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味道他卻是聞出來了,詢問旁邊的喜公公道:“今天的香味很特別,是用了哪種料?”
“回皇上,是涼妃娘娘親手為您研制的,具有安神健體的作用,娘娘還真是體貼啊?!?br/>
“嗯,幻兒自侍寢以后,越發(fā)溫柔了,傳朕旨意,涼妃水幻涼,溫柔體貼,識得大體,深得朕心,晉為貴妃,封號溫。”
“是,奴才這就去?!?br/>
喜公公得了旨意,哼著小曲樂呵呵的去宣旨了,這宮里的妃子晉升可是個大好事,不說妃子宮里要大賞一遍,就連他這傳旨的也會有銀子拿。
只是喜公公這一去,怕是得罪其他娘娘了,不過喜公公倒是覺得無所謂了,畢竟此刻受寵的涼妃娘娘,不,該改口叫溫貴妃了。
小春風吹過御花園大片的粉紅桃花,花粉牢牢的抓住花蕊,不肯迎風而去。
喜公公宣旨回去后喜慶的臉上卻消散了些粉紅色粉末,以為不過是那隨性的桃花粉,也就沒有在意。
可誰知,
到傍晚喜公公忽然覺得瘙癢不止,拼命抓撓渾身上下,太醫(yī)一撥一撥的進去查看,卻并沒有發(fā)現。
趙謙漠也知曉了此事,派人前去慰問,另一方面也是打探他到底為何如此。
如今他就要得到絕世之毒的緊要關頭,必須警惕一切可能發(fā)生的事故。
派的倒霉鬼是趙謙漠身邊用慣了的小太醫(yī)。
年紀約摸十五六,卻有著一身千奇百怪的醫(yī)術。
據他自己說是師從扁鵲。
不過這自夸人人都會,摻雜了多少虛假就不得而知了。
小太醫(yī)倔著個臉,年紀小也有年紀小的壞處,不愿聽話,即使是皇帝派遣,他也得耍個小性子。
于是喜公公難受的半死起身,還要向這個少年行禮,行禮期間也是癢痛難忍,但那少年卻一點不體諒。
絲毫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
屋里的香都快燒完了,喜公公的腰也要彎斷了,終于讓他起身的時候,小太醫(yī)卻開口問道:“你近日是不是沾染過什么東西?”
“不曾啊...”喜公公愣了片刻,又拍了下腦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答道:“最近一種粉色的粉末總在我身上,怎么洗都去不掉?!?br/>
“那就是了,你的病就因此而起?!?br/>
小太醫(yī)很快下了定論,又讓喜公公把那粉末找來。
喜公公一瘸一拐的走路極慢,等他再次從去清涼殿的路上回來之時,身上依舊沾滿了粉色的粉末。
那粉末呈顆粒狀,放入水里卻能漂浮起來,這一幕讓小太醫(yī)有些驚訝。
于是捻起一點放到鼻意底下聞了聞,只是一股平常桃花的腥臊之氣,卻很奇怪的多了一絲清香。
那清香把那腥臊氣中和的恰到好處,甚至聞久了有些心曠神怡。
這倒讓小太醫(yī)有些分辨不出來,又仔細的聞了許久,才隱約明白了。
“這粉末中夾雜著漆粉,能使人痛癢無比,只是不知為何還帶有濃郁的桃氣,如此大的劑量定不是小心落下,或許有人在宮中行害,而你不過是被牽連罷了?!?br/>
“漆粉?好,我這就去查最近宮中誰領了這害人的東西!”
喜公公捂著身子氣的半死,他不過是去傳給話,何至于被一塊害成了這些,那條路走的人可不少,會不會還有別人被害呢?
于是等小太醫(yī)留下解毒藥方以后,便開始派人去各宮搜查。
不過清涼殿他倒是沒有個派人去,那是最不可能的地方。
如今涼妃剛晉了貴妃,不會在這風頭正盛的時候去做這一不小心就會被發(fā)現的事情,而他是在去往清涼殿的路上沾染的,定是哪個妒婦忍不住了開始鬼祟。
可憐的他當了替死鬼,不然此刻疼痛難忍的就是溫貴妃了。
不過這也算是一件好事,把這事去與她說,說不定還會顯得自己的忠心與真誠。
打著這個主意,喜公公還是一瘸一拐的往清涼殿去了。
此刻儀式已經結束,水幻涼穿著平常不常穿的貴重服飾只覺得沉悶至極,手上好似戴了千斤鐵。
明明春日陽光正好,卻透的額頭都是汗珠,連手指的關節(jié)都因拿那些不必要的冊子而變得通紅。
好容易歇息了下來,水幻涼畏暑,卻又想看那新發(fā)的春色,于是讓人在院子里擺了桌椅板凳,頭上一個龐大渾圓的傘遮擋著,虛影驅散了熱氣,讓水幻涼渾身上下的細汗都冷了下來。
旁邊一個宮女還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手拿一個小團扇,上面只淺淺的繡了個花,倒像是宮女用的。
扇邊輕輕擺動,帶起無盡的春風與水幻涼細碎的發(fā)絲,不一會她就瞇了眼,只覺渾身都懶了下來。
春日嘛,總得要睡上一覺,才算的過了春日。
“溫貴妃娘娘!”
尖銳的似女聲的聲音把水幻涼腦海里的剛聚集起來的夢境瞬間打碎,她再好的性子此刻也不耐煩了起來。
“怎的這般急躁,是身后有巴兒狗追,還是野火燒了身?!?br/>
喜公公很快意識到自己唐突了,忙跪下行了個大禮,膝蓋帶動肩膀顫巍巍的擺動著,悠悠的說:“是奴才該死,不過奴才確有要緊事可說。”
水幻涼見他跑的都不接氣了,也好奇那是什么樣的事情,于是揮揮手示意他起來。
“謝溫貴妃娘娘!”
喜公公起身答謝,又用蚊子般的聲細嚷:“娘娘,奴才發(fā)覺有人要害您!”
“喜公公,皇宮重地,不可胡言亂語?!?br/>
“桃兒,本宮乏了,扶本宮回去吧?!?br/>
水幻涼依舊淡然的模樣,似乎并不相信那些。
一旁的桃聽了吩咐,忙把扇子放在桌子上,手放在了水幻涼高抬著的玉手下,恭恭敬敬的扶著她往那深棕門框里走。
喜公公就這么盯著那倩影越走越遠,幾乎想要放棄的時候,水幻涼卻在無意間摸了摸頭上的釵子,那手勢分明是招手的意思。
喜公公頓時明白了,原來溫貴妃是覺得那里不該說話啊,于是大聲尋了個理由跟了上去:“娘娘,封貴妃后的規(guī)矩奴才還得嘮叨兩句?!?br/>
“桃兒,去沏壺茶來,再扒些杏仁兒過來。”
“是,娘娘。”
水幻涼把桃安排了出去,就斜躺在塌上,待喜公公進來關了門以后才開口:“有什么事就說吧?!?br/>
“娘娘倒是個直爽的人?!?br/>
喜公公呵呵笑了一下,而后把袖子挽了上去,那紅腫潰爛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就暴露在水幻涼面前。
她嘴里微微抽動,清澈的水眸也閃過一絲不自然。
喜公公看見,忙把那傷口遮住了,這時候水幻涼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這是什么?”
“回娘娘的話,這是奴才經過您宮外的桃林里沾染的粉末,那粉末里被人下了漆粉?!?br/>
說到這,喜公公就及時閉上了嘴,眼前這個女人能當上寵妃定不是沒有頭腦之人,也無需他多說了。
果然看見水幻涼的眸子劃過一絲不可思議,卻很快沉靜了下來,:“所以,是有人要害本宮,你卻被誤傷了?”
“是,不過奴才能為娘娘受傷,也是榮幸至極??!”
喜公公見勢開始了表忠心的套路,水幻涼也喜聞樂見的給他幾分薄面,夸贊道:“是,打從本宮進宮起,就覺得喜公公忠心的人,不然也不會與皇上討論,是不是該封你為一等太監(jiān)首領?!?br/>
喜公公一聽,忙跪下來哀求道:“望娘娘美言,奴才定當為娘娘赴湯蹈火!”
水幻涼見他上鉤,不輕易間嘲諷一笑,:“起來吧,本宮倒沒什么赴湯蹈火的事,不過是自己做了些香,想要皇上也能一同體會罷了?!?br/>
小女子的心思,不就是爭寵嘛,喜公公還以為這個貴妃有如何為難的事,于是樂呵呵的說道:“娘娘放心,奴才定會給您安排的妥帖?!?br/>
于是喜公公走時手里就多了幾個木盒子,因他時常捧著手走路,于是藏在懷里,也無人在意。
只當他有了什么好事,一路上小曲都哼哼個不停。
清涼殿中,水幻涼看著走遠的喜公公,面上帶著些激動,卻更多的是憂愁。
“主子,您真的要這么做嗎?畢竟皇上他...”
“閉嘴!”
本應該出現在小廚房的桃兒卻來到了水幻涼身邊,欲言卻被打斷,她看著水幻涼堅定的樣子,無奈嘆了口氣。
“我和他,不可能了...”
水幻涼喃喃自語,卻看著窗外,不知是回答桃兒的話語,還是只是感嘆而已。
趙謙漠正悠哉的看著折子,小太醫(yī)就闖了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滿,卻沒有發(fā)怒。
畢竟是個毛孩子,還不懂規(guī)矩。
“因何原因?”
“微臣查探了,是桃林之中被人撒了粉色粉末,里頭含有漆粉,為了混淆,還細心的用桃汁熬過曬干,不過那淡淡的味道還是瞞不過微臣的鼻子?!?br/>
小太醫(yī)不僅說了原因,還順帶驕傲的夸了自己一把,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驕傲。
“漆粉,那不是有毒嗎?”
趙謙漠放下了折子,隱隱有些怒氣,那桃林是為水幻涼而種,在那里下毒,是想要害她嗎?
“那溫貴妃可有事情?”
“不曾,除了喜公公外,還不曾有人中毒,想來是貴妃近日沒有去的緣故?!?br/>
“那便好?!?br/>
趙謙漠這才放下了心,低頭一看,那折子都被捏出了褶皺,不禁擔憂起來,自己如此在乎她,會是好事嗎?
“皇上,清涼殿的娘娘又送來香料了!”
喜公公捧著香盒進來了,看著趙謙漠陰沉的臉色,變得謹慎起來可當他喊到清涼殿的時候,卻看見趙謙漠的唇角不自然的勾起,甚至說話的聲都溫柔了許多:“點上吧,正好今日的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