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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又是摸頭又是哄睡的。
沐想想不禁仰天長嘆,越發(fā)想不通喬南為什么要拿跟家人的關系來跟她惡作劇。想起昨天兩人匆匆結束的溝通, 她摸到手機給對方發(fā)了條短信,告訴喬南他哥和他爹回家的事情。
信息石沉大海, 六點半,喬南忙著跑步還來不及,哪有時間去看手機?
沐想想等了一會兒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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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某個房間,喬父喬遠山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后開窗對外吐納。
他閉著眼睛, 深呼吸的同時也在想家里的事情。
從妻子打電話說了小兒子的轉變開始, 這幾天他的情緒一直很激動, 要不是這樣, 他也不會破天荒將海外沒有完全結束的工作直接丟開回國。路上的這幾十個小時, 他幾乎掩飾不住面上的喜色,就連來接機的助理都一眼看了出來, 還以為是海外的項目有了很大進展, 一路拿這個話題奉承他。
只有喬遠山自己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
他的發(fā)妻去世至今已經(jīng)超過十年。那是個溫婉美麗的好女人, 還為他生下兩個珍寶般的孩子, 喬遠山依稀能記起和發(fā)妻一起帶著喬瑞和喬南玩耍的畫面,美好得就像夢境。
那時候的喬瑞沒有現(xiàn)在能干, 喬南也不像如今暴戾。
是什么時候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呢?老實說連喬遠山自己都沒有答案。他是個典型的事業(yè)形男人,除了家庭, 還有太多事情需要關心。不說別的, 光只公司里那無數(shù)嗷嗷待哺的員工就注定他不得休息。喬遠山不是富二代, 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憑借自己的雙手奮斗出來的。
小時候飯都吃不起,他真的窮怕了,那會兒只想給自己的孩子盡量提供最最優(yōu)渥的經(jīng)濟條件。
那段時間喬瑞和喬南是托付給岳家照顧的,后來某次聽到忘記哪位教授說的孩子的生活中不能缺少母親這個角色,他又把自己當時在做自己秘書的羅美生給娶了,讓她專職在家?guī)Ш⒆印?br/>
結果怎么會一回頭,就物是人非了呢?
喬遠山想不通,他知道兒子們對他肯定有什么誤解,但步入了青春期的男孩卻已經(jīng)拒絕跟他溝通。再過了幾年,大兒子的態(tài)度終于有所軟化,同意了聽他的安排讀商科進公司,他本以為這是個好兆頭,哪知道小兒子接下來的反應卻激烈到令他措手不及。
喬南大概是覺得自己遭受了背叛,直接連相依為命的大哥都不要了。
唉,喬遠山睜開眼嘆了口氣,胸口發(fā)悶。
昨晚回來聽到羅美生說起喬南最近的轉變,他真的很高興。
可這份高興維持到現(xiàn)在,更多的已經(jīng)轉化為忐忑了。
那孩子愿意重新跟以前那樣好好學習,或許是想通了什么,這是好事沒錯。
可卻不代表他會同樣地接納自己。
面對商場危機都很少感到如此焦慮的喬遠山拼命告誡自己這次千萬不要像以前那樣跟兒子針鋒相對。長期身居高位,他被溫馴的下屬們慣出了不少臭毛病,說不了軟話,有時候脾氣上來了還口不擇言。對上一點不怕他的小兒子,吵起架來砸車砸屋子都是尋常事。
此前已經(jīng)進行過無數(shù)次但明顯毫無卵用的再度自省里,妻子羅美生從隔壁房間過來幫他換衣服。
喬遠山問她:“南南起來沒?”
羅美生點頭:“剛才聽到他在樓下背單詞的聲音?!?br/>
喬遠山臉上立刻露出個欣慰的神情,隨后想到什么,說:“這孩子,又不愛家里有外人,搞得連個駐家照顧他的人都沒法請。不用管我,你先去買點早飯,可別讓他餓著肚子上學?!?br/>
羅美生聞言手上一停,露出個憂慮的表情:“我正想跟你說呢?!?br/>
喬遠山愣了愣。
便聽妻子憂心忡忡道:“我昨天起來就給南南買了點早飯,可晚上回來他讓我以后別買那么多。你說他是不喜歡我亂給他安排?”
羅美生腦子里是絕對沒有喬家小少爺“舍不得浪費糧食”這一概念的,因此昨天沐想想“別買那么多”的原句到了她這里立刻慎重了很多。她從早上起來就開始分析對方的用意,幾次試圖出門又都停下腳步。那么多年了,也是這兩天她才終于從繼子那兒得到幾個好臉色,實在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又弄巧成拙。
果然就連喬遠山聽到后表情也變了變:“這樣啊……”
夫婦倆一時相顧無言,片刻后喬遠山披上外套道:“算了,我先去看看他吧。”
那么久沒見了,看一眼兒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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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遠山很快感覺到了失望,因為打開房門后他并沒有聽到樓下有什么背單詞的聲音,下樓梯時朝著客廳方向看去,同樣不見人影。
羅美生很是意外:“人呢?剛才我還聽到聲音的?!?br/>
喬遠山嘆了口氣:“應該是走了吧?!?br/>
早知道兒子出門那么早,他肯定不會屋里磨蹭那么久。趕了幾十個小時的路回家昨晚又因為到家太晚沒能跟孩子碰面的喬遠山難掩失落。
被客廳空寂的氛圍撲了滿臉,屋里靜悄悄的,早起的精氣神一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喬遠山在還剩幾級臺階的時候轉了個身,不想再朝下走了。
但恰在此時,他敏銳的鼻子卻捕捉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氣。
喬遠山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猜測這是哪兒來的味道,下一秒就聽餐廳方向廚房滑門被推動的聲音。
樓梯底層這個位置對一樓的公共區(qū)域基本一覽無余,他就這么循著聲音轉過頭,然后意料之外地對上了另一雙眼睛。
他的小兒子位于廚房大門位置,手上端了個面碗,正邁開腳步要出來。
看到他時那孩子也明顯楞了一下,腳步都跟著頓了頓,隨后才神情平靜地接著把面碗擱上餐桌。
伴隨咔噠一聲,喬遠山站直身體,他被這孩子跟從前暴躁模樣判若兩人的沉靜搞得有點不知所措,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該在對方發(fā)怒之前先行避開。
緊接著下一秒,令他更手足無措的一幕出現(xiàn)了。餐桌邊放下面碗的小兒子居然再度看往他的位置,俊俏冷靜的面孔微微皺起。
“……爸。”年輕的聲音帶著遲疑,卻還是慢吞吞繼續(xù)了下去,“……你們要不要,一起吃點?”
這一刻,好似滿世界的煙火氣兒全從他的背后涌出,鋪滿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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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想想木著臉用筷子攪拌面條,目光落在中心位置沸騰的水花處,搞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
其實昨天羅美生買回來的早餐還是很好吃的,只要量別再那么多,她絕對歡迎這種未來不用支出早餐開支的生活。
誰知道美夢只是曇花一現(xiàn),今早起來餐桌就空空蕩蕩了。
沐想想倒也沒有不高興,畢竟一大早讓長輩去買早餐這種事情確實太不像話了一點。但這并不影響她感到失落,A市這幾年物價與日倍增,外頭一套攤雞蛋餅都得賣六塊錢,以往她吃一個就能飽,可換成現(xiàn)在的身體,飯量增大三倍不止。
一頓早飯就花掉十多塊,每一分生活費都是靠著獎學金和競賽獎金掙出來的沐想想很是心疼。因此意識到未來應該不會有免費早餐供應后,她還是不死心地試圖另辟蹊徑。
結果就在喬家的冰箱里發(fā)現(xiàn)了驚喜,有面有蛋有蔬菜,各色食材一應俱全!
沐想想趕緊一邊背單詞開火,她吃完還得去上學呢。
誰知道好不容易煮好一碗面,還沒來得及吃,喬遠山跟羅美生就從樓上下來了。
干不出自己吃東西讓長輩眼巴巴看這么缺德的事兒,三好學生沐想想縱使百般不愿還是出口邀請了一聲。
不過講道理哪個爹媽會真的讓馬上要去上學的孩子給自己做早飯吃??!貧困如沐家,這個時候沐媽也會上前接下孩子手中的鍋鏟好嗎!
沐想想想到這里,忍不住轉頭看向餐廳,三道身影坐得整整齊齊,她心情詭異地平靜。
算了,反正食材也不是自己買的。
將煮好的面條夾出來,她頂著六道難以忽視的目光淡定地把碗端出去:“好了。”
就見下一秒,桌上假裝在看報的一老一少刷的收起了報紙。
羅美生則仍是剛剛被她邀請時那張放空的面孔。
沐想想惦記著上學,自顧自吃得很快,她煮面條的手藝是跟沐爸學的,她沒什么天分,做的遠沒有原版好吃,但殘疾之后,沐想想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同意父親進入廚房了。
或者說她在盡其所能地讓父親遠離一切需要操勞的工作。
想到爸爸,她吃得更快了一些,三兩口解決完畢后,抬起頭來,卻發(fā)現(xiàn)桌上的幾個人神情都很是鄭重。
尤其坐在對面的喬家大哥,一筷子面條一勺面湯,步驟精細,簡直像在對待什么珍饈一般。
繞是沐想想也不由地沉默了兩秒,而后她站起身道:“你們先吃,我去上學了?!?br/>
“等等?!眴倘鸱畔驴曜?,目光似乎在面碗上掙扎了幾秒,但還是堅定地轉向了她,“我送你。”
“?。俊便逑胂腚m說猜到了喬南跟家里人關系沒那么差勁,但還是沒做好太親密的準備,立刻搖頭拒絕,“不用,我自己走。”
喬瑞光看面相就知道是個不好相處也不好說服的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依舊深深落在她身上:“你拿著書包,怎么騎車?”
喬瑞說的當然就是那輛所有熟悉喬南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寶貝的摩托車。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聽完他關心后,他可愛的弟弟英俊的面孔上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騎車?我不騎車,我坐公交啊?!?br/>
喬瑞:“?。。?!”
喬遠山:“?。。。?!”
羅美生:“?!???????”
然后沐想想就拎著書包走了,出門時恰巧遇到從電梯里出來的昨晚見過的助理,她禮貌地點點頭。
助理有點驚訝但也立刻回了早安,一大早的情緒都被這個意料之外的問好帶高了,直至拉開大門,又被喬家詭異的氣氛弄得頓住。
………………怎么一大早這家人就這個畫風?他遲疑地回頭看了眼身后已經(jīng)關閉的電梯門,難不成這位脾氣暴躁的小公子又發(fā)威了?
他正驚疑不定,便見自家老板刷的一聲自餐桌站起:“小樓,準備車。”
怎……怎么?
助理小樓顧不上自己錯愕的情緒,趕忙一邊答應一邊掏出手機聯(lián)系司機,就見幾秒之內(nèi)自家董事長已經(jīng)開始穿外套了。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繞出餐廳,沒走幾步又忽然頓住,轉身大跨步回到餐桌旁,端起桌上的面碗西里呼嚕地吃。
直到把碗里的湯都一滴不剩地喝干凈之后,董事長才一抹嘴痛快擺手:“走!”
離開前助理小樓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個空空蕩蕩的面碗,又轉向對董事長的言行視而不見,仍自顧自仔細喝湯吃面的大公子。
這個面得是有多好吃???
有錢人真是奢侈,一大早就吃那么寶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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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遠山都快流淚了,他居然眼睜睜看著自家錦衣玉食的小兒子,跟著一大堆人爬上了公交車!
早高峰的公交車人多得不可思議,他的寶貝兒子直接被擠到了右側窗口,抓著吊環(huán),一路跟隨車輛搖晃,打眼看都能看出有多不舒服。
盡管兒子的神情一直表現(xiàn)得很平靜,似乎并不因為周圍惡劣的環(huán)境感到不快,甚至在中途某次到站時還騰出手攙扶了一位老人。
可喬遠山依舊滿心酸澀——這是他兒子啊,那個又可愛又乖,早上還特地起來給爸爸做了早飯的兒子啊!
喬遠山捂著胸口一臉陰沉的模樣把助理小樓嚇到了,小樓小心翼翼地看向公交車窗內(nèi)那道正在攙扶老人的身影,一邊感覺賞心悅目,一邊摸不著頭腦。
這位小公子今天鬧的動靜似乎不小?居然能把董事長氣成這個樣子。他可是很少看到這位商界老江湖流露出如此鮮明的情緒呢。
一路目送兒子下車進入十二中校門,喬遠山沉淀了一會兒情緒,這才心情復雜地收回目光:“走吧。”
助理小樓沒敢吭聲揣測老板的目的,直到司機調(diào)轉車頭時他余光掃到什么:“咦?喬董,那不是……”喬瑞的車嗎?
不遠處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似乎比他們落后一步才到,此時并未來得及掉頭,雙方碰了個正著。
喬遠山這會兒也看到了,指揮司機開過去,在兩車并排時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