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頭分神看看面前的禁制,只有淺淺的一層。于是手上打出一個法訣,在禁制內(nèi)扯開一線,對身后一人道:“你前去探探他的虛實?!?br/>
被叫之人正是夜里尿尿的啞嗓子。這小子一臉倒霉模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來到李四紀福面前,雙腳已踏入大陣之中。這一下,差點沒把李四紀福的屁樂出來。總算來了。在巴毫什夫之后,大陣就沒了建樹,這段時間李四紀福著實在它郁悶,這回總算該開葷了吧?
話說李四紀福運轉(zhuǎn)完一個小行周天,睜眼一看陣中有人了,心中之喜不可言喻。連忙發(fā)動大陣——發(fā)動大陣他是不會的。他雖坐在陣眼上,身上并無法力,打不出法訣,那大陣其實不過是個沒用的擺設。
李四紀福要發(fā)動大陣,那啞嗓子見他滿臉喜色,心悸一跳,問道:“你你你……你在做什么?”李四紀福見這大陣不肯發(fā)動,心中焦急,一急就說了實話:“我要捉你?!?br/>
那啞嗓子二話不說,先下手為強,大念咒語將祭出的銅鞋子向李四紀福打來。那鞋子來自一處古墓,是他那做盜墓營生的二姨夫勻給他的。這法器他煉了三十幾年了,一下把李四紀福打死不在話下。
李四紀福見大陣不發(fā),氣得要死,來的妖人飄著一只銅光閃閃的古怪鞋子打來了,急中生智,將手中鹿皮向鞋子一卷,邪物撞上靈物,被靈物收了。那鹿皮中全是靈氣,登時化去銅鞋中的邪氣,一陣陣一縷縷一絲絲,化沒了。鞋被皮擋掉了。啞嗓子感同身受,身上力氣也被陣陣縷經(jīng)絲絲地化去。一口血噴出來,啞嗓子立時向后逃跑。那銅鞋是他的本命法器。
李四紀福將那鞋子看了看,樣式邪惡,惡心,就把它扔回啞嗓子。這鞋子的主人正逃到禁制處,眼見出逃有望了,耳邊一道黃光,心說這不知是什么法器,這回玩完了。卻也順順當當回到了師叔祖身旁,那師兄將銅鞋將來還給了他。
格絡風丁點了點頭,這女子確是不同凡響,身上一點法力不顯,水不驚魚不跳,不顯山不露水地打發(fā)回來一個。再看李四紀福,正在大陣處忙活。此處發(fā)動不了,必是風水不好,后撤后撤。他收拾收拾,走了。
格絡風丁道:“道友且住。道友早來一步,必有所得,我格絡風丁也不是不講先來后到之人,就請道友分老夫一兩樣,也是老夫我辛苦一場,如何?”他眼見此人深不可測,言下已是頗多客氣。只想著拿上一兩樣東西走人了。他之所以要東西,是因為此人適才收法器之舉,格絡風丁自問也能辦到,二人應在伯仲之間。見者有份,總得分我點吧?
李四紀福一心想著發(fā)動大陣捉妖的事,聽了老魔頭的話便答道:“你等一會兒自己過來取吧。”格絡風丁聽此人對自己絲毫不懼,心中更是篤定。這女子不好惹!他問啞嗓子:“玉聞楚材,你那法器如何了?”這玉聞楚材哭道:“被那女的給毀了……一點用沒有了!這女的好狠啊,我三十多年的祭煉之血白費了?!彼麕熜謩袼骸澳桥涌偹銢]留下你,只怕是手下留情?!边€是他頭腦清醒。
格絡風丁還在打著是去是留的主意的時候,李四紀福拖著同伴已消失在洞中。格絡風丁手一抖,獸袋中放出鉆地鼠。那老鼠是他自小血記了的。只片刻功夫,老鼠回報,那人毫無阻礙地過了第二層禁制,又在擺下大陣。
到這時候,格絡風丁已可肯定,那大陣完全是迷惑人用的。關鍵還是這女子還有他的法器。這女子居然毫無防礙便過了禁制!這禁制若不是她家的,便是此女有大修為。說話語氣平常,與自己毫無商量余地,顯然大是自信。留下已成雞肋,不如去吧。
老魔頭當機立斷,對兩個小同門小輩道:“如今情形你們也看到了。她們能來去自由,舉重若輕,好整以暇,不可小視,這洞頗多詭異,再惹上此女只恐會有不測。走吧?!贝笮湟凰?,當先便撤。
里面李四紀福抱著鹿皮,感覺懷中盡是繞來繞去的靈氣,偏偏聽到了那老魔頭要走的話。當下喊道:“呔,白胡子老頭,我這里才開始你怎么走了?這靈物你不要了?進來取啊?!备窠j風丁一聲冷笑,道聲:“后會有期?!比擞|動上層禁制,走了。
今天李四紀福聽到兩回“后會有期”,這第二回之后,就剩下他一人了。這詞雖學來了,人卻沒留念住,陣也白擺了。他對懷抱鹿皮行功有了感覺,就依舊行功。那圖中靈氣動若游魚,引得李四紀福感覺一片清明。他貪戀這清明,只管浸淫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四紀福在混沌中聽得一聲鳥鳴,清脆悅耳。開眼一看,一只小黃鳥忽明忽暗,在眼前走來走去。他仔細一瞅,忽明忽暗的確是頭上靈石。那靈石被薛百佳打開通道,靈力全化為光流出,到現(xiàn)在靈力要用盡了,是以洞里才閃爍不定。
李四紀福摸摸身邊人,一張魚鱗皮,看看自己的手,是自己的了。是自己的就好,比是容紋克的要好,不然不男不女,讓人知道了豈不笑話?出去吧。這里黑下來了。
小鳥也隨著李四紀福飛出洞來,跑上叼著千解芊芊子,一閃不見了。它進洞自然是為了吃,吃飽也沒話李四紀福一聲,走了。
李四紀福才有心情看看這陣中情形。只見那洞口向上,開在在平地上。四周全是些青草。陽光在葉子上跳舞,李四紀福餓了。
李四紀福頗多野外經(jīng)驗,想當初放驢間隙里,也能找些山果來吃的。當此時下,正是用那經(jīng)驗的時候。他懷揣鹿皮,便向草木繁茂處行去。結(jié)果的樹多長在陽坡,長塊根的草多長在潮濕的所在。李四紀福左找右找,來到一處小溪旁。這巨鐘暮雨谷多雨多溪,李四紀福喜歡水,當下便趟入溪中,準備捉些魚蝦當主食。他仔細觀察,快速下手,魚都飛快地從他手中溜走了。半天捉了條小貓魚,才寸許長,生著嚼吃了。
李四紀福看那魚都是自下游一處水窄處逃走的,就想到了網(wǎng)。他用容紋克的絲巾試了試,孔太小,就向處抽出一半的絲,再試,好多了。李四紀福將減約絲巾四角系在木棍上,把這個網(wǎng)下到水窄處,木棍插牢。這活計不適合他這種心不細沒又沒耐性的人做。被饑餓驅(qū)趕著,干到天黑,好賴架住了。
下雨了。這巨鐘暮雨谷名字不是白叫的,晚上天天下雨。李四紀福沒處可躲,只好回到洞中。那洞中黑暗異常,并沒有一絲光線,李四紀福過了許久也想不出如何點火照亮。沒亮就算了,他只管往里走,反正自己也熟得很。他過了一層禁制,又過了二層,便席地而坐,涼,想想懷中有暮雨靈石圖,鹿皮做的,便取出坐在屁股底下。
李四紀福往那鹿皮上一坐,給了那皮力量,皮便是星星一閃。極暗之中,這一閃便極顯眼,李四紀福雙眼捕捉到了這一絲光亮,急忙又一坐。
又一閃。嘿,這玩意好玩哈,李四紀福一上一下,坐將起來。那圖越閃越亮,數(shù)十息的功夫,就如同包著一團火一樣紅了。照得洞中明徹,如同府第。李四紀福歡聲大笑。
李四紀福在他的紅光洞府中大笑,突見小鳥閃著金翅拖著藍尾進來了,撲了兩下翅膀,落在地上。李四紀福對它說:“好,那獵戶一生只見過你們一次,你一天出現(xiàn)在我面前兩回。咱們是不是有緣份?。俊蹦切▲B卻聽不懂他的話,歪著頭看他屁股,在紅光里,一步一下走近來。
李四紀福樂得喘不過氣來,道:“你什么時候相中我屁股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屁股這么招人待見?我更喜歡仙子的屁股……”一想不對,小鳥是為紅光吸引才來的。李四紀福將鹿皮掏出來向小鳥一現(xiàn),紅光立時消失,小鳥驚叫一聲,撲著翅膀飛走了。
李四紀福接著上下猛顛屁股,反正閑也也是閑著,不久又坐出紅光來。小鳥果然回來了。這小鳥就是能解寂寞,李四紀福十分喜歡,再掏出現(xiàn)它。它也就不走,徘徊了一會兒,在地上撿起一粒千解芊芊子,吃了。
李四紀福正餓著。他這樣窮樂不外乎是為了忘了這個茬。一見小鳥吃芊芊子,他也吃。鳥吃得他就吃得。他也在地上撿芊芊子吃。一人一鳥,搶食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