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時歲如是想著,門口突然就傳來聲音。
思緒被打斷,時歲扭頭看向聲源,只見穿著藍(lán)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張a4紙出現(xiàn)在門口。
工作人員一出現(xiàn),現(xiàn)場人紛紛正襟危坐起來。
不知怎得,時歲分明應(yīng)該緊張起來,可是她的身子卻讓她靠在這個地方,壓根就緊張不起來。
眾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偌大的安靜房間內(nèi),唯有工作人員嘹亮的聲音在宣讀著過關(guān)的名單。
這種時候就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時歲置身事外般坐在最角落,看著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很快,名單讀完一大半,時歲面上終于有了波動。
直至最后,工作人員看了眼她的方向,眼神復(fù)雜。
「時歲?!?br/>
至此,全部的名單宣布完畢。
前排有個很出名的設(shè)計師,聽完之后站起來,語氣不善,「怎么可能沒有我。」
工作人員笑瞇瞇開口,「這位小姐,名單上只有這些名字,如果沒有您的名字的話,可能是這次您的作品和我們老板想要的不太吻合,下次有機(jī)會可以再合作。」
「我不信!就連很多從前沒聽過的設(shè)計師都入圍了,我會沒進(jìn)!」
她口中這個默默無聞的設(shè)計師是誰,大家都清楚,一時間看向時歲的眼神猶如潮水。
深知那些眼神都代表著什么,時歲沒有在意,只是拎著自己的包站起來。
待會她還有事情,她時間寶貴,沒空浪費在這里。
上前拿過自己的決賽門票,時歲便直接離開。
走出會場的門,時歲透過眼前的車水馬龍,看到了馬路對面停著的一輛熟悉的車。
她腳步一頓,陷入思索。
猶豫再三,時歲還是上前,敲了敲車窗。
里面很久無人回應(yīng),時歲這才彎了腰,確認(rèn)到車內(nèi)是空的。
是了,這輛車就是姜堰的,時歲來敲車窗,是想對白日里的事情說聲感謝。
見里面沒人,時歲在包中拿出紙和筆,她將包包夾在腋下,將紙鋪在手心處,迅速寫下謝謝幾字。
隨后,時歲將包包背好,將小紙條折疊整齊,試著塞進(jìn)姜堰的車子。
車門緊閉,將其塞進(jìn)車門,實在是個技術(shù)好。
反反復(fù)復(fù)嘗試幾次都失敗之后,時歲有些失了耐心,她四下張望,最后將注意力放到一側(cè)的雨刷器上。
就在時歲準(zhǔn)備抬腿過去時,她一轉(zhuǎn)身,猛地嚇了一跳。
左胸口的劇烈跳動后,時歲聞到了面前的熟悉香味。
她一抬頭,映入眼中的,可不就是姜堰那張冷眼?
兩人距離有些近,在這人來人往的會場門口,實在是有些尷尬,于是時歲側(cè)了幾步,和姜堰拉開距離。
不經(jīng)意間,那張紙條落在地上。
微風(fēng)猶如細(xì)長的手,輕輕一撥,原本就疊的松散的紙條,頃刻間在風(fēng)中被拆開。
低眼看著面前的紙條,姜堰微微瞇眸,看清了上面的字。
「今天的事,謝謝?!?br/>
短短的六個字,是近日來時歲對他唯一的好臉色。
時歲的字和她的人一樣削瘦,也可以說是單薄。
他抬眸,「就打算這么塞了紙條就走?」
「我們之間,沒什么說話的必要?!?br/>
即便時歲白日里已經(jīng)對自己和姜堰之間的關(guān)系釋懷,但是再次面對姜堰時,時歲說出的話,還是下意識帶著刺。
仿佛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時歲,姜堰關(guān)切道,「聽說阿姨馬上要手術(shù)了,改天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姜少爺公務(wù)繁忙,不用特地抽出時間。」
「你不用多想,只是阿姨從前對我很好,我才說這種話。我真心祝愿阿姨手術(shù)順利,健康出院。」
姜堰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可是旁人聽著,卻莫名帶著幾分解釋的味道。
看了眼面前的姜堰,時歲悶悶嗯了聲,隨后低下頭。
看著這樣的時歲,姜堰道,「那就這么說定了。」
深知姜堰決定的事情就很難改變,時歲倒是也不多說。
她點點頭,「好?!?br/>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時歲沒再多待。ap.
她匆忙看了姜堰一眼,語氣也匆匆忙忙的,「今天的事情,還是要對你說一聲謝謝。你若是真要去看我母親,記得提前告訴我,我避開你?!?br/>
說著,時歲便沖遠(yuǎn)處看了眼。
看到不遠(yuǎn)處的路口,公交車已經(jīng)停在那里,時歲動了步子。
「那我就不奉陪了,后會無期?!?br/>
說完,在綠燈亮起來之前,時歲小跑著就過了馬路。
一分鐘后,指示燈變色,公交車呼嘯而過。
在它停頓又重新啟動后,時歲的身影消失在對面的公交車站。
目送公交車離開,直至公交車完全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姜堰這才斂去視線。
「姜總,咱們走?」
「咳?!?br/>
姜堰清了清嗓子,「不要污染環(huán)境。」
微微愣了下,隨后王泉懂了,彎腰就要給姜堰撿紙條,「好嘞?!?br/>
說時遲那時快,姜堰眉頭一皺,趕在王泉之前,將那張紙條撿了起來。
隨后,姜堰故作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上了車。
看著自家老板這副模樣,王泉是覺得又心酸又好笑,搖搖頭這才去了駕駛座。
「那老板,咱們現(xiàn)在去哪?」
「公司?!?br/>
*
乘著公交車大概半個多小時,時歲才到了醫(yī)院。
她到病房時,病房內(nèi)只有王玉蘭一個人。
透過門口的玻璃往里面看,時歲瞧見王玉蘭似是在發(fā)呆,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
抬手輕輕推開門,時歲走至王玉蘭身邊。
時歲的到來,打破了王玉蘭的思緒,她頗為驚喜地看著時歲,「你怎么來了,明天不是有比賽嗎。」
「就是因為明天有比賽,今天才來呢?!?br/>
時歲將自己的包包放到床頭柜上,隨后在王玉蘭床邊坐下來。
在醫(yī)院明黃色的燈光下,時歲突然發(fā)現(xiàn)王玉蘭臉上,長了好多好多的斑,她的眼角也沒逃過折磨,此時盤踞著一條條曲折的皺紋。
這一場病,讓原本就殘忍的歲月在王玉蘭身上,下手更重了些。王玉蘭短短幾個月,看上去好像老了好幾歲。
一時間,時歲心中頗不是滋味,眼眶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