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嬉皮笑臉走上前摟住他媽媽,卻被推了一把,張媽媽不認識似的看著張合,“你行啊張合,都玩出花兒了,那男人是誰?”
“哎喲,媽……”
“閉嘴?。 睆埌职执蠛纫宦?臉色鐵青,“你給我回家。”
一直以來都是張爸爸比較和藹,從小就溺愛張合,寵得沒邊兒了,張合還以為張媽不好說服呢,看著架勢,得,老爺子是真生氣了。
張合摸摸鼻子,看救兵似的看著張媽,張媽白了他一眼,“還不快點兒,腦袋抽筋腿缺鈣?”
張合愁得啊,敢情這老兩口準備國/共合作,一致對他??!
到了客廳,張合還比較有眼力價兒,站在沙發(fā)前面,低著頭背著手,像個犯錯的孩子。他和彭彥不一樣,他沒彭彥那么軸,比較會察言觀色,哄人一套一套,所以小時候犯了天大的錯也沒有挨過揍。
明顯這次不同,他是獨生子女,要是真和司宇搭幫過日子,老兩口可是抱不了孫子的節(jié)奏。
張爸爸平常很少說話,練練毛筆字修身養(yǎng)性,偶爾和張合溝通,也是話不多一針見血,此時卻很反常嘴里說個不停,看來是亂了方寸了。
最后張媽做了總結(jié),“明天開始,甭去公安局了,在家呆著,辦好手續(xù)去我那兒,趕出門兒一步,仔細你的腿?!?br/>
“?。俊睆埡蟿傁敕纯?,看到張媽冷厲的眼神,要說的話硬生生吞到肚子里。
張媽補充道:“不許給他打電話,發(fā)短信,我會查你清單,被我發(fā)現(xiàn)了,你就死定了?!?br/>
張合咽咽口水,面上做出害怕的樣子佯裝答應(yīng),心里卻想,媽呀,你不知道現(xiàn)在有種聊天工具叫微信么?語音清單,短信清單可以提供詳細電話號碼,但是gprs數(shù)據(jù)流量可是沒有的。
張合知道會有這一天,卻沒想到會來的如此之快。
晚上,他跟司宇微信說了這個事兒,倆人一致認為可以讓二老慢慢接受,只要不放棄,互相信任,終究有一天會被祝福的。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zhuǎn)眼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晚上,張合按時給司宇發(fā)微信,一連幾條不見他回復(fù),以前根本沒有這種情況,張合心里惶惶不安,警察這個職業(yè)是有一定危險性的,他立馬腦補司宇渾身是血的場景。
張合甩甩頭,告誡自己現(xiàn)在還不是方寸大亂的時候,萬一是自己瞎想了呢,他拿起家里的座機電話撥通了司宇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
太異常了。
張合趕緊打了局里的電話,是新去的民警。
“你好,我找司宇司隊長。”張合握著電話,手心有些潮。
民警警覺性比較高,“你是哪位?”
張合不想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我是張市長的兒子張合?!?br/>
民警看看座機號碼,捂著話筒問問周圍的同事,立馬和顏悅色起來,“您好,司隊今天執(zhí)行任務(wù)受了重傷,現(xiàn)在正在搶救……”
張合腦袋嗡的一聲,渾身發(fā)麻,他屏住呼吸,“哪個醫(yī)院?”
“總院?!?br/>
張合撂了電話,一把抓住車鑰匙就往醫(yī)院奔,客廳里張媽和張爸正在看電視,大喊一聲,“張合,你干嘛去?!?br/>
張合壓根沒聽見,他耳朵邊一直回響著他受傷了他受傷了……
到了醫(yī)院,司宇還在搶救中,小高他們都在外邊等,見到張合,跟他說了司宇現(xiàn)在的情況。
張合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搶救室的燈,害怕下一秒醫(yī)生出來,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他害怕。從小到大沒這么怕過。
一直到深夜,司宇才從搶救室出來,張合立刻跑上去。
看到司宇蒼白的臉色,張合的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他渾身插著各種管子,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撫摸眼前這個男人,那一刻他恨不能躺在上面的是他。
“司,司宇。”張合有些哽咽,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司宇眼睛張開一條縫,看到眼前的人,嘴角微乎其微地動了動,扯出一絲笑容,因為麻藥勁沒過,他又疲憊地閉上雙眼。
醫(yī)生推開了張合,將司宇推到加護病房,張合基本沒合眼,一直陪到他醒來。
過了幾天,因為司宇底子好,所以恢復(fù)地很快。
四目相對的時候,司宇溫柔地笑著,張合費勁地幫他削蘋果,他哪干的了這活兒啊,從小被伺候的主。
司宇有些看不下去,拍了拍床,伸手將張合手中的蘋果要了過來。
雖然削得很慢,但是司宇明顯比張合適合這個工作。
張合突然就有些難過,雙眼蒙上水霧,“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司宇一愣,他傷了嗓子,暫時不能說話,勾了勾手,張合湊過來,他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司宇將蘋果放到桌子上,抓起張合的手,在他手心上寫道:這些本來就該我做的,你只管當少爺就好。
張合破涕為笑,“滾蛋,你埋汰我呢?!?br/>
司宇搖搖頭,又寫道:我會努力的。
張合抿抿嘴,“我也會努力的?!?br/>
司宇笑笑,繼續(xù)削蘋果,然后遞給張合,意思是,你吃。
這時,病房的門開了,張爸看著司宇手上的蘋果,又看看張合,明顯一愣。張爸最后走到司宇面前,身后跟著他的秘書和公安局長,說著表揚慰問的話。
張合默默退出來,這里畢竟還有其他人,他爸爸的形象還是要維護的。
慰問后,張爸看張合一眼,凌厲的眼神告訴張合趕緊跟他回去。
張合張口想說他這時候不能回去,他要照顧司宇。
張爸低聲近乎吼了一聲,“張合!!”
張合回頭看了看司宇,司宇對他點了點頭,然后他看了張爸一眼,跟著大隊人馬走了。
張合很明白,他爸爸是個很正直的人,他想給司宇穿小鞋,那根本就不是論雙了,所以司宇一直安然無恙,直到這次任務(wù)受傷,可是跟張爸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他只會教育自己的兒子,不會偷奸?;群θ思覂鹤?。
回到家里,張爸將去美國的機票和護照甩到張合眼前,他立馬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張合怎么可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自己單獨出去,于是就和張爸爭吵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和他爸爸爭吵,最后張爸氣不過,竟然甩了張合一個巴掌。
都說打人不打臉,張合摸了摸嘴角,看著有些悔意的張爸,他心里跟針扎似的,他想繼續(xù)哀求,可是卻什么都沒做,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后就再也不出來。
這一關(guān)竟然就是將近一周,當張爸將房門卸下來看到躺在床上幾乎奄奄一息的兒子后,這位至高無上的決策者竟然留下了淚水。
張合被送到醫(yī)院后的第三天后,他醒了過來,他看到自己的爸爸好像老了好幾歲似的,心里別提多難過了。
他摸了摸他爸爸的手,說:“爸,您從小就寵我,您再寵我一回行么?就這一回。”
“兒子啊,這回能不能聽爸爸的?”
“爸,我一直好吃懶做,打著您的旗號作威作福,泡吧,玩兒女人,飆車,無惡不作,可是跟著司宇當警察的那些日子,我覺得我有些厭煩以前吊兒郎當?shù)纳盍耍?,彭彥都本事了,我也不想原地踏步了,我也想努力努力了,為了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您能成全我么??br/>
張爸一時間啞口無言,拍了拍他的腦袋,沉默了好長時間,他有些艱難地說:“讓他換個工作吧。”
張合一愣,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他拉了拉他爸爸的手。
張爸嘆氣,“太危險了,他昏迷不醒的那幾天,你基本沒合眼,我都看見了,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你都啥樣了?”
張合嘴唇有些顫抖,他咽咽口水,“爸,我不明白,你再說明白一點兒?!?br/>
“他是干這塊兒的料子,他的夢想也是做一個好警察,但是兒子,爸爸老了,爸爸也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他要是愿意放棄他的理想和工作,爸爸就……就不管了?!?br/>
“可是爸,那是他的理想?!?br/>
門吱呀一下開了,司宇穿著病號服,推著輪椅到了張合的病床前。
“伯父,雖然這樣很沒出息,但是我愿意放棄我的工作,只為和張合在一起,這樣,可以么?”
張爸看著青年一會,從他的眼中看出真誠。
那天他推門而入的時候,正好看見司宇給他的兒子遞蘋果。他的兒子他了解,含著金湯匙長大,一點兒活都沒干過,好吃懶做一身公子病,所以,那個蘋果不可能是張合削得。
他也知道司宇傷得多重,他身體都這樣了竟然還給他的兒子削蘋果,他不得不承認,那時候,他心里有些震驚。
后來,他的兒子竟然可以絕食,那自己的生命來逼他同意,他感到大勢已去,他從小就溺愛張合,可他終有一天會老去,會死,那時候,誰來繼續(xù)溺愛張合呢。
張爸拿起桌子上一個蘋果遞給司宇,“張合愛吃蘋果,你再給他削一個吧。”
父愛如山,這種氣氛一下著引爆了張合的淚點,他看著背著手向外走的父親,那個背著她,牽著他,愛著他的父親,聲音哽咽地說:“爸,謝謝。”
司宇從輪椅上勉強站起來,身體繃地筆直,沖著張爸的背影行了一個軍禮。
良久,良久,都沒有放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不了了,都早點睡~~~
明天是小山和彭小彥的番外~~~~~~~~~~~~~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