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陸沉的次日,林夕夢居然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是你?」
「怎么?不歡迎我?」
孟雨溪穿著古銅色的太妃服,戴著褐色琉璃簪立在院中,整個人十分奇怪。
明明是年華正盛的女子,偏偏要做老婦人的打扮。
「我是太妃,只有這樣的衣裳能穿,你滿意了?」
林夕夢看了看自己身上胭脂紅的宮裝裙子,妝奩盒里珍珠瑪瑙一堆又一堆。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我除了輩分,還是沒能贏了你」
「你說的是林家,還是我這個區(qū)區(qū)六品的貴人之位?」
「皇上那么寵愛你,六品只是暫時的,你以后會有孩子,會為妃為嬪,你有大好的前途等著你」
「可我呢?只剩下等死,可笑不可笑?」
「但我不能死,我家里還有父母兄弟,我死了他們怎么辦?」
說到父母兄弟,林夕夢只覺可笑。
「孟太妃今日來此所為何事,你不妨直說」,語氣瞬間冷下來。
孟雨溪涼涼一笑。
「沒什么事,就是來看看你過得如何?」
她甚至沒來得及坐一下就直接離開。
林夕夢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端午過后,天逐漸熱起來。
林夕夢讓人在華楓軒里支上涼棚,擺上石桌,驅(qū)好蚊蟲切上西瓜納涼。
用過西瓜正是傍晚,她又帶著雪球去了御花園的湖邊吹風。
陸沉下了值往御花園趕。
郭威被派到外營輪值,要半個月后才回來,這件事他有必要告知林貴人一聲。
腳步越來越近,那個倩影就在湖邊。
他居然看見對方直直后仰,倒在水池里,連掙扎都來不及就沉了底。
「林貴人!」
那兩個宮女也慌了,哭著喊著要跳進去救人。
陸沉三步兩步趕去,左右一手抓一個,先把她倆撈上來。
最后自己噗通跳進去,把林貴人救出來。
對方已昏迷不醒,腹部隆起,一看就喝了不少水。
陸沉把她平放在案邊草地上,朝她腹部均力按壓幾下。
「噗!」
「嘔!」
「噗呲」
林貴人吐了幾大口水,劇烈咳嗽幾聲。
陸沉把她抱起一路送到華楓軒,青青和紫荊早已派人去請?zhí)t(yī)。
所有人都沒注意,這一路遇到多少人,林貴人有多狼狽躺在陸將軍懷里。
他們濕漉漉貼身抱著,光天化日,眾目睽睽。
太醫(yī)在華楓軒診脈時,外頭消息不脛而走,半個時辰就傳遍后宮。
——
王湘君第一時間帶人過來,把林夕夢和陸將軍逮了個正著。
「好啊」
「原來都是真的,瞧瞧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可真是郎情妾意啊」
陸沉臉上一陣青紅黑紫。
「皇后娘娘請慎言,屬下秉承職責為了救人,林貴人身體有恙,一切都迫不得已」
「屬下絕無冒犯之意」….
王湘君像聽見什么大笑話。
「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你都下值了,不回營房歇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御花園,林貴人在華楓軒好好兒的,又為什么回出現(xiàn)在那么遠的湖邊?」
「別又興那一套什么找弟弟,你們這兒可沒第三個人,分明就是你們倆茍且偷女干!」
她嚷嚷著要上報皇上
。
謝辰瑜已黑著臉走進來。
問清緣由,他慢悠悠坐在主位上等太醫(yī)施針把脈。
太醫(yī)很快結束,稟報說林貴人是中毒,像是誤食了一種叫蛇錢草的毒物。
青青納悶:「這是什么東西?我們主子下午只吃了兩塊西瓜一盒糕點」
她把東西都呈上來。
太醫(yī)細致查驗一番,最后在西瓜翠綠的外皮上發(fā)現(xiàn)少量蛇錢草的汁液。
「應該是從表皮,用極細的針眼注射進去的,尋常人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不慎吃了也不會暈倒,更不會有任何痛苦,只會讓人產(chǎn)生輕微幻覺」
青青恍然大悟,想到主子剛剛為什么一定要說荷花開了,明明荷塘里連一株荷花都沒有。
原來是這個緣由。
「快點兒救救我們主子,她去荷花池就是想見陸統(tǒng)領,想問問郭威侍衛(wèi)的事」
謝辰瑜有些不悅。
郭威郭威。
這倆人除了相貌有四五分的相似,還有哪里像,讓這女人從此牽腸掛肚鬧騰著,完全不像話。
太醫(yī)灌下兩碗解毒湯,開了房子就退下。
下人們也都退下。
房間里只剩謝辰瑜、林夕夢和陸沉三人。
「不論如何?你們不必再管什么郭威,都給朕老老實實的,你不許再踏入后宮一步」
「而你……」
謝辰瑜想了想下旨:「從今以后,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踏出后宮大門一步」
只要一想到兩人濕漉漉抱在一起,他氣都喘不上來。
嫉妒,瘋狂的嫉妒。
林氏瑩潤的肌膚,纖細的腰肢、柔軟的身段,馨香的味道,濃長的發(fā)絲,都無比柔軟貼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偏偏這個男人還是他的心腹,打不得罵不得殺不得。
謝辰瑜自己都快瘋了。
「屬下遵命!」
陸沉如釋重負。
從華楓軒出來,他大步回營房。
換衣裳時,衣裳居然穿錯紐扣,換靴子,直接兩只腳穿反,沐浴時更是連熱水都忘了加。
陸沉不太明白自己這到底怎么了?
就連看自己的手,他都能回憶起當時抱著林貴人,那中流淌在指尖的滑膩柔軟。
是不是女子的身體都這么嬌嬌軟軟的?
也不對。
老張日日吐槽他的娘子追著他滿大街打,說女人的拳頭比男人的還彪悍,找老婆一定要找嬌嬌軟軟的。
陸沉想了想,應該只是林貴人的這樣。
——
王湘君也被趕出來,但她一點兒也不惱。
相反,她回到椒房宮第一件事先大笑三聲。
「十萬雪花銀,我倒要瞧瞧林氏這回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與人通女干抓個正著,不死也得脫層皮,恐怕連宮妃都當不下去,只有北邊的冷宮能容得下她」
「有這么嚴重嗎?」,紅茭其實有些不解。
王湘君胸有成竹。
「我背后的高人她教的方法就是,時不時提一下,只要皇上還是個男人,他絕不會不在意,尤其帝王,疑心最重」
「除非林夕夢一頭碰死自證清白,或者從此再也不見陸侍衛(wèi),不然,只要她見一天,這個傳言就會死死鉆到皇上的腦海里」.
半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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