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噓。你說經營我都害臊,我真沒做過生意,也沒想過做的多大,只是想把小時候的葫蘆茶園的那種繁榮……重新烘焙出來。”沈嘉柔微笑著看向于小蔥,“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和段夫人的案子還沒完全打完,不過她已經打了一半的錢到我賬上,剩下的,我看她不愿意打,恐怕又要鬧。我在家里覺得不好受,就連夜來了這里,也是緣分,開車開到這里,那幾位爺爺奶奶在招租,我就租了,頭一天晚上,我在這房間里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就覺得世界塌了似的,離婚了,沒家了,自己家也被那些親戚攪得不安寧,自己就剩下一點存款,父母都老了,他們還債還了這么多年,不能讓他們再為我做什么,音音才上高中,還有大學,我還準備送她去國外留學呢,都要錢,女孩又要格外關懷才能長得好,嘉定呢,自打他那女朋友因為我家倒了把他踹了之后,我懷疑我這弟弟是得了心傷,現在不交女朋友,就知道工作攢錢,等他再大點,他的婚事,我這個做姐姐的總要操心……還有你啊,還沒嫁人呢……想著想著,我就不哭了,一點兒也不想哭了,我還有那么多事情沒做呢,就像我從來沒好好活過,現在我想好好活,好好做我喜歡做的事情,有生之年,我要看你們每一個人,我最親愛的每一個人,都幸福,都開心?!?br/>
“小柔……你該知道,無論什么時候,只要你需要我,我都在你身邊,我都會盡我所能的照顧你,幫助你,嗯?”于小蔥眼圈紅了,沈嘉柔笑著屏住眼淚,“不,現在我能站起來了,就不該再依附于任何人的幫助,我想要,變成可以照顧別人,或者說,我想變成可以幫助別人的沈嘉柔,我想變成可以幫助你的沈嘉柔,而不是總傻傻的跌倒,等著你來救我,你懂嗎,于無爭。”
于小蔥不曉得在她不在她身邊的時候,沈嘉柔究竟產生了什么變化,她怔怔的望著并沒有像以前那樣哭出眼淚的沈嘉柔,她在笑,一種狠狠的扼殺住心里的所有的悲傷和無助,只一心追日的笑,好像很多無形的手都在把她往泥潭里推,而她就這么掙扎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心喪氣,繼續(xù)向前走,最難得的是,她眼睛里滿懷著耀眼的希望,讓于小蔥想親吻她……她緩慢的湊過去,最終把嘴唇湊上去,緩慢的貼在了沈嘉柔的額頭上。
沈嘉柔渾身都這么僵住了,她又是感慨,又是難言的一種別樣滋味在心頭蔓延,這些日子以來,沒人這樣靠近她,更沒人給她過這樣安慰的親吻。這個吻透著一種深深的撫慰,一下子就觸動了沈嘉柔繃緊疲累的心,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無奈而感動的低下頭去,雙手緊握在一起,當她再次抬起頭來時,沈嘉柔和于小蔥同時開了口。
于小蔥說:“對不起?!?br/>
沈嘉柔說:“謝謝。”
兩個人是一起說的,于小蔥聽到沈嘉柔說謝謝的時候,她有點腦子不夠用的皺眉道:“為什么說謝謝?”
“你為什么說對不起?”沈嘉柔反問。
“我……我有這么說嗎,你聽錯了?!庇谛∈[站起來,開始有點舉棋不定的拿杯子倒茶喝,沈嘉柔吸了兩下鼻子,“我說謝謝你,于無爭,謝謝你吻我,讓我覺得我還是一個有人肯親吻的女人,而不是眾人口中被丟棄的棄婦?!?br/>
“誰那么說的,真是太可笑了。只要你愿意,會有人從這里排隊到市中心的等著親你呢。”于小蔥轉過身,她半跪在毛毯上,“你知道嗎,你剛才太美了,任何人看到剛才那樣的你,不論男女老少,都會忍不住親你一下,你就像個天使?!?br/>
“你再說我要哭了。我才不是什么天使,我只是個離婚、生不出孩子、被朋友拋棄、被親戚指責的離異婦女?!鄙蚣稳嶙猿暗男α诵?,她認真的看向于小蔥,良久,才張口道:“你剛才說了什么,再說一次,我愛聽?!?br/>
“我……我……”于小蔥輕笑出聲,沈嘉柔也哈哈的笑出聲,她死命的揉了揉于小蔥烏黑的短發(fā),兩人又是四目以對的傻樂,然后沈嘉柔將她擁入懷中,“于無爭,一輩子,于無爭,一輩子,我一輩子都是你最好的閨蜜,等我將來發(fā)達了,給你拉選票!”
后半夜,兩人睡在一個被窩里,不過是一人睡一頭,睡在這頭的于小蔥睜開眼睛,她輕輕的把沈嘉柔有些冰冷的雙腳抱過來,讓這對在冷天總是熱不起來的小腳丫在她的懷里暖起來,外頭的雪風呼呼的吹,在這個少見的寒春之夜,于小蔥心里默默的祈禱著,請命運之神眷顧這個睡在我身旁的女人,讓所有的傷害和險惡遠離她,請幸運之子眷顧這個睡在我身旁的女人,讓她能做成她想做的事情,請全能的父眷顧這個睡在我身旁的女人,讓她實現她的愿望,做一個真正幸福的女人……
第二日。
沈嘉柔醒來的時候,于小蔥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小火爐旁的喝水,她的背影映著窗外頭有些刺眼的純白色雪光,看上去……讓人尤其的心安,沈嘉柔坐起來,就這么盯著她并不強壯的背影看著,直到于小蔥驟然回過頭來,沖她笑了笑。
……沈嘉柔……也笑了,“早安?!?br/>
“早安。昨晚睡得好嗎?”于小蔥的聲音有些干澀,帶著輕微的鼻音,但透著一股渾圓的安全感,仿佛有她在,再大的風雪也不會冷。
“很好。你呢?”沈嘉柔已經很久沒和人這樣互相問候早安了,她以前早晨很喜歡問段成瑞昨晚睡得好不好,而段總會皺眉說,上班累死了,睡得不好。
“我也睡得很好?!庇谛∈[笑著站起來,“我不在這里吃早飯了,上午差不多九星電器的人會來裝新空調,你注意一下各屋的安排,我要回財政廳了?!?br/>
“好吧,我不留你了。只是外頭這么大的雪,我那輛老爺車開得過去嗎?”沈嘉柔麻利的起來披好了衣服,下了床,于小蔥看著她皺巴巴的睡衣,就尋思著要給她買衣服,“別這么看著我,我突然過來的,衣服帶的不多,改天我可以回去取,你千萬別給我買?!?br/>
“你怎么知道……算了?!庇谛∈[圍上圍巾,“我走了。你研究小點心的時候,別太忘我,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有時間會來看你。”
“嗯。那你別告訴其他人我在這里,我想一個人呆一段時間。”
“好,紀連曦她們都不告訴?”
“她們我打過招呼了,我是說別人。”沈嘉柔送她到了門口,兩人又沒頭沒尾的說了幾句話就“依依惜別”了。
沈嘉柔打開窗子望了一眼,財政廳的單位公車已經停在外頭,里頭坐了好幾個人,她沒看清楚是誰,看來這公車是來拜星路這一帶拉人的,于小蔥正好搭上了。
坐在墨綠色公車內的于小蔥透過模糊的玻璃車窗看向了沈嘉柔的窗,只隱約瞧見沈嘉柔的側臉,她彎起嘴角,恍然覺得她像是一大早從女友家里溜出來的,心里很不自在的暖起來。
“小于會長,你怎么到拜星路這頭來了?”公車內坐了財政廳其他部門的公務人員,他們都覺得于無爭肯定應該是自己開車去財政廳上班,從來不可能坐公車的,于小蔥回答道:“這里住著三四戶老人家,今年冬天沒冷起來,春天倒是冷起來,我怕他們過不了這么冷的天,就尋思給他們裝了空調,忙活的忘了時間,昨晚也歇在這里了?!?br/>
“哦,原來是這樣。小于會長真是熱心?!睅讉€人聊東聊西,沒聊一會兒,車內的小廣播就響了,說西大橋那頭出了亂子,橋前半段有很明顯的坍塌跡象,要最近的公務人員過去瞧瞧,警察已經趕到現場。
“西大橋前年、大前年、去年,前前后后都加固六次了,怎么又塌了?”一名公務人員很是懊惱,他看向于無爭,“海一樣的錢都流到這西大橋上了,怎得都沒聽見一聲響咧?”
于無爭笑得無波無瀾,開玩笑道:“這不是聽見一聲響了嗎,嘎嘣一聲,還是斷了!”
老司機踩下油門,載著各位官爺向西大橋開過去,眾所周知,小燕州是位于北國和南國之間的城市之一,小燕州這條西大橋對岸連著的不是咱們北國的大橋,而是南國的東大橋,這本是一座橋,但自從七十年前北國正式獨立之后,這條綿延冗長的交通要害就被一分為二了,北國政府曾經特地撥款給小燕州財政廳,要好好修繕并保護這條談判談了很久才拿到的半座橋,小燕州這些年確實不遺余力的維護著這座歷史悠久的文化古橋,可惜也禁不住南國政府在橋那頭糟踐東大橋,以至整個橋身時常撼動。上回有幾個外國人來北國旅行,正高興的在橋上圍觀落日呢,哪曉得一個沒站穩(wěn),下餃子似的五名藍眼金發(fā)的大漢子就這么撲通撲通的掉下去了,從此西大橋被游客稱為危橋,一般旅行團的導游不敢把人往橋上帶,嚴重影響了旅游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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