緊接著臉上浮現(xiàn)出一股冰冷和厭惡的神色:“愛哭包。”她冷冷地丟下這么一句話,忍足頓時覺得他的眼淚就這樣被止住了。
“……”
女孩看著他突然低聲“嘖”了一聲,還是初冬的天氣,小小的女孩裹著深藍色的外套,脖子上戴著大紅色的圍巾,還掛著白色的手套,不過她倒是沒有戴上手套的意思。忍足逼回了眼淚,也不出聲地望著她。突然小女孩伸手將脖子上的紅圍巾取了下來。
“給你披?!?br/>
還沒回過神來,臉上突然飛過來毛絨絨的感覺,忍足有些恍惚地將圍巾從臉上扒拉下來,突然聽到小女孩嫌棄的聲音:“哭的鼻涕都出來了,真難看。”
忍足卻沒有介意這句話,只是握著手里的圍巾,若有所思地看著女孩,剛想說點什么,突然聽見女孩轉身對著山下喊了一句的清脆嗓音。
“不用找了,忍足侑士在這?!?br/>
“……”聞言忍足侑士登時呆住了。
之后他就被帶到了傳說中的臨川組口,而眼前這個小女孩原來就是臨川組口老大的女兒——久石葵。原來當初這女孩是早就認出了自己,只是覺得好玩才站在那里等自己出洋相的……
一想到這里,忍足侑士就不由得扶住了額頭。這真是何等惡劣的小孩啊==|||
關于姓氏的問題,忍足還曾經以為久石葵是被臨川組口老大收養(yǎng)的小女孩,整個暑假都以為對方是由于收養(yǎng)問題性格才如此乖戾。
直到在暑假結束的時候,他遇見她家里離家出走回來的哥哥久石龍,一回來那少年就無比囂張地喊著“久石老頭”,他這才明白原來臨川組口的老大也是姓“久石”的,壓根就沒有收養(yǎng)不收養(yǎng)這一說。
于是,直到他離開了京都,回到了大阪,初中又跑到東京來上學,一直到現(xiàn)在已經初中三年級,他也沒能明白久石葵到底是怎么養(yǎng)成那種惡劣、唯我獨尊的中二性格的。
“你那眼神很惡心?!痹谌套銖幕貞浿忻撾x的時候,久石葵迎面就是冷冷的一句,直把忍足劈得滿臉囧然。
當初到底是為什么會迷上這小煞神的喲喂==|||明明就是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了最狼狽的一面,可是那時候,女孩子的紅色圍巾抓在手里的那種溫暖感覺,就連現(xiàn)在也感覺得到。
這樣想著,忍足掃向旁邊少女的眼神不自覺溫柔下來。
結果遇到少女掃回來的無比鄙視的一眼。
少女冷淡地望著他,口氣冷然:“忍足侑士你夠了,再這么看著我,你現(xiàn)在就化作流星滾吧?!?br/>
“……嗨嗨。”忍足無奈地移回自己的視線,卻沒有著惱的意思。
經過五年級和六年級那兩個暑假的相處,他幾乎是摸清楚了這少女的規(guī)律,也摸清楚了她的內心。在無數(shù)的冷言冷語與毒舌中,他變得更加冷靜淡然,幾乎是只要碰到的不是網球的事情,他就能戴著優(yōu)雅成熟的面具處理一切??墒?,這個少女是除了網球的第二個例外。
不自覺地,他就是能看懂她柔軟的內心,就是能聽出這女孩隱藏在毒舌下的淡淡關心。
唉,有時候人太犀利了也不好啊。
忍足侑士不由得這么感嘆著,壓抑下自己喉嚨的笑聲,陪在這少女身邊陪她靜靜地走著這一段回家的路。
嘿,我的女孩,你是否一切安好。
他在心里默念著這句話,面上依舊優(yōu)雅淡然。
一直到“丘狩公寓”的大門口,忍足望著眼前公寓的名稱,不動聲色地記在心里,沖阿葵微笑:“你一個人?。俊?br/>
“恩?!卑⒖唵蔚攸c了點頭,拿出磁卡在公寓門口刷了一下,進了公寓大門后,按下電梯向下的按鈕。
緊接著她的視線掃向身后還亦步亦趨跟著的少年,冷淡地下逐客令:“好了,我到了,你可以滾了。”
少女這般冷漠的態(tài)度卻并沒有引得忍足侑士不高興,他彎起唇角,手撐在電梯口,將少女困在他臂間,彎下腰,身體傾到少女身前,嗓音微微嘶啞磁性:“不請我上去坐坐么?”
聞言,久石葵絲毫沒有臉紅的意思,在電梯“叮咚”一聲到達的時候,她冷冷地伸手一推,就輕易地推開了忍足的手臂,在眾人的目光中淡定地走進了電梯里。
忍足似是早已經習慣被她這樣冷處理,在電梯合上之前,他一伸手卡住了電梯關門的趨勢,一抬腳也走了進來。
久石葵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之后就權當他不存在一般按下了“5”鍵。
本來忍足侑士一個就已經夠了,久石葵還可以當他是空氣一般直接無視,反正兩年的相處,她早就清楚這家伙的臉皮之厚了。可是讓久石葵沒想到的是,等她到了五樓自家公寓門口之后,這里居然還蹲著一個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