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部落的河流,沿著山腳向大山深處流淌,越是往深處水越深,水面也越廣。聽部落里的老人說,以前部落的人曾有數(shù)十人為打撈更多的魚,沿河深入到里邊,不料發(fā)生了意外,只有一個人滿身鮮血活著回來,部落里的人閉口不談這事,明令所有人不要再深入。
黃昏即將降臨,一群少年,正在河邊玩耍,一旁的婦女們在淺水區(qū)里,洗衣淘米。一少年,安靜地站立在河邊,一動不動,河流從他的眼里緩緩流動。
他眼里的水流,迷糊中,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他甚至看到了水流的每一個細(xì)微的動作,每一個流淌的瞬間,似乎都噴發(fā)著神奇的弧線,不由地看得入迷。
“水,也是有生命的吧!”男孩心里想著,夕陽的光暈照在他紅通通的小臉上,四周的喧鬧聲此刻似乎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看啊,瑤洛那呆小子又發(fā)呆了?!币粋€胖胖的男孩指著瑤洛對其他小伙伴說。
瑤洛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他這一刻,眼里全是滾動的河流。他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慢慢地脫離自己的軀體,和這流水一起滾動流淌。
“咚”一聲,瑤洛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濺了一身的水。
原來,那些小年看到瑤洛不應(yīng)他們,惡作劇心理起來,撿起石頭扔往瑤洛對面的河水。瑤洛無奈地抹著臉上的水珠,搖著頭嘆氣。
“回家去了,孩子們?!眿D女們淘米好后招呼著孩子們回家。
瑤洛看著夕陽,慢慢落下?!笆窃摶厝チ?,要不爺爺就要嘮叨不停了。”瑤洛想到留著長胡子的爺爺經(jīng)??谀瓩M飛地訓(xùn)自己的樣子,心里念道。他低頭轉(zhuǎn)身直接往部落里走起。夕陽馱著他消瘦的影子,蕭瑟而纖長。
瑤洛打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記憶里,只有部落祠堂里的老爺爺和自己,他們相依為命,部落的人會送給他們一些生活用品和糧食。
老爺爺一生光棍,一直是部落祠堂里的守門人,常年清理祠堂的桌椅和靈位。
在晚年時候,老爺爺收養(yǎng)了他?,幝迓牋敔斦f,母親懷他整整一年兩個月,生下他的那晚,電閃雷鳴,月光明亮,七色彩虹從月光里隱現(xiàn),照在部落里。
這奇景,恍如發(fā)生在白天,整個部落人心惶惶,嚇得卷縮在屋里,不敢出門。部落巫師舀起酒水,在火上焚燒玉米粉,拿著砂紙觀看,口中念念有詞,預(yù)言這是兇兆。
果然,不出三天,瑤洛母親臥床數(shù)日,在一天夜里安靜死去。
為此,父親傷心欲絕,在埋葬妻子的那天里,宰殺牛羊,請來部落巫師,再次卜卦異象,召喚妻子亡魂尋找死亡因果。不料,天上烏云密布,父親口吐鮮血,當(dāng)場死亡。象征巫師身份和地位的龍杖破裂,法力盡失,從此如同凡人。
部落里的人,對瑤洛身世十分忌諱,害怕沾上因果。所以,看管祠堂的老爺爺就收留了他,一直住在祠堂的隔間里。
老爺爺原本叫羅痕,后來大家都叫他羅老,很尊敬他百年來看管部落祠堂的貢獻(xiàn),同時也畏懼他因為常年在祠堂里,沾上鬼氣。
如果整個瑤部落了,讓所有人忌諱的還有一個人的話,那就是老爺爺了。不過,大家對他除了忌諱外,還有敬畏。
老爺爺是部落里最年老的人,至今已經(jīng)三百多歲了,據(jù)說也是部落里最厲害的巫師,不過百年前,他就不為族人做卜卦和驅(qū)除病魔的巫術(shù)了。
久而久之,現(xiàn)在的很多人不知道他是一個巫師。平日里,羅痕和瑤洛說這一些久遠(yuǎn)的故事。自從瑤洛三歲記事起,在一張小小的床上,瑤洛聽了爺爺說了十年的故事。這些故事稀奇古怪,充滿著詭異和神秘。
瑤洛記得爺爺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如果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父母就不會死了”。但當(dāng)瑤洛問他為什么的時候,他就閉口不答了。等到沉默了良久了,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后,一個人下床,走到隔壁的祠堂,燒一柱香。
有一天,他悄悄跟過去。正看到爺爺從抽屜里,拿著一張砂紙,在煙霧里輕輕地晃動。然后,兩手拿著砂紙,仔細(xì)觀看。
看完后,一個人默默地坐在那里,自言自語地說:“密啊,生我養(yǎng)我的母親,為什么我們被蒙蔽了雙眼?”“密啊,卡特蘭州是我們回不去的圣地了,您是不是遠(yuǎn)古那時候就知道了呢?”“密啊,這可憐的孩子,為什么籠罩在七色光里?”
說著說著,他就一人打開自己釀的酒,咕嚕呼嚕地喝著?,幝搴闷娴乜粗@一切,直到見怪不怪,心想:“爺爺老瘋了?!?br/>
“爺爺,我回來了。”瑤洛剛剛進(jìn)門,探頭探腦,想尋找爺爺。
“小家伙吵什么吵,沒有看見我這么一個活人???”羅痕從一張寬厚的桌下下鉆出來,手里拿著一對兩寸大小的半圓梯形銅塊。銅器上花紋縱橫,雕刻著精美的圖文,兩個合在一起,剛好吻合。
老頭子激動得臉色發(fā)紅,拿著兩個玩意到光下認(rèn)真觀摩起來,似乎把瑤洛當(dāng)空氣,沒看他一眼。
咦,爺爺今天怎么了?瑤洛納悶啊,平時他回來,爺爺準(zhǔn)回拉著他瞧上半天,似乎看著他寶貝一樣,害怕?lián)p壞了哪里。
“終于給我找到了,找到,哈哈哈。”羅痕像摸著寶貝似的,自言自語。
“爺爺,這是什么?”瑤洛伸手。
“不要亂碰。”羅痕拿著銅塊的手一閃,轉(zhuǎn)過頭來,說:“你小屁孩知道這是什么不,你哎喲,外面下雨了?
“沒有,怎么了爺爺?”瑤洛疑惑地問。
“那你小子怎么成了落湯雞?”
瑤洛向羅痕說了當(dāng)時的情況,一臉委屈。
“這些野孩子,過分?!绷_痕嘀咕地罵了一句,慈祥地看著瑤洛,用手摸了摸了他濕水的小臉,瑤洛臉上馬上出現(xiàn)了清晰的黑手印。
羅痕“咳,咳”兩聲,說:“臭小子,準(zhǔn)備晚飯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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