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筱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5點一刻。林家的晚飯按照慣例會在6點半開飯。
“您先起來換身衣服,活動活動。免得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沒胃口。”丫鬟映竹在林之筱從床上起來后就立刻手腳利落地上前重新把床鋪好。然后去開衣柜的門?!叭〗悖裉煜氪┠囊患??”說完就等著按照吩咐拿衣服了。
“你挑一件吧?!绷种阍谑釆y臺前坐下?!坝持瘢闶潜任掖笠粴q?”根據(jù)原主留下的記憶和她記得的小說情節(jié),丫鬟映竹從小和原主一起長大、年齡也差不多。
“是,小姐。”映竹拿了一件白色小洋裝出來?!澳创┻@個行嗎?”
林之筱點點頭?!拔矣浀媚愀改高€留在龍城老家?”林家富了很多年,因此傭人里有很多人都是親戚關(guān)系。林之筱的父親帶著妻女在酈城生活,而龍城老家還住著林之筱的祖父母及大伯一家。映竹的父母就留在那個家里。
“嗯?!庇持裆锨耙獛土种愦┮路?,被拒絕后就站在了一旁?!安贿^能跟著三小姐來酈城,家里人都很放心?!?br/>
“要是想家了你和我說,有空你可以回去看看?!痹鲗θ艘幌蛴H和,林之筱這樣說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但她之所以有此一問卻是有緣由的。
小說的作者過暗示原主的母親非正常死亡、而是被人謀殺??稍谶@個連dna對比都做不到的年代,一個富家小姐想要查一樁多年前的舊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收集線索、找尋證據(jù)。這些她都需要幫手。和原主一起長大的映竹本該是第一人選,但現(xiàn)在她卻只能把對方排除在外。
林家傭人間親戚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映竹的父母兄弟都留在龍城的林家老宅工作,而酈城這邊,原主母親已經(jīng)過世了好幾年、家里一直是二姨太當家。難保映竹是不是已經(jīng)被兩個姨太太收買了。
而殺害原主母親,二姨太和三姨太是最有嫌疑的人,林之筱不想冒險。不是她多疑,只是之前她說不肯喝藥的時候,映竹這個和原主從小一起長大、并且還受了原主很多恩惠的丫鬟居然連勸也沒勸一句,就那么聽話地乖乖去廚房了。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著涼也是很嚴重的事情。不喝藥是很不對的。
林之筱在心里暗自搖頭。
這林家的水或許比她想得要深。
“你先出去吧,一會兒開飯了叫我。”解開手里洋裝的扣子一副要換衣服的樣子,林之筱打發(fā)映竹出去。映竹行了個禮,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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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審美里一向更喜歡贊頌女人溫婉柔美,換句話說就是更喜歡年輕、帶有少女感的女人。成熟性.感的女人男人倒不是不喜歡,只是按照直男癌的思維,那樣的女人是不可以娶回家當大老婆的。
至于人家能不能看上他們,男人們倒是從來沒想過。
那么如果按照以上標準,林之筱的長相的的確確是很符合當下的審美了。
黑發(fā)長過胸口、干凈整潔。因為前幾天病著,所以即使不擦粉也稱得上膚白似雪。纖細的手腕和關(guān)節(jié),不盈一握的腰肢,還有才160公分的身高。再加上林之筱出身富裕、滿身書卷氣、不顯任何攻擊性,也難怪會被渣男陸簡一眼看上。
在晚餐的餐桌上,林之筱終于見到了林家其他人。
“之筱終于好點了?”原主的父親林慶石目測大約50歲,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應該是個很英俊的男人。確實如原主記憶里一樣,這位父親對林之筱非常疼愛?!皬N房特地做了你愛吃的菜,多吃一點。”
“就是,三小姐病著這幾日,老爺可擔心壞了?!倍〗懔种`和二少爺林哲的生母三姨太看起來也就30出頭,聲音婉轉(zhuǎn)好聽,席間一直是她在說話。管家的二姨太年齡看起來要大些,快40歲的樣子。除了叫傭人給林之筱和林老爺盛湯之外,并不做聲。只是安心照顧她自己生的那個才4歲的四小姐。
但林老爺林慶石之所以會讓二姨太管家,為得就是她老實、不敢生事。不過二姨太究竟是真老實、還是假老實就不得而知了。
“不要勉強自己,再休息幾天吧。學校那邊我已經(jīng)讓人給你請好假了。”林慶石特地把他自己那盞已經(jīng)涼好的湯換給林之筱,惹得桌子對面的林之靈撅嘴、然后被三姨太懟了一胳膊肘。
“徐大夫也說我好了??偞诩依锕謵灥?,我還是想早點回學校上課?!敝x過林慶石的湯,林之筱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原主現(xiàn)在在讀中學最后一年,今年6月就是酈城大學入學考試的日子。原本的林之筱想要考進酈城大學外文系,她自然要幫對方完成心愿??梢屗粋€21世紀的大二學生去考架空民國背景的大學入學考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國文要補起來,歷史要重新看,她原本學過的外語無論詞匯還是語法都需要根據(jù)現(xiàn)在的時代進行調(diào)整。
原主母親的案子可以慢慢查,但入學考試就在3個月后。拿出原來高考的勁頭兒補課是迫在眉睫的了。
“父親,我真的很想考上酈城大學的外文系。”酈城大學算是目前國內(nèi)最好的高等學府之一,而外文系是學校的招牌專業(yè)。根據(jù)原主的記憶,酈城大學的畢業(yè)生可是很不得了。“您就讓我去學校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誒呦三小姐,身體可馬虎不得?!比烫珛傻蔚蔚乜戳肆掷蠣斠谎?,才把頭轉(zhuǎn)向林之筱?!皩W什么時候都能上。你想什么時候考大學都行。但身體可得養(yǎng)好了?!?br/>
呵呵。
林之筱只是笑了笑。
“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勉強。”林慶石對于喜歡的女兒要報考酈城大學的志向是非常贊同的?!澳氵€年輕,就算今年考不上、咱們明年再考也一樣?!?br/>
“我知道的,父親?!绷种泓c點頭,她能感覺到林慶石是真的很疼愛這個女兒。只是即使這樣疼愛,小說中的林之筱死后,林慶石卻還是親自封了在場司機的口,掩蓋了林之筱的真正死因,保全了他的3個姨太太和二女兒。。
“4月2號是陸少帥的生日。督軍府會為陸少帥辦一個生日宴。到時候你和你二姐與我一同去?!绷謶c石又說,“你們年輕人熱鬧熱鬧,玩一玩?!?br/>
桌對面的林之靈聽見這話,眼睛一亮。
陸督軍府給少帥辦生日宴又怎么會只為了熱鬧那么簡單?而與會的人特地帶了家里適齡的女孩兒又怎么只是會為了玩?
這個道理誰都懂。
林之筱笑著應下?!昂冒?。”反正還有快10天,她有時間慢慢找個不去的理由?!斑锥?,你怎么換衣服了?”此刻二小姐林之靈身上不再是之前去她房間時的那件月白色旗袍,而是換了一條朱紅色的裙子?!澳氵€真生妹妹的氣了?”就先拿林之靈出口氣吧。
“怎么了?”林之靈還沒等反應,坐在一旁的林慶石就開口了。
“父親您說二姐是不是小孩子氣。”原主留下的記憶里與父親很親近,所以林之筱和林慶石撒起嬌來倒也不突兀?!扒皫滋於棠锝o我新作的旗袍二姐沒有。我看她喜歡就讓她拿走了。結(jié)果不知道是誰那么討厭非說二姐穿那件旗袍顯黑不好看。下午的時候二姐氣壞了,來我房間里說要絞了那件衣服呢。”
一段話一氣呵成,林之筱根本沒給三姨太和林之靈插嘴的機會?!斑@不,我為了勸她別生氣,把您之前送給我的香水都打碎了。父親您哄哄二姐,再給她多發(fā)一個月的零用錢做件新旗袍吧。”
“哼?!绷謶c石的臉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你妹妹還病著你就去她房里鬧?”說完就把頭轉(zhuǎn)向了身邊的林之筱?!熬湍闫夂?。她下次再跟你鬧,你讓丫鬟把她攆出去!”
“老爺?!比烫姞盍⒖虌陕暡暹M.來,“之靈不懂事。我這就讓她跟之筱道歉。之筱,姨娘一定賠你一瓶新香水?!比烫@話說出來都覺得肉疼,可她不敢不這樣說。
誰不知道老爺最寵林之筱?
“快點,給你妹妹道歉!”面對惹了禍的林之靈,三姨太可就沒那么好臉色了。要不是林老爺還坐在對面,她都恨不得直接上手掐人。平時林之筱不計較她們占便宜,可那個蠢丫頭怎么就把人惹火了呢?!
那香水可是稀罕物。她去哪里買來賠?錢從哪里出?
“我……”林之靈一句話都沒等說來,就直接被自己姨娘和林父嚇趴了。
“好了好了,父親、三姨娘。幾件衣服首飾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二姐喜歡就拿去嘛?!绷种阙s忙勸,“香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碎的不關(guān)二姐的事。姨娘您可不用賠。別罵二姐?!?br/>
“幾件衣服首飾?”林慶石能在酈城從最小的職員一直升到財政局副局長的位置,可不是什么蠢人?!昂?,她沒少從你那里拿東西吧?”
“父親。”林之筱拉了拉林慶石的袖子?!澳趺茨苓@么說二姐呢?我們可是親姐妹?;ハ鄵Q件衣服怎么了?”
反正她這會兒表現(xiàn)得越大度、林慶石就越生氣。
“行行行,我不說她了?!绷謶c石不想讓三女兒心里不舒服,順著林之筱換了話題。只是狠狠瞪了林之靈一眼。
一頓飯,林之筱吃得神清氣爽。不僅敲定了明天去學校的事,還告了林之靈一狀。
沒想到我居然也有當白蓮花綠茶婊的潛質(zhì)!
飯后拿著林老爺補償般給的一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林之筱滿意地點點頭。
“三小姐。”丫鬟映竹端了一碗燉梨進來。“您多吃點這個,對嗓子好?!?br/>
“放這吧。”林之筱把項鏈裝進盒子,放在了抽屜里。
“剛剛我在走廊上看到三姨太了。二小姐也哭哭啼啼的?!庇持癜褵趵嬷逊旁趭y臺上,有點幸災樂禍的開口?!袄蠣斪尪〗惆阉龔哪@里拿走的衣服首飾都交出來。三姨太說要給您還回來。老爺卻說東西舊了,等明早給您買新的。”
映竹把蓋子打開?!叭〗悖褪瞧馓昧?。二小姐從您這里都拿走多少東西了?幸好老爺疼您?!?br/>
“父親是疼我。”林慶石會讓林之靈還東西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沒想到林慶石居然會做得這么絕?!岸氵€在哭嗎?”
映竹搖搖頭,“三姨太把二小姐帶回房里去了。”估計二小姐要挨打了吧。
雪白的梨晶瑩剔透、再加上冰糖和銀耳,味道好極了?!暗让魈烊W校,我再和二姐好好說說?!?br/>
林之靈與原主讀得是同一所中學。
“那您吃完早點睡?!庇持癯鋈チ恕?br/>
“明天去學校啊……”看到房門關(guān)好,林之筱放下了手里的小勺子。
也不知道民國時的學校是什么樣子的。
她還真的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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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這是明天的行程……”韓副官兢兢業(yè)業(yè)地把日程表報備?!拔覀兠魈煸缟舷热コ俏饕暡臁V形?2點您約了陶副長吃午飯。下午2點……”
“把下午的預約取消?!鞭k公桌后的人打斷了韓副官。
“是?!表n副官習慣性遵從?!澳巧賻浤挛缫ツ睦??”
“呵……”
陸簡笑了笑。
“我去見一個……老朋友。”他已經(jīng)等了這么多年,絕不會再等下去了。
這次,我看還你怎么跑。
韓副官倒吸一口氣,低下頭不敢再看自家主官。只是陸少帥眼底剛剛閃過的一絲陰郁卻讓他心有余悸。
不管那個惹了自家少帥的人是誰。
韓副官悲天憫人地想。
估計……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