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也好,??愛也罷，謝明瑤確實沒有直白地說過。

    她只是接受他，相信他的感情,??待他好，如此而已。

    僅僅是如此，檀冰其實已經(jīng)心滿意足，從未奢求過她能親口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聽見她的詢問,??他有一瞬間覺得聽錯了，好半天沒反應，還是謝明瑤仰起頭看他在發(fā)呆，晃了晃問：“你怎么不說話？”

    她『摸』『摸』他的臉，手感極好,??帶著微微的涼意。

    “師尊不理我了嗎？”她故意委屈地說，“是不是我說了喜歡師尊，師尊就不喜歡我了呀。”

    她摟著他抱怨：“我遇見過這樣一個人,??喜歡別人時轟轟烈烈，可一旦那人開始回應,??她就覺得索然無味，縮起來不想要了。師尊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人？”

    謝明瑤那樣的姑娘，檀冰早就知道她不是會自艾自憐的類型了,??要是他真是她說的那類人，她恐怕會直接掐死他。

    她現(xiàn)在就是故意這么說,??讓他心慌意『亂』,??讓他緊張。

    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住跟著她的節(jié)奏走。

    “怎會?！彼プ∷簛y』『摸』的手,??衣衫被拉開一些，他忍不住往上拽，謝明瑤見了去看他的脖頸,??呃……青青紫紫的，都是她留下的痕跡。

    他這個體質(zhì)真的太糟糕了，她一個女孩子都沒被他弄成這么樣，他卻好像被她□□了一般。

    謝明瑤臉頰溫熱的從他身上下去，想挪開一些，但被檀冰輕而易舉地拽著手腕拉回了懷里。

    “繼續(xù)你剛才的話?！彼皖^輕吻她的耳畔，呼吸微涼卻曖昧至極，纏綿悱惻。

    謝明瑤耳朵癢極了，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手指抓著他的衣擺低低道：“我剛才說到哪里了？”

    檀冰好像笑了一下，低啞的笑聲，稍縱即逝，特別悅耳，謝明瑤聽得耳朵更癢了。

    “方才說到，你喜歡我?！笨偸抢淅淝迩宓暮翢o欲念的聲音突然變得銷魂蝕骨起來，像可以用語言將她剝得干干凈凈一般，幽雅低回地詢問，“這是真的嗎？”

    謝明瑤身子軟下來，倒在他懷里，感受著他無限溫柔的吻，以及身上醉人的涼意。

    她的心如一片湖泊，被他掀起接連不斷的漣漪。

    “你這樣我沒辦法專心。”

    她推拒著，但推不開，檀冰將她的手反握到背后，更加認真地吻著她身上的每一寸。

    謝明瑤情不自禁地仰起頭，發(fā)髻散『亂』，金釵落地，兩人發(fā)絲糾纏在一起，檀冰紅『色』的眸子瞧見，屏住呼吸在她耳畔問：“我們這般，算是結發(fā)了么?！?br/>
    謝明瑤后知后覺地扭頭去看，看見兩人糾纏不清的發(fā)絲，便如他們此刻的姿勢一般。

    她紅著臉收回手，還想走，檀冰直接緊緊抱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他抱得緊緊的，她的背貼著他有力的胸膛，修為高深的敏感讓她清晰感覺到他胸膛急促的心跳聲。

    “你好緊張?！敝x明瑤喃喃道。

    檀冰慢慢說：“你說你喜歡我，我如何能不緊張?！?br/>
    謝明瑤唇瓣張著但發(fā)不出聲音，檀冰從一側吻了吻她的臉頰，輕聲問她：“所以，是真的么?！?br/>
    “說喜歡我的話，是真心的么?！?br/>
    謝明瑤的耳朵也好，身體也好，心臟也罷，都被他全都挑起來了，他如鉤子一般帶著她左右『蕩』漾，她覺得自己哪怕沒與他真的進行什么，都快要不行了。

    “……是真的?！?br/>
    她不得不示弱好讓他放開她，要不然她真不保證自己會不會發(fā)出什么奇怪的聲音。

    “自然是真的，我既說了便肯定是真的，你快放開我?！敝x明瑤掙扎著，“師尊放開我，不要這樣?！?br/>
    “不要怎樣？”檀冰手松了一瞬又立刻將她抱緊，她整個人靠在他懷里，坐在他腿上，清晰感受著他身上唯一的灼熱。

    “是真的就再說一次?！碧幢庾∷哪樧屗D(zhuǎn)過頭來，呼吸凌『亂』地望著她的眼睛。

    謝明瑤和他對視幾息呼吸也開始『亂』了，她努力轉(zhuǎn)過身來環(huán)著他修長如玉的頸項，看著他不斷上下的喉結，她垂下眼瞼低低道：“喜歡你?！?br/>
    檀冰身子緊繃，語氣也很緊繃：“再說一次，誰喜歡我?！?br/>
    謝明瑤咬咬唇，本來其實可以很好地說出這句話，可此情此景，就是叫她難以開口。

    從不覺得自己會喜歡誰，不覺得自己會和誰成親，如今瘋狂打臉，她真是尷尬死了。

    她窘迫得無地自容，想鉆進他懷里逃避，可他就是不給機會。

    “說清楚?！碧幢Z氣急促，微微喘息道，“說清楚謝明瑤，誰喜歡我。”

    謝明瑤眼神有了一絲慌『亂』，無措地凝望他，只見他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時被她扯『亂』了，肩膀『露』在外面，還有精瘦白皙的胸膛，那上面的曖昧痕跡刺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快燒死了，真的快要燒死了，魔尊之力沒讓她死，可這份羞恥感快要讓她死了。

    “別這樣?！敝x明瑤喘息道，“師尊，放開?！?br/>
    檀冰不肯放開，還低下頭來親吻她，很深刻的吻，很用力，像要將她全都吞下去。

    他從來不如此，他總是被動的，可這次與過往每一次都不一樣。

    他解開錦袍最后的系帶，低啞地問她：“誰喜歡師尊，說話?！?br/>
    謝明瑤順著他的力道一點點倒下，眼睛看著他，有些瘋魔地順著他的意思說：“我。我喜歡師尊?！?br/>
    “師尊是誰？”

    “……是夫君?！?br/>
    “那你喜歡夫君么?！?br/>
    “喜歡，喜歡夫君。”

    謝明瑤好似個機器人，跟著他的動作和節(jié)奏說著每一句話。

    “那夫君叫什么？”

    “檀冰……檀冰……”

    “再說一次?！碧幢鼻械?，“誰喜歡檀冰?！?br/>
    謝明瑤像是突然醒悟過來，掙扎著起身，按住檀冰的肩膀，在他以為無法繼續(xù)下去的時候，看著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臉龐慢慢說：“……我。我喜歡檀冰?！?br/>
    檀冰清冷的桃花眼緩緩睜大，謝明瑤捧住他的臉低柔道：“謝明瑤喜歡檀冰?！?br/>
    檀冰飛快地眨著眼，漂亮眼睫在眼下映著一道剪影，他道冠歪了，長發(fā)垂落下來，絲絲的雪白襯得他越發(fā)美得不似真人。

    “那你愛不愛我？”他突然問了，問完終于開始輪到了他慌『亂』，一直不放開的手終于放開了，起身走開一些，與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謝明瑤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滿是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蓮花香，背對著她的道長發(fā)髻散『亂』，肩上紅蓮明滅，美艷又清冷，矛盾得極具吸引力。

    謝明瑤慢慢靠過去，也不碰他，只踮起腳尖在他耳畔呼了口氣：“你再問一次，我就告訴你?！?br/>
    檀冰其實不想問這些的，她都和他成親了，也告訴了他最緊要的秘密，他該知足的。

    可他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他不知足的，最開始只是想要一個吻，后面變成是她的人，再后來是她的喜歡，她的愛，她的唯一。越來越多，他想要一切，想得自己都覺得害怕。

    他微微偏頭，從余光就能看見她等待的臉，問出的后悔散去了一些，不知從哪里來了一堆勇氣，轉(zhuǎn)過身來抓住她的手，又問了一句：“你愛不愛我？”

    謝明瑤臉上漾起一抹柔軟的笑，輕輕拉上被他搞得『亂』七八糟的衣裳，突然跳到他懷里緊緊抱著他說：“愛你?！?br/>
    她摟著他的脖頸親他：“我愛你，最愛你，只愛你。滿意了嗎？”

    他們靠得那么近，她可以清晰感覺到他所有的身體變從，激動，振奮，以及不可自拔的沉淪。

    “滿意?！彼暰€甚至有些顫抖。

    謝明瑤接著親他：“快活嗎？”

    “……快活。”他清冷地顫聲說，“從未如此快活過?！?br/>
    謝明瑤捧住他的臉，見他閉上了眼睛，正要吻上他的唇，就聽見身后傳來尷尬的輕咳聲。

    “那個，或許，我可以先離開？”

    兩人一齊回頭去看，發(fā)現(xiàn)昏『迷』不醒的扶搖不知何時醒了，滿臉緋『色』地看著其他方向。

    謝明瑤立刻從檀冰身上下去，回到床榻邊查看她的情況。

    “你醒了？”她算了算時間，“提前醒了？”

    扶搖晃了晃神，她還有些分不清真實和夢境，但想到剛才看見那曖昧至極，令她這樣一個毫無經(jīng)驗的大家閨秀，不對，大家魔修不敢看的畫面，又覺得那夢魘是沒勇氣做出這種畫面的。

    魔物再怎么也想不到，昆侖道尊會和阿瑤做出這種事情吧。

    扶搖接受了這么多年的閨秀教育，真的覺得，這尺度太大了，大到她都有點春心『蕩』漾。

    “我應該什么時候醒？”她問了，問完也不等謝明瑤回答就抱住了她，她身上還殘留著道尊身上好聞的氣息，這么一抱倒好像是抱著道尊。

    扶搖腦子一熱立刻松開，趕緊低下頭說：“我，我做了很不好的夢?！?br/>
    謝明瑤點點頭：“我知道?！?br/>
    扶搖咬唇，眼睛發(fā)熱：“我夢到自己被那盞燈騙了，害死了你，你被人扔下魔窟，撕成碎片，我……”

    謝明瑤拉住她的手安撫著：“所以你在夢里想要殺了自己？”

    扶搖抬起頭：“我不能害死你，我怎么可以那樣做？我即便自己死了也不要你死，我恨死自己了，我不配活著?！?br/>
    檀冰靜靜在一旁整理衣袍，聽著扶搖的話，他其實不太舒服，這般生死相許，是他和謝明瑤才對。但看妻子認真看著扶搖的目光，他哪怕不舒服也忍耐下來了。

    一時片刻而已，反正她們早晚會分開，能和她一起離開的只有他和孩子。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謝明瑤嘆息道，“那都是假的，是夢魘在騙你，想要你死在里面，還好道尊親自出手替你驅(qū)除魔魅，快謝謝他吧?！?br/>
    扶搖怔了一下，也很驚訝竟然是道尊救了她。

    “多謝道尊?！彼鹕硐胍蛳?，被一道靈力托起。

    “不必。”檀冰冷冰冰道，“本尊救你只為瑤兒?！?br/>
    他不需要扶搖記他的恩情，若沒有謝明瑤，扶搖灰飛煙滅他都不會施舍半個眼神。

    扶搖心里也清楚，最后還是看向謝明瑤，慚愧道：“雖然夢里的都是假的，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被蓮燈騙了，那些很可能都會發(fā)生。”她低頭擺弄手指，“……我知道你哪怕不說，但其實心里是接納我相信我的，若我被蠱『惑』，你是真的有可能受傷?！?br/>
    謝明瑤沒否認，因為這的確是事實。

    氣氛沉默下來，檀冰突然伸手拉走了謝明瑤。

    扶搖茫然望去，聽見道尊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便是你真的傷了她，本尊也能將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br/>
    扶搖睜大眼睛。

    “所以你不必因為那些沒有發(fā)生的事情自責了。”謝明瑤補全檀冰的潛臺詞，“我不會有事，即便你不信我的能力，也該信道尊嘛?！?br/>
    稍頓她又說：“而且是我將蓮燈給你了，欠缺考慮，要非說錯在誰，還是在我。”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想著安慰她，扶搖淚流滿面，謝明瑤安撫地按住檀冰的手，上前抹去扶搖的眼淚，低聲對她說：“你得盡快振作起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呢?！?br/>
    “交給我？”扶搖淚眼朦朧，“你還愿意信我嗎？”

    “當然?！敝x明瑤看了看這偌大的南獄，“我以后要托付給你的，可非常重要。”

    姬霄的南獄是可以還給他的，但扶搖不能跟她走，她就要為她找一個安穩(wěn)的前程。

    做魔修，在南獄度過一生，這就是扶搖最舒適安穩(wěn)的前程了。

    謝明瑤沒透『露』她的安排，但扶搖聽見非常重要就重新振作了起來，發(fā)誓這次絕不拖她的后腿。

    離開這里后，謝明瑤牽著檀冰漫無目的地走，路過的魔兵和婢女都覺得這一幕賞心悅目——他們都忘記最初看見的時候，是多想自戳雙目，多么不可置信了。

    走了沒多遠，看見了站在一處斷崖旁不知思索什么的玄度，謝明瑤本想繞開，但玄度轉(zhuǎn)過了身。

    他要對話的不是謝明瑤，是檀冰。

    “道尊可否借一步說話？”

    檀冰當即便要拒絕，玄度在這之前說：“三言兩語，說完貧僧便要離開南獄了?！?br/>
    他要走？那真是再好不過，檀冰離開走向一旁。

    謝明瑤本想跟著，但玄度念了個佛號說：“謝檀越稍候便可，貧僧真的只有幾句話和道尊說?！?br/>
    謝明瑤眨眨眼，最后還是抬抬手示意他請便。

    走到另一個角落，檀冰看著玄度直白催促：“說?！?br/>
    玄度凝著他片刻，這幾經(jīng)轉(zhuǎn)世的記憶攪『亂』，多少也能明白他為何是妖的身份。

    他并不在意這些，妖魔人鬼又如何，只要一心向道，未曾傷害過什么人，便是好機緣。

    “道尊可曾后悔過？”玄度的第一句話就問得莫名其妙。

    不過檀冰并不覺得莫名其妙，他靜靜看了他一會冷淡道：“永不后悔。”

    “即便這一切開始于欺騙和謊言？”

    他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檀冰疑『惑』了一瞬也就沒有在意——他如何知道的其實不重要，活了幾輩子的還都帶著記憶的佛子，知道都不奇怪，知道了也不會做什么。

    “是。”他簡單回了一個字。

    玄度微微皺眉，看得出來他很困擾，但很快就笑開了。

    “如此，甚好?！彼盍朔鹛?，“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緣匯則生，緣離則滅，萬事萬物，皆是如此?！?br/>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也不再需要檀冰回答，直接告辭離開。

    看著漸行漸遠的佛子，檀冰也在思索他最后的話。

    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萬法緣生，皆系緣分。

    在佛看來，緣分盡了，即便有著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感情也終將走向分離，似乎什么緣到了最后都是這個結果。

    可佛又說，緣來天注定，緣去人自奪，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緣分是自己爭取的。

    全看你的心。

    檀冰望向站在不遠處等待的謝明瑤，他想，這大概就是他為自己強行爭取來的緣分。

    一份本不該出現(xiàn)，本不存在的緣分。

    回到她身邊，檀冰開口想說話，卻被謝明瑤搶先。

    她轉(zhuǎn)過來一臉興奮道：“扶搖好了，我也沒什么后顧之憂了，時間不等人，不如我們離開南獄四處走走吧？”

    檀冰怔?。骸澳阆肴ツ?？”

    謝明瑤眼中『露』出濃濃的趣味：“我想去昆侖?！?br/>
    檀冰：“？”

    “我想看看昆侖那群人瞧見我們在一起的表情?！?br/>
    檀冰：“……”

    可以，她的惡趣味從容地驅(qū)散了他所有的凌『亂』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