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婆也寵著她，看見好吃的就去買, 神婆們對量鎮(zhèn)很熟悉, 集市上有很多人跟她們打招呼。

    不過畢歸殷好像對這些吃的興趣不大，只是稍微嘗兩口。

    “小殷, 怎么吃這么少？”段小雪問。

    他們倆也是在一起吃過好幾頓飯的人, 之前可不止是這點(diǎn)飯量, 難不成, 他心情不佳？

    “我也不知道, 就是不餓?！?br/>
    畢歸殷摸了摸肚子, 他們已經(jīng)走了一整天了，怎么現(xiàn)在一點(diǎn)餓的感覺也沒有？

    這身體難道是病了？

    做冥帝時(shí)哪怕十年不吃東西也無所謂，只是他現(xiàn)在是凡體肉胎，他平時(shí)都很注意的，再怎么樣一日三餐不能少, 餓壞了身體就得不償失了。

    晚上強(qiáng)迫自己吃了一碗飯，一行五人在鎮(zhèn)上的小招待所住下。

    這是量鎮(zhèn)唯一的招待所，主要接待去背陰山找神婆的外地人，換句話說，是神婆們給招待所帶來了生意。

    “哎呦, 可把們給盼來了?！贝┲簧泶蠹t衣服的招待所老板娘笑容滿面，熱情的迎接他們, “我這又堆了好幾封信?！?br/>
    她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帶鎖的木箱, 拿鑰匙開了, 抽出厚厚的一疊信封：“總共十八封?！?br/>
    桂芝伸手接過來：“我們這次是去量市, 拿上量市的，剩下的就先放在這吧。”

    “好嘞?！?br/>
    這些信都是不方便上山的外地人寫給神婆的，希望她們能去自己家里看一看。

    正好神婆跟招待所合作，招待所代收信件，自然有酬勞，如此一來，互惠互利。

    管事神婆年紀(jì)雖大，不過眼睛還挺好使，腿腳也利索，一雙枯瘦的手摞起挑出的信件，放進(jìn)懷里：“這回多了倆孩子，就兩間房吧?！?br/>
    老板娘這才看見她們身后跟著的畢歸殷和段小雪，她眼睛亮了亮：“這倆小娃長得可真不賴！”

    “是跟著學(xué)本事的，這次跟我下山?！惫苁律衿抛屗麄z走到前面，笑道：“這是桃紅，外號西施紅，以后們想下山驅(qū)邪，就來她這拿單子。桃紅，這是小雪，這是小殷。”

    兩人朝她點(diǎn)頭致意。

    西施紅打了胭脂的臉蛋好像有點(diǎn)害羞，拿鳳仙花染紅的指甲輕輕扣了扣桌面：“行啦，以后慢慢就熟悉了，給，鑰匙拿上，們?nèi)バ菹??！?br/>
    她也沒問為什么神婆們還收了個小男孩，是個知趣的。

    只是段小雪清楚的看到，她的額頭泛著黑氣。

    黑中泛著深綠，怎么這么像陰氣？

    她看畢歸殷挺鎮(zhèn)定的，也就沒說什么。

    兩間房是連著的，管事神婆和畢歸殷一間，段小雪跟另外兩個神婆一間。

    不過睡覺前，他們圍在一起，聽管事神婆說一下安排。

    她先拿出之前在前臺挑的來自量市的三封信，都拆開放在桌子上。

    “小雪，小殷，倆識字不？”

    “認(rèn)識的。”段小雪點(diǎn)頭：“他也認(rèn)識。”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學(xué)的，不過自己都能想辦法去學(xué)校旁聽，想必畢歸殷也不例外。

    “那就好，們都來看看這些信?！?br/>
    第一封信，明顯是一個小孩子寫的，信中字里行間還夾雜著漢語拼音，字跡看起來一筆一劃，不過有些歪斜。

    段小雪看了一遍：“這是個八歲的小女孩，她說她奶奶三天前去世了，想請神婆把她復(fù)活?！?br/>
    這恐怕.....辦不到吧？

    管事神婆道：“這種信以前也收過不少，不必理會?！?br/>
    桂芝道：“小殷來看這一封。”

    畢歸殷接過，段小雪也伸著脖子去看。

    “這是一個獨(dú)居的老人，七十歲，說近一年來總是夢到去世的老伴來找他訴苦，說下面多么孤獨(dú)，想讓他去陪?！碑厷w殷邊看邊說。

    段小雪看的挺快，接著道：“可他還沒有活夠，怕就這么死了，所以請神婆去他家做法，讓老伴好好的投胎，不要纏著他?！?br/>
    念完后，段小雪皺眉：“像這種在夢里見到已故的親人，真的會是親人化成鬼來找他了？”

    桂芝搖搖頭：“不確定，但這種事，咱們也不必理，除非他親自上門推脫不掉，可以去看看。因?yàn)榛旧鲜撬约阂芟氤鰜淼摹Ｈ死狭?，有時(shí)候想的也多?！?br/>
    “哦?！倍涡⊙c(diǎn)頭：“那萬一真是他老伴去找他了呢？”

    “那就要看咱們有沒有這個時(shí)間了?！蹦贻p點(diǎn)的神婆道：“往往有更危急的客人需要咱們?！?br/>
    這個年輕點(diǎn)的神婆名叫秀荷，剛結(jié)婚不到三年的時(shí)候，因?yàn)槭懿涣苏煞虻谋┢猓闳粵Q然的在十年前上了背陰山。

    她沒有陰陽眼之類的天賦，但是她以前是摘棉花的好手，手快的很，而且非常靈巧，插香畫符都很利索。

    實(shí)際上除了管事神婆也有陰陽眼之外，秀荷和桂芝都是沒有異能的。

    “這最后一封，好像有點(diǎn)危急?！倍涡⊙┑溃骸斑@家人的老房子翻新的時(shí)候，在墻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根骨頭，當(dāng)時(shí)以為是蓋房子的工人吃的豬骨不小心蓋里面了，就沒在意，扔出去之后家里就開始有怪事?！?br/>
    “什么怪事？”秀荷問。

    段小雪搖頭：“他沒有寫?！?br/>
    “我看看?！惫苁律衿沤舆^，看了一遍：“那等咱們把老鐘家的事辦完，就去他家看看吧?！?br/>
    鐘家是他們這次下山的目的地，鐘氏家族是量市的有錢人，這次請他們幫忙的，是量氏本家的繼承人，鐘強(qiáng)。

    當(dāng)改革開放的春風(fēng)逐漸從沿海吹到內(nèi)地的時(shí)候，鐘家老爺子就嗅到先機(jī)，開始往返量市和沿海，做服裝生意。

    作為量市最先富起來的人，鐘家在量市黃金地段都開有很多商鋪，鐘強(qiáng)一家早早的就住上了別墅。

    這在九十年代的普通人看起來，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管事神婆大致敘述了一下鐘家的事。

    鐘強(qiáng)是鐘氏集團(tuán)董事長的親孫子，在他結(jié)婚的那天，新娘子突然瘋了，不是變得暴虐那種，而是不認(rèn)識人，整天就跟個怕人的小兔子似的縮在角落里。

    他這媳婦是他自己談的，感情很深，也不說退婚什么的，直接拉著媳婦去醫(yī)院看。

    結(jié)果醫(yī)生說身體沒什么毛病，就是可能腦子里的神經(jīng)出了問題，開了藥先吃著。

    這眼看著已經(jīng)吃了一年的藥，各地的醫(yī)院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還是沒有起色。

    鐘強(qiáng)現(xiàn)在被家里人逼著離婚，他媽媽甚至以死逼迫，他愁的很，就想到了找背陰山的神婆們。

    以前他可是不信這個的，但現(xiàn)在是被逼無奈，想要試試看。

    “好了，都早點(diǎn)休息吧，小殷，要是覺得餓，就去樓下找桃紅要點(diǎn)東西吃?！?br/>
    “好?！?br/>
    大家各回各屋，畢歸殷朝段小雪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下了樓。

    “小雪，的書呢？一會看看有沒有多字。”

    木質(zhì)的樓梯很狹窄，光線昏暗，他們說話很小聲。

    “沒有，我已經(jīng)看過了。”段小雪道：“這次升級的好慢?！?br/>
    西施紅正在照著鏡子往臉上補(bǔ)粉，在鏡子里看到他倆下來，連忙轉(zhuǎn)頭，“們是餓了？”

    她有一頭長長的卷發(fā)，披散在背上，后面拿小夾子夾了一小撮，這發(fā)型在鎮(zhèn)上的人看來，那真是時(shí)髦的沒邊了。

    她頭頂懸掛著整個招待所唯一一個燈泡，段小雪一眼看見，覺得挺新奇，不過沒好意思開口問這是什么。

    臨水村和泥河村，還沒有通過電，在她腦海中，根本沒有‘電’這個概念。

    西施紅在燈光照耀下，一張臉顯得很白，嘴唇和臉頰紅紅的。

    她也是段小雪第一個見到的化濃妝的人。

    只不過她額頭上的黑氣比之前重多了。

    “有一點(diǎn)?！倍涡⊙┺D(zhuǎn)頭：“小殷要不吃點(diǎn)東西？”

    畢歸殷低頭感受了一下：“還是不餓.....”

    西施紅放下鏡子，走到他們面前，低頭道：“正長身體的時(shí)候，不吃飯?jiān)趺葱?，我去廚房給們下點(diǎn)面，們等一會。”

    她說完就掀開簾子進(jìn)了身后的房間。

    “小殷，她.....”段小雪指了指自己額頭：“看到了吧？”

    “嗯，是陰氣，她不是人，只是披了個殼子罷了?！?br/>
    畢歸殷倒是直截了當(dāng)：“是畫皮鬼?！?br/>
    “??？”段小雪驚了，畫皮鬼可是十大惡鬼里排名第四的，善于變幻身份，“不過不是咱們要抓的那一只吧？”

    “不錯。”畢歸殷道：“也看了十大惡鬼的介紹了吧？那只畫皮惡鬼的魂魄被重傷過，右眼下面會有一塊月牙形狀的斑，陰陽眼能看到，用脂粉只能遮蓋住騙騙凡人罷了。”

    這個西施紅，應(yīng)該就是一只生活在凡間的畫皮鬼，看起來活的還挺煙火氣。

    “我有一個問題，下次一定要去問問冥帝大人?！?br/>
    兩人并排坐在小板凳上等。

    “什么問題？”

    “為什么凡間這么多鬼在游蕩，都沒有陰差來抓一下的？它們不用投胎嗎？”

    畢歸殷汗顏了一下：“會抓的，只是有些鬼已經(jīng)沒有資格入輪回，但是又沒有達(dá)到去地獄受罰的程度，本身也不愿待在冥界，就會在凡間做一團(tuán)凡人看不到的空氣，時(shí)間長了就消失。”

    “可是，它們影響到活著的人了?！倍涡⊙┩腥骸安贿^這應(yīng)該是千千萬萬年留下的規(guī)矩吧?！?br/>
    畢歸殷伸手，想摸摸她的頭，還沒觸及到她的頭發(fā)，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處，出現(xiàn)了幾塊灰色的斑。

    ......果然是身體出問題了。

    他自己本身能打能抗，但估計(jì)是上次在小雪家院子里抓鬼嬰的時(shí)候，被陰氣襲擊，這身體就涼涼了。

    他也是第一回變成這個樣子，真是大意了，千萬不能讓小雪發(fā)現(xiàn)。

    還好他靈力強(qiáng)，那個西施紅沒看出什么不妥。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小雪的陰陽眼這次居然沒有動靜。

    這個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升級陰陽眼這回事，就好比管事神婆，她也有陰陽眼，但是終其一生，都只是停留在能見到鬼這個階段罷了。

    而小雪，只是在慢慢的恢復(fù)。

    “小雪，我教用項(xiàng)鏈吧?！彼秧?xiàng)鏈拿出來：“把鬼放進(jìn)去，是需要口訣，外加一點(diǎn)點(diǎn)靈力的?！?br/>
    段小雪把自己的摘下：“靈力？”

    “對，不過只要一點(diǎn)點(diǎn)，沒問題的，記住口訣就行，這相當(dāng)于一個容器。”

    畢歸殷把口訣輕輕念了兩遍，段小雪表示記住了。

    第二天他們走的時(shí)候，管事神婆給了西施紅一沓符咒，“多吃點(diǎn)水果。”

    “知道啦?！?br/>
    段小雪差點(diǎn)笑出聲，管事神婆也有陰陽眼，能看出西施紅的與眾不同，這是在囑咐她保護(hù)皮膚吧？

    量市距離這里七八十公里，他們在鎮(zhèn)上租了一輛牛車，晃晃悠悠的過去。

    中間又倒了幾次，一直折騰到傍晚，終于摸到了量市的邊。

    段小雪一路上都很新奇，也不覺得的辛苦。

    畢歸殷趁這個時(shí)候，閉目養(yǎng)神，修復(fù)身體。

    越往市里走，樓房越高大，量市雖然不算是特別富庶的地區(qū)，但也讓段小雪好好的開了眼界。

    鐘強(qiáng)的家很好找，神婆們經(jīng)常出來走動，看看他留下的地址就知道該往哪邊走。

    他們沒有直接上門，而是在那一片找了個賓館。

    這回管事神婆只要了一間房。

    在房間里，管事神婆道：“鐘強(qiáng)他媳婦可能是中邪，也可能是單純的得病，要是得病，那咱們不是大夫，也沒什么辦法，說不定要不到酬勞，這房間貴，咱們就省一點(diǎn)。”

    這話主要是說給兩個孩子聽，怕他們嫌自己摳門。

    段小雪點(diǎn)頭表示理解。

    晚上，神婆們早早的睡下，兩人依然結(jié)伴出去，在大街上溜達(dá)一下。

    他們的目的還是出來捉鬼，要多轉(zhuǎn)轉(zhuǎn)。

    “這么多燈，好漂亮！還有這地，這么平順，走起路來不累?！?br/>
    這是段小雪夢想中立足的城市，光聽別人說多好多好，自己親眼見了，果然比自己預(yù)期的還要好。

    路上汽車還很少，白天段小雪已經(jīng)驚訝過了，不過現(xiàn)在看見汽車過去還是會眼睛跟過去看一下。

    “小殷，等我以后自立門戶，就把媽媽接出來，讓她在這里享福?！?br/>
    “這想法不錯。”畢歸殷點(diǎn)頭：“想在這量市生活？”

    “也不一定，再看看吧?！?br/>
    他倆順著這條街往前走，鐘強(qiáng)家的別墅就在前面。

    那里是富人區(qū)，門口有專門的保安。

    兩人就站在別墅區(qū)對面，往里面看。

    “鐘強(qiáng)的媳婦突然發(fā)瘋，又沒有傷害人的行為，不是鬼上身吧？”段小雪問。

    “這個說不準(zhǔn)，萬一是膽小鬼呢?！碑厷w殷說完，兩人都笑了笑。

    “膽小鬼可不在十大惡鬼之列，咱們這次下山，說不定什么也發(fā)現(xiàn)不了?！倍涡⊙└锌骸巴饷鎸?shí)在是太大了?！?br/>
    “總能遇到的，咱們還有很多時(shí)間。”

    “也對，我今年才十歲，只有十二?！?br/>
    兩個心理年齡一個比一個大的人，開始在這里慶幸自己的身體年齡小了。

    “哎？那是不是陰氣？”

    他們站在這里看來一會，還真的看出了不尋常，這可是意外的收獲。

    有時(shí)候就是很奇怪，心心念念的東西往往得不到，而無意之間做某件事，總能得到讓人驚喜的成果。

    “不錯，是陰氣?！?br/>
    那團(tuán)陰氣剛才是沒有的，現(xiàn)在從一棟別墅里緩緩的升出來，漸漸籠罩下面的房子。

    “那個就是鐘強(qiáng)的家了吧？”

    “應(yīng)該是?！碑厷w殷定睛一看：“走，進(jìn)去看看?！?br/>
    這里畢竟是市中心，門口人來人往，大約是很少出事，保安們也是昏昏欲睡，他們兩個小孩進(jìn)去，并沒有人阻攔。

    畢歸殷把自己的氣息壓縮到最低，防止打草驚蛇，不過他們剛走近那棟別墅，里面拴著的一條大狼狗就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

    段小雪嚇了一跳，這狗看見陰氣不叫，叫他們。

    畢歸殷拍拍她的背，兩人無視狗叫聲，繼續(xù)觀察。

    從窗戶看，里面是亮著燈的。

    “這么高的門，爬不上去吧？”

    爬墻能手段小雪表示，這個有點(diǎn)難度。

    畢歸殷仔細(xì)看了看，語氣中透出點(diǎn)興奮：“陰氣是里面的鬼發(fā)出來的，從這強(qiáng)度來看，是十大惡鬼無疑，小雪，咱們來猜猜，這是只什么鬼？”

    “既然鐘強(qiáng)的媳婦被嚇成那樣，難道是幻鬼？”

    “有可能，小雪，事不宜遲，在這里望風(fēng)，我進(jìn)去......”

    還沒說完，狗叫聲把里面的人引出來了。

    “叫叫叫，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拖鞋的中年婦女，她打開院子里的燈，往門口略微看了一眼。

    當(dāng)看到外面只是兩個小孩時(shí)，她伸手往狗頭上拍了一下：“不許叫了！再叫明天不許吃飯！”

    她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不一會兒，里面又才走出來一個年輕男子：“媽，是不是有人來了？可能是我請的神婆到了?！?br/>
    果然是鐘強(qiáng)。

    “哪有，人家神婆才不會管精神病嘞。”鐘強(qiáng)媽氣不打一處來：“早說了把她送精神病院去，就是不肯！”

    鐘強(qiáng)沒有吭聲，等他媽媽進(jìn)去后，自己又走過來確認(rèn)。

    段小雪干脆上前道：“鐘強(qiáng)先生，我們是從背陰山下來的，可以進(jìn)去看看媳婦嗎？”

    如果真是幻鬼，那他們最好先進(jìn)去抓了，多留一晚就多了點(diǎn)變數(shù)，至于明天神婆們問起來，再找理由吧。

    畢竟抓鬼這件事，可是冥帝大人親自授予他們的。

    段小雪打心底里覺得，他們跟那些神婆們不是一樣的‘凡人’。

    鐘強(qiáng)有些不敢相信，當(dāng)初他親自上背陰山去請，說是會盡快安排，結(jié)果就安排過來兩個小孩？

    而且別告訴他，那個男孩子也是神婆。

    “額，們，真是背陰山的？”

    實(shí)在是不敢相信。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會知道家的事呢？”段小雪道：“師父們晚上要休息，就讓我倆先來探查一下。”

    “哦哦，那請進(jìn)吧。”

    畢歸殷本來想著，不讓進(jìn)算了，反正也擋不住他，不過沒想到小雪還挺能說。

    他們穿過這層陰氣罩時(shí)，畢歸殷在一瞬間隱身，快到讓人察覺不到。

    為的是防止撞到陰氣罩，從而被惡鬼發(fā)覺。

    不過那只狗看到了，還哼哼了一聲。

    “們先等一下，我先看看我媽回房間沒有?！?br/>
    鐘強(qiáng)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現(xiàn)在里面看了看，然后朝他們招手：“可以進(jìn)，但是要小點(diǎn)聲?！?br/>
    這鐘強(qiáng)作為大家族的繼承人，怎么活的這么累呢。

    段小雪心中感嘆，他還不如像自己這樣，下定決心帶著媳婦遠(yuǎn)走高飛。

    看到別墅里的擺設(shè)，段小雪還算淡定，她可是進(jìn)過冥王殿的人，這些花花綠綠的家具的還驚不到她。

    鐘強(qiáng)帶著他倆上二樓，他的臥室就在這里。

    打開門，入目所見就是一張大床，臥室整體風(fēng)格很素凈，沒什么多余的東西，除了床，還有一個衣柜，一個梳妝臺，而墻面上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貼，地上鋪著純白色的地毯。

    這風(fēng)格跟樓下截然不同。

    “葉葉，有客人來了。”鐘強(qiáng)溫柔喊道。

    段小雪看了一圈，才在柜子側(cè)面的地上，看到了一個蜷縮著的女人。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因?yàn)楦靥喝跒橐惑w，如果不是這頭黑發(fā)，還真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而此時(shí)，她好像是睡著了，閉著眼睛，頭部縈繞著黑氣。

    鐘強(qiáng)朝他們尷尬一笑，然后把葉葉抱回到床上，她還是沒有醒。

    段小雪跟畢歸殷對視一眼，畢歸殷做口型：夢鬼。

    段小雪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自己也看出來了。

    畢歸殷之前用的那只夢鬼，只是在夢里傳傳話，就算是能嚇人，對人來說，也只是一場噩夢而已，影響有限。而這只，就厲害的多。

    它可以在夢里吞噬人的意志力。

    這也是鐘強(qiáng)媳婦變得膽小的原因。

    夢鬼在十惡鬼中排行第八，因?yàn)樗淖鲪菏窃趬衾镞M(jìn)行的，如果一個人不做夢，它就無能為力，所以排名很低。

    但是一點(diǎn)也不容小覷，它的移動速度幾乎是十惡鬼里最快的，一個不小心就能讓它逃跑。

    “我們可以走近一點(diǎn)看看她嗎？”畢歸殷道：“她確實(shí)是中邪了。”

    “可以。”鐘強(qiáng)點(diǎn)點(diǎn)頭，他雖然有疑慮，但對方是兩個小孩，而且長得都那么玲瓏好看，讓他實(shí)在是提不起防備心。

    “小雪，拿上項(xiàng)鏈，如果它出來，就抓進(jìn)去，不用怕。”

    “嗯?！倍涡⊙┱马?xiàng)鏈，心中回憶著口訣，緊緊握著。

    只會在夢里翻騰的鬼，她才不怕！

    而畢歸殷則閉上眼睛，盤腿坐到床邊，將自己從身體里脫離出去。

    他要到鐘強(qiáng)媳婦的夢里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