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飛快的流逝。
李風笙差不多感覺自己又能動彈之時,立即道:“好了好了,我們繼續(xù)趕路,要不然被他們追上,我們倆和我爹都得完蛋了?!?br/>
雖然很眷戀凌拾柒身上的溫度,但是關(guān)鍵時刻,李風笙還是知道進退的。
凌拾柒見李風笙毒已解,只差恢復(fù)的時機,點了點頭,道:“好,你先走,我過會就跟上。”
李風笙作勢要離開,聽到凌拾柒后半句話,不由得一愣:“你不跟我走,做什么?”
凌拾柒笑了笑道:“你走,我斷后?!?br/>
李風笙立刻察覺到不對,一把拉過凌拾柒的手臂道:“你在瞎想些什么?要走咱倆一起走!”
凌拾柒掰開李風笙的手,他的動作有點慢,不像平常那樣沉穩(wěn):“他們已經(jīng)過來了,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br/>
“?。 崩铒L笙已經(jīng)聽到遠處有人逼近的聲音。
凌拾柒說的沒錯,歐陽家的人已經(jīng)鎖定了他們。
“那就更要一起走了。”李風笙著急道。
他不明白凌拾柒為什么要這樣做。
凌拾柒微微一笑道:“別傻,我只是在做你之前說的事情。只不過你去通知你父王,我留下來應(yīng)對他們而已?!?br/>
他還怕李風笙不放心,又淡淡笑道:“你也知道,他們奈何不了我的。我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了,還怕幾個江湖上的人?”
李風笙張了張嘴,又覺得凌拾柒說的有道理??伤K究還是放不下心來,道:“不行,你出事了,我怎么辦?我要你平平安安的,至少我活著你也得活著,大不了咱們死一塊么!”
“別胡鬧!”凌拾柒忽然皺眉道,“我們兩人,若是這樣,那就最好??上屡c愿違,你我終究不可能這樣?!?br/>
“留下的那人,是最痛苦的?!绷枋捌獯鬼?,讓李風笙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愫,“你若能活在我生命結(jié)束之后,便是對我的解脫,我這一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李風笙長命百歲,壽比天高。”
他難得說這么多,李風笙聽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心卻是一抽一抽的。
“你走罷,我不會有事的?!?br/>
李風笙不知道凌拾柒說的是不是事實,但是他隱約知道,凌拾柒是個怪人,活得時間比他長,而且血可以再造肉可以再長,這樣一個人,就是連怪物都怕,豈會怕一個江南名家?
可以李風笙眼皮卻在不斷的跳,心也在不停的跳,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他整個人動也動不了——他就是不想離開凌拾柒。
凌拾柒看著李風笙癡癡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若快點走,快點找到你父王搬救兵,比在這一起斷后要強很多?!?br/>
“啊!”李風笙一瞬間從鈍痛的心痛中清醒過來。
“放心,我能撐到你回來。”凌拾柒又道。
李風笙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知道他必須得走,不然他的父王,整個王府,都會在這場政變當中傾覆。
可他是小王爺,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人淪陷。
但他同樣也擔心凌拾柒。
“你這個柒木頭!”李風笙急得跺了跺腳,道,“你等著吧,小爺先走就先走,你一定要撐到我回來!”
凌拾柒一笑。
李風笙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往夜幕中狂奔而去。
就在李風笙前腳離開,凌拾柒不遠處,四道人影嗖嗖地飛掠而過,直追而上。
凌拾柒目光一凜,身形忽動,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飛躍凌空,只見空中血花飛濺,就在一瞬間的時候,空中頓時落下了四具尸體。
凌拾柒隨后踩落地上,臉色蒼白得和黑夜形成鮮明的對比。
“好身手!”黑夜中傳來“啪啪”的掌聲。
凌拾柒朝掌聲處望去,只見遠處歐陽銘和戮真道人、李云城緩步上來,身后亦跟著數(shù)十名江湖高手。
“凌先生,想不到區(qū)區(qū)一個云遙縣,居然臥虎藏龍,隱藏著你這么一個絕世高手。”歐陽銘細細打量了凌拾柒全身上下。
先前他有探子回報稱云遙的師爺與李風笙隨行,他本想不到一個酸腐書生為何會和晉陽王府扯上關(guān)系,可眼下凌拾柒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確實讓他大開眼界。
凌拾柒一言未發(fā),冷冷地看著歐陽銘。
歐陽銘嘴角一勾道:“看樣子,是李風笙先走,把你留下來斷后了?!?br/>
凌拾柒淡淡道:“李風笙就在我之后,你們拿他是簡單,可惜得過了我這關(guān)?!?br/>
歐陽銘言罷,臉色微寒。
剛剛凌拾柒顯露的那一手功夫委實驚世駭俗,能在一眨眼之內(nèi)將四個追擊的江湖高手全部擊落,放在江湖上任誰也做不到。
但唯一可以做到的人,卻攔在他面前。
“哼!”歐陽銘面色不大好看,他眼神微微一瞥身后。
他身后跟隨的十個護衛(wèi)立即示意,往李風笙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們身形一動,凌拾柒目中忽然曝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隨著凌拾柒的身形劃出數(shù)道亮光,隨后,空中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十具尸體砸落在地上。
凌拾柒一人站在尸體當中,臉色更是白得驚人,目光也是亮得駭人。
“只要我在,你們就別想過去。”
他說話說的穩(wěn)穩(wěn)的,似乎并沒有怎么費力氣。
但是歐陽銘身后跟著的高手,個個都感覺后背上一股寒氣深了上來。
太不可思議了,居然有人能在一瞬間料理掉江南名家收羅數(shù)年的高手。
這些高手若是放在江湖上,俱是一些讓人聞風喪膽的角色,可如今卻死在一瞬之間。
“怪物!怪物!他真的就是那天的怪物!”李云城先前已受過凌拾柒的攻擊,在此時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歐陽銘和戮真道人也均是臉色一白。
兩人對視一眼。
以兩人的功力,對上眼前這個像怪物一樣的人,恐怕也沒有十分的勝算。
可若是不除掉眼前的人,江南名家策劃的這一場婚事背后的目的,便將付諸東流,而且他們面對的,將會是晉陽王的怒火。
若晉陽王率軍攻打江南名家,區(qū)區(qū)一個江湖勢力又豈能安然無恙?
必須除掉凌拾柒!
歐陽銘當即在心中得出定論。他的腦海中急速地尋找出對策,一邊不時地打量著凌拾柒。
隨后,他忽然笑了。
作為江南名家的家主,他從小便經(jīng)歷過無數(shù)險境,早已鍛煉出堅毅的心智和敏銳的觀察能力。
所以當他想到凌拾柒致命的秘密時,不由自主地笑了。
“凌先生,我發(fā)現(xiàn)你一個秘密?!?br/>
凌拾柒默然不語,只是攔在歐陽銘等人的前面。
“以你的能力,在江南名家即便是出入幾回都沒有問題,可為什么當時你沒有在山莊內(nèi)動手殺人,而選擇了在此時此地讓李風笙先走,自己留下斷后?”
歐陽銘信心在握,凌拾柒卻還是不動。
仿佛他即便猜中了自己的秘密,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歐陽銘看不出凌拾柒的表情,但他篤定自己猜測的沒有錯:“所以我想,凌先生攔在這里,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極限,我看凌先生先前殺了我手下四人的時候,速度委實快捷無比,可到了殺十人的時候,似乎慢了一些?”
凌拾柒見對方目光直視自己,仿佛想要將他琢磨透似的,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十的數(shù)字比四大,我自然要多費些功夫。不過你說的沒錯,在江南名家之時,我有我的顧慮,確實不能停留太久?!?br/>
“那么現(xiàn)在你的顧慮呢?”歐陽銘窮追不舍。
“李風笙毒已解,你說我有什么顧慮?”凌拾柒目光一亮,道,“我的能量確實剩下不多,不過足以在李風笙見到晉陽王前,攔住你們片刻?!?br/>
凌拾柒在幫李風笙解毒之時,隨著換血就已消耗大部分能量,如今剩下的能量,確實僅能維持凌拾柒支撐片刻的攻擊。
不過對于凌拾柒足夠了。
歐陽銘已然知道對方在拖延時間,他目光一寒,道:“不知凌先生一口氣內(nèi)是否可以攔下我方二十個高手?!?br/>
凌拾柒知道對方打算動真格,不由得一笑道:“你可以試一試。”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歐陽銘身后的護衛(wèi),讓那群護衛(wèi)不由得膽寒。
“哼!”歐陽銘一笑,揮手便找二十個護衛(wèi)。
他的這批護衛(wèi)俱是自己培養(yǎng)的死士,即便是懼怕凌拾柒,在家主的指揮上,立即一擁而上。
凌拾柒目光森白,白光在夜空中交織成數(shù)道白網(wǎng),最后停了下來。
這一次顯然速度又是慢上不少。
歐陽銘見狀,越發(fā)篤定,眼前的凌拾柒的身體狀況已到了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