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天涼。
清雨受了寒,發(fā)燒了。
肖以堯端著藥,站在她房間的門口,卻遲遲沒有開門進(jìn)去。
他得承認(rèn),自己動搖了。
在經(jīng)歷過形形色.色的感情后,這樣單純的喜歡,于他而言甚至都已變成一種奢望了。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一直沒有正面回應(yīng),怕會玷污,怕會辜負(fù),怕傷害了她。
她說自己已經(jīng)想通,沒有放棄。
那他呢?
如果她再提起的話,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給出一個交代了吧。
他嘆口氣,抬手敲了三下門。
里面沒有回應(yīng)。
他不免有些擔(dān)心,打開門走了進(jìn)去。
她睡著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近她,腳步放得極為輕緩。
將藥與水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后,他在床邊處坐下,靜靜注視著她。
入睡的她更顯安靜乖巧,小小的一團(tuán),單薄得讓人心疼。蹙起的眉頭昭示了她并不美好的夢境。
肖以堯伸出兩根手指輕按在她的眉心,想要撫平她的不安。
這樣薄弱的一個女孩,竟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忽然就……很想抱抱她。
他緩緩俯下身去,本想淺淺地?fù)肀б幌滤?,一僵——她剛好在這時醒了。
“……以堯?”清雨聲音低小,含著幾分嘶啞,微微疑惑地看著他。
肖以堯略有些尷尬,也不知該怎么解釋,于是就著原來的姿勢為她往上拉了拉被子,“我給你拿了藥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起身,袖口卻忽然被往下拽了一下,力氣并不怎么大,但是因著他原本的動作,被這么一拉之下不禁往前一傾,如果不是他及時反應(yīng)過來雙臂撐住床邊兩側(cè),兩人一定會來個親密接觸。
現(xiàn)在的姿勢……很曖昧。頗有幾分“壁咚”的感覺。
清雨沒有松開他的衣袖,聲音依舊低啞,“以堯……我剛剛做了個夢,可怕的夢……夢見在小巷時……那兩個人沒有因為顧及攝像而從巷里離開……而是朝著我的方向走過來……”
她的身體微微發(fā)顫,眼睛覆著的水汽越發(fā)濃重,水光瑩瑩,可她偏偏緊咬住下唇忍住淚意,看起來更加的楚楚可憐。
肖以堯心疼地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都過去了小雨,壞人已經(jīng)被抓住了……”
“以堯,我怕的是……自己,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
肖以堯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原本決定要表明態(tài)度的想法在這一剎那沒了影兒,他下意識的想要再次暫時逃避,清雨卻沒給他這個機會,更加攥緊他的衣袖。
“以堯,我恢復(fù)記憶了,全部的?!?br/>
肖以堯一下子怔住。
“我想起了自己住在哪里,家人是誰……我,應(yīng)該回家了……”
不可以……不可以……肖以堯心中猛然涌上濃濃的不舍、難言的苦澀、以及……細(xì)細(xì)密密的疼痛。
“以堯……我……好像做不到把你當(dāng)成哥哥看待呢……所以我……準(zhǔn)備走了,不會再讓你為難……”
肖以堯幾乎是在心里唾棄自己了:你還有什么好抉擇的!是個男人就留下她!她都要走了你還在這兒猶豫什么!
“別走,”肖以堯按住她的肩膀,氣息有些急促,眼神甚至帶上了幾分乞求的意味,“小雨,別走?!?br/>
清雨低垂著眼眸,眼睫投落下的小片陰影仿佛也映示了她內(nèi)心的難過,嗓音暗啞中又含著哭腔,“可是你根本就不喜……唔……”
一個吻,終止了她尚未說完的話。
抱歉,我好像也無法再將你當(dāng)做妹妹來看待了呢……
所以,請你不要離開。
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