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動動?!?br/>
十幾個士兵配合吊機將槐樹運到廣場上那處酒樓下面。
“起。”
“饕餮”隊長指揮下屬將樹豎起來,直接按照許晏明的要求捏碎火符。
“哄。”
一處升騰的火焰,就像遇到了助燃的汽油一樣,飛速將槐樹點燃,火焰上竄到槐樹全部樹身,樹木燃燒時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饕餮隊長甚至聽見類似于人類的慘叫聲,但當(dāng)他掏出冤魂測試器時,簡直要被上面瘋狂飆升的數(shù)值驚呆了。
綠色,黃色,橙色,紅色……
碰。
儀器冒出騰騰白煙,竟然報廢掉了?。?!
“隊,隊長……”
旁邊隊員瞠目結(jié)舌。
饕餮隊長哆嗦著手,沒拿住測試儀,一個不小心將測試儀丟進火堆里,和槐樹作伴燒成灰燼。
“誰都不許說出去?!?br/>
許道長叫他燒,他便按照許道長的吩咐辦事就行。
余下的事情輪不到他多問。
只是饕餮隊長留意到,自己將樹點燃的時候,那位跑出來的青年眼里壓抑著一絲怨毒。
一向久經(jīng)沙場,經(jīng)驗豐富的饕餮隊長多留了個心眼,偷偷喊來隊里最擅長追蹤的隊員,直接示意對方看手機。
這年頭說悄悄話,側(cè)耳密語,傳音入腹都弱爆了。
唯有低頭看手機真王道,我貼了防止窺屏膜,怕什么秘術(shù)窺探呀?
隊員低頭看完,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許道長,樹已經(jīng)燒完了。”
饕餮隊長完成任務(wù)后,找到許晏明直接匯報情況。
廣場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粉末,撩起的火焰甚至將上方酒樓懸掛的老破舊旗幟熏黑了。
那旗幟有些年月了,杏黃色做底色,上面用黑色的篆體寫上幾個字,只依稀看出仿佛是個酒字。
酒樓早就人去樓空了。
根據(jù)他們調(diào)查,這里原先是個外地人開的,后來經(jīng)營不善,接連虧空,便關(guān)了酒樓搬離此地。
只一點奇怪的地方。
這處小鎮(zhèn)本就是老人居多,喝酒的老年人只愛喝幾塊錢一斤的濁酒,根本買不起好酒。
而那酒樓這看起來就是高大上的樣子,賣得酒水更是不便宜。
老板選在這個鎮(zhèn)子上開酒樓,就不怕生意黃了嗎?
難道,他是故意奔著倒閉去的?
饕餮隊長心里一緊,下一秒,就聽見許晏明冷冷清清的聲音:“把那座酒樓也燒了吧?!?br/>
饕餮隊長一愣。
旁邊的青年脫口而出,失聲尖叫:“你連酒樓也不放過?”
許晏明摸了摸下頜,沉吟片刻,忽然補充一句:“尤其是那面旗幟,一塊兒燒了?!?br/>
青年一口氣沒喘上來:“你,你還要燒旗幟?”
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咆哮吶喊:“為什么呀??。。?!”
真想抄起地上的家伙,朝著這惡鬼的頭上來一下子,大家一起死了算喏。
許晏明的回答非常叫人血壓上涌:“哦,我看它不順眼,而已。”
你還而已?。?!
我刀呢?
我五行杏黃旗呢?
我美人尸呢?
暴怒失去理智的青年想要同歸于盡的瞬間,對上一雙戲謔狡猾的狐貍眼,那只粉色小狐貍趴在道長肩膀上,帶著玩弄獵物的悠閑抬起身后的尾巴。
一條,兩條,三條……
一滴冷汗從青年額頭滑落。
足足九條狐貍尾巴!
九尾天狐?。?!
咕嚕,他干澀吞咽口水,來自害怕上古大妖的恐懼情緒頃刻間占領(lǐng)自己大腦,那叫智商瞬間占領(lǐng)高地了,不生氣不動怒了,咱也不講同歸于盡了。
生活是如此美好,不值得暴躁。
許晏明瞥見他臉上的表情,決定火上澆油:“不光這座酒樓,明天開始,這座小鎮(zhèn)將全部進推平,重新規(guī)劃?!?br/>
“推平?重新規(guī)劃?”青年茫然:“你趁大家都不在,擅自推平別人的房子,這樣做不太好吧?是不是犯法了?”
許晏明看了他一眼:“放心,今天起,不會再有居民回來了?!?br/>
青年抽了口冷氣,難道這道人……比他還瘋狂?
把人都……
“按照戶口補償,一人一千五百萬,今天簽字同意的,現(xiàn)場直接轉(zhuǎn)賬拿錢,享受本市和外省許氏房地產(chǎn)五折購房資格?!?br/>
“所以,他們不會再回來了?!?br/>
從現(xiàn)場傳回的錄像,就在許晏明手機里,最新款的許氏通訊研發(fā)的手機清晰度宛如身臨其境。
熱鬧溫暖的大型會議室,仿佛是每年最熱鬧的春節(jié)。
所有人紅光滿面,激動不已,手里捏著一張張同意書嚷嚷:“我同意,我代替我娃同意了,我們?nèi)叶纪猓l回去誰是孫子。”
“明天,不,今晚就定車票,咱要到b市買新房子,咱要跟兒子兒媳婦孫孫住一塊兒!??!”
老太太語氣賊激動,握著同意書的手顫抖著,生怕自己跑慢一步拿不到買房優(yōu)惠,她剛剛接到自家大娃從b市打來的電話,再三囑咐她千萬要在合同上簽字,并且算了一筆賬,他們家戶口本上有老太太和大娃的名字,可以拿到兩千萬拆遷款,和本地市里的兩套房子。他們只要今天簽字,就可以拿一千萬出來到b市買房子,享受真正的五折優(yōu)惠?。?!
早就想在b市買房,為了買房想把兒子戶口遷出去的大娃一邊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把小兒子的戶口落在老家,一邊瘋狂喊他媽不要猶豫,馬上簽字。
一想到自己不用苦苦留守老家,老太太連拐杖都不要了,健步如飛跑起來。
現(xiàn)場維護秩序的工作人員,負(fù)責(zé)登記的公證人員,現(xiàn)場打款的財務(wù)和保護財務(wù)的保鏢們。
這一幕幕化成最刺眼的刀,狠狠插進青年的心里。
“這么一座老鎮(zhèn)子,他們的根……就不要了?”
他喃喃自語,無法想象百年前為了保護這座“根”這里的人不惜獻祭自己的親生骨肉。
而現(xiàn)在,就這么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成為被拋棄在時光洪流里的影子,眼睜睜看著曾經(jīng)共犯們的后代走向光明。
而自己,卻只能沉淪于腐朽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和怨毒自心中滋生,青年陷入深深的沉默,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戴上一副空白面具一樣,只剩下空洞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