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座白色建筑中走出來的時候,少女平靜的臉上,那雙眼睛中的驚愕還是怎么都掩飾不住。
“好了,這樣的話,你就是城主府樂隊的一員了。”男人拍了拍辛子月的肩膀道,“你家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明天一早接你去城主府報到?!?br/>
“瑟拉姆都市花園,C區(qū)6棟?!毙磷釉碌吐暬卮鹫f。
“那里?”男人吃了一驚,“最開始遭受怪物襲擊的就是那個地方吧,我記得不光樓倒塌了很多,那些怪物的尸體好像還是有劇毒的吧?雖然清理過了,但難保還留有什么污染,那里竟然還能住人?”
“瑟拉姆是迷失城南部最大的貧民窟,住了很多的人?!毙磷釉吕^續(xù)低聲說。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以后就住在城主府吧,接受一下安保訓練,順便在城主府當個侍衛(wèi)什么的。”
本來辛子月是想要婉拒掉的,但她聽到“安保訓練”之后猶豫了一下,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接觸到正規(guī)武力訓練的機會了。
也許是看出了辛子月的猶豫,男人笑了笑說:“城主也是有不少女眷的,而女兵和女性新人類的數(shù)量可不算太多,跟在她們身邊過得既舒服有安全。”
“那我的母親呢?”辛子月問。
“流通科的紫文諾是吧?聽說她在工作上很出色,現(xiàn)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再過上一兩個月應該就能升職了吧,然后管理局會給她劃撥一個更好的住處的?!蹦腥苏f,“如果你要是心急的話,我可以幫你預支一些薪水,先給你母親在城中區(qū)換一套單人宿舍。”
辛子月低頭想了很久,然后有些囁嚅地說:“那就麻煩趙先生了?!?br/>
今天辛子月回家很早,不過是下午四點鐘左右。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久久之后無聲地嘆了口氣。
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今天遇到的這個姓趙的男人應該是個新人類,還和城主府以及研究所關系很深。這樣的人,在這個人吃人的環(huán)境里,他想要什么樣的女人勾勾手就能得到,所以辛子月實在猜不到他對自己到底有什么樣的企圖。
這才是讓辛子月一度感到恐懼的根源,如果對方只是一個需求女人的權貴,那還好說;但辛子月怎么都猜不到對方到底是為什么會做出今天的種種行徑。
辛子月在研究所的時候就絞盡腦汁想了很久,可是卻一無所獲。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臉,心中不由得發(fā)出了一聲喟嘆。
辛子月看到了,她所用的那支藥劑的標簽上寫的是“LowerCytothesis0015”,雖然辛子月并不認得后面的那個單詞,但是前面的“Lower”是“低等的”的意思,僅僅是一支低等藥劑就讓她滿身的疤痕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完全修復,這讓辛子月不得不對迷失城的研究所高看了幾分。
天色很快變成了暗紅色,然后又變成了絳紫色,在天空被不明灰塵遮蔽的如今,這就是黃昏的晚霞了。
門被打開,紫文諾走進屋子,發(fā)覺女兒已經在家,問道:“阿月,今天沒有夜班嗎?”
辛子月從床上坐了起來,說:“媽,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去城主府工作了。”
紫文諾微微愣了一下,看向辛子月。
辛子月接著說:“而且以后我就搬到城主府去了,媽你也會被分到市中區(qū)的一間單人宿舍,等以后你升職了還能再調到更好的房子里?!?br/>
紫文諾努力平復下心情,問:“什么工作?”
“樂隊小提琴手,閑暇時間還要接受安保訓練,負責城主府女眷的安全。”
紫文諾稍稍松了口氣,但仍是非常不滿地說:“城主府那種地方水太深了,你不適合那里?!?br/>
“我想要太陽。”
辛子月說出的這句話聲音很輕,但是它卻以一種近乎刺穿耳膜的強烈姿態(tài)沖擊著紫文諾的神經。
是啊,她就是這么對女兒說過的?。骸安还苡惺裁礀|西等不來,那么都應該主動去尋找。太陽不來照耀我們,那我們就去把它抓在手心!”如今,這也成了辛子月的選擇,紫文諾又能多說些什么呢?
第二天,坐在那輛熟悉的賓利上,辛子月問:“趙先生,您在迷失城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是迷失城城主直屬衛(wèi)隊的隊長,迷失大廈的憲兵隊副指揮,研究所高級顧問。”
辛子月有些吃驚地說:“您的權勢還真是通天呢?!?br/>
“哼?!蹦腥撕咝α艘宦曊f,“小丫頭,你知道我的權勢有多大嗎?”
辛子月很識相地搖了搖頭。
“只要不是‘最高會議’里的那六個家伙,其他的人我隨手殺掉都沒什么事?!蹦腥死涞卣f,“我每天可以預支的金券點數(shù)值是三百億,這和不設上限基本上沒什么區(qū)別?!?br/>
“可是母親說,只要迷失城市場上流動的金券點再多出來一百億迷失城的金融體系就會徹底崩潰!”辛子月瞪大了眼睛說。
男人斜眼盯著辛子月問:“你知道我為什么能夠有這么大的權力嗎?在這個軍官都只能勉強溫飽的時候,我卻可以對大廚為我烹制的意大利大餐挑挑撿撿,品味上等的松露和魚子醬;在公務員還在為棉衣而發(fā)愁的時候,我卻可以每天拿一套名牌的新衣,從十幾款奢侈品的領帶夾中挑出自己中意的一個;在每個人都為生存而掙扎奔波的時候,我卻可以坐在很多人都沒聽說過的豪車上和自己隨意挑選出來的小寵物悠閑聊天,然后還要考慮再去哪里找些樂子……那,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辛子月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是力量!”男人微微握緊了拳頭說,“身為迷失城最強的‘新人類’,我就是這座城池里最具力量的男人,我就有制定規(guī)則的權力,我就有主宰他們生命的權力,我就有驕奢淫逸的權力……”
“這就是末世!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末世,最讓我癲狂的末世?!蹦腥搜劬锶紵饷⒌溃拔易B從前連價錢都不知道的豪車,我吃著以往只在雜志上見過描述的美食,我踐踏著曾經視我為土齏的權貴,我把過去看不起我的女人變成最屈辱的玩物,我掌握著主宰生殺的無上權力……”
“這是為什么呢?”男人轉過頭看向了辛子月,“你來回答我?!?br/>
“因為……”低著頭的女孩兒睜開了眼睛。
“力量!”
為什么,這句輕聲的言語,狂暴猙獰,嘶聲力竭,山呼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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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研究了好久的世界線理論,不知不覺又過了十二點了……都是李又逢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