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將陰墟和陽墟融合成以前相互交融的模樣嗎?”
也是在歷青鋒生成這個念頭的時候,陰氣森森的陰墟空間之中,驟然從每一寸的位置涌出陽氣來,具體的事物包括克隆體在內(nèi)的,全都好似要從虛空之中擠出來一般。
在這個過程中,薛茵茵忽然臉色蒼白起來,那些被薛茵茵震得不敢動彈絲毫的倀鬼也一個個的躁動驚慌起來。
其中幾個被其他倀鬼啃咬得嚴重的倀鬼,其身上的靈魂更是出現(xiàn)了一種被腐蝕,進而要散開的跡象。
“陰陽分割之后再融合……就不是一開始就融合的那般溫和狀態(tài)了?”
就如同泥土本來含有水份的時候是極致的柔和狀態(tài),可若是泥土徹底失去水份之后,再忽然來一場大雨……那就是毀滅性的!
那是會引發(fā)水土流失甚至山體滑坡的!
歷青鋒意念一動,停下了陰陽墟之間的融合。
然后操縱著陰煞克隆體走回陽墟的琉璃棺材之中,歷青鋒的本體嘗試著走進來。
可惜失敗了。
“想要讓本體走進這里面……或許需要將陰陽墟的神通激活在克隆體身上才行,但那樣虧損太大了!”
“……這要是能將陰陽墟的空間展現(xiàn)到外界去,再這樣融合陰陽的話……不失為一種無解的殺招?!?br/>
“但,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怕得將【陰陽墟】升星……甚至升品到上三品才行?!?br/>
神通升星倒是簡單,加點可用修為就行了。
但神通升品,歷青鋒卻還毫無頭緒可言。
“慢慢來了。”
“反正也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br/>
如此想著,歷青鋒想著方才薛茵茵說想出來的事情,便干脆將薛茵茵從陰陽墟帶出來,跟薛茵茵聊了一會兒天,等到他要將薛茵茵送回陰陽墟的時候,薛茵茵才是害羞的拿出了一枚玉簡。
“叔叔,我這里面記載了我想跟我爹說的話,叔叔可以把這個東西寄給我爹嗎?”
歷青鋒點頭,笑著接過那枚玉簡。
隨即,
“這玉簡你哪兒來的?”
薛茵茵局促起來,好像犯了天大的錯,支支吾吾的開口道:“那個……從那個叫楚鳴晨的家伙身上搜出來的……”
歷青鋒無語。
“偷東西是不好的,以后不準偷了!知道嗎?”
薛茵茵點頭,卻期盼的看著歷青鋒:“叔叔,那這枚玉簡可以寄給我爹嗎?”
歷青鋒點頭:“可以?!?br/>
說著,歷青鋒便是隨手一招將薛茵茵重新收回了陰陽墟之中。
也是此時,
雷主那邊終于再度監(jiān)察到了月神的異動。
天牢五層,
月神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內(nèi)里神色早已改變的眸子以很是隱蔽的方式打探著天牢五層的結(jié)構(gòu)。
幾乎同時,
一位穿著紫微宮袍服,但卻是山部的紫微宮成員從五層入口的陣法禁制處出現(xiàn)。
此人直接喝退了天牢五層的比官,轉(zhuǎn)身朝著月神走去。
走到月神身前的時候,
他滿是恭敬的行禮,而后開口道:“似乎是保下月神的舉動被鎮(zhèn)守司都指揮使歷青鋒跟林官提及,從而引起了宮主的懷疑,山部之人在今天全都接到調(diào)令,要前往洛神川執(zhí)行任務(wù)……”
“明日出發(fā),至少也得半個月后才能返回帝都,端午節(jié)當(dāng)日山部將沒有人留在帝都,無法配合您的計劃……故而,在下遵從山官命令將通行令牌提前給您送來。”
話語到此,這山部之人驟然摸出一塊玉質(zhì)令牌遞出,月神的纖纖玉手則如電閃爍而出,將那玉質(zhì)令牌徹底收好,且瞬間就不見了痕跡。
要不是雷主克隆體是以神通【回音搜地】監(jiān)察的話,只怕以歷青鋒如今的感知力都未必能探知到這一瞬間的令牌交接的動作。
“退下吧!”
月神淡淡的聲音響徹,那山部之人微微拱手行禮而后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月神眼中則閃爍著幾分得意和期盼之色。
她似乎對于山部之人被全數(shù)調(diào)往洛神川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實際上,這也本就是他的謀劃導(dǎo)致的結(jié)果。
月神所在的神刀一脈的舊地本就在洛神川,月神一脈的寶物也將在洛神川出世。
他只不過是在當(dāng)日聽到歷青鋒在這天牢五層跟林官提了一嘴月神被保下的異常之事之后,順勢做出的布局而已。
有著山部之人匯聚洛神川,他后續(xù)的計劃將進行得更為順暢。
“先天……”
“呵呵呵!”
“今天已經(jīng)是四月二十九了嗎?再有五天,端午節(jié)便到了??!”
“苦心謀劃這么多年……”
月神眼中閃爍著期待之色,但其眼中神色卻漸漸的淡化開去,重新恢復(fù)了一片癡傻神色。
……
天牢二層宿舍,
歷青鋒沉吟起來。
“看來紫微宮還是將此事放在心上了……可將紫微宮山部成員全部調(diào)往洛神川,神刀一脈的舊地好像就在洛神川?”
“這不還是落入那家伙的布局之中……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布局的,怎么做到影響紫微宮的決策的?”
“堯重華不知道怎么樣了……得想辦法盡快將堯重華變成自己人才是,否則對于紫微宮的行動,我?guī)缀跻粺o所知……”
“端午節(jié)嗎?”
“端午節(jié)那天越獄?”
歷青鋒輕笑起來,眼中同樣浮現(xiàn)計算。
“期待你越獄之時能多放幾個六七層天牢的犯人犯妖出來,也搞個天牢暴動,至于月神閣下你……歷某倒是要看看這神刀一脈的寶物到底是什么東西,竟然能讓人步入先天尊者的境界?”
“等端午節(jié),要坐視此人逃獄成功,而后跟隨留在月神體內(nèi)的劫雷氣息進行跟蹤便可……”
“或許也可以選擇弄出一具完全繼承了銘雅音血脈的克隆體來……”
銘雅音的狐族秘術(shù)能遠距離追蹤的事情,對于歷青鋒來說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當(dāng)初出龍灘之行的返程中,銘雅音便是在他詢問的時候如實說過狐族秘術(shù)的事情。
“但這難度太高……鄧順國為何還沒被處斬?”
鄧順國的秘術(shù)就是克隆體繼承神通的保底手段,沒有得到鄧順國的秘術(shù)之前,歷青鋒對于克隆體繼承銘雅音乃至銘晉靈的神通是沒有絲毫把握的。
“要不要趁著這位月神閣下越獄的時候,直接戴著面具去天牢七層把鄧順國給宰了?”
“就是這么干了!”
“端午節(jié)……!”
當(dāng)即,
雷主克隆體繼續(xù)以【回音搜地】神通監(jiān)視天牢五層,歷青鋒則開始修煉起【養(yǎng)魂心法】和【煉魂心法】來。
……
與此同時,
雷鳴山,
薛宗臣和烏金踏入了此地地界之內(nèi)。
整個雷鳴山占地超過方圓百里,方圓百里的天空之上皆是電閃雷鳴不斷。
大地光芒連綿變化,雷聲更是滾滾不絕。
在這方圓百里地界內(nèi),連朝廷都默認這里不是朝廷的疆土版圖。
此地并沒有設(shè)置任何普通地方官府機構(gòu)或者地方三司等存在,屬于朝廷絕對不會伸手過來的地方。
也是如此,此地幾乎只剩下雷鳴山的弟子。
此地也幾乎成為了一處國中之國!
但雷鳴山也很識趣的從來不自稱為國家,而是自稱一方門派勢力。
如此之下,保全了朝廷的顏面,朝廷自然也不會真的要跟雷鳴山死磕到底。
否則,雷鳴山敢自稱雷鳴國的話,堯家絕對會不惜一切手段滅了雷鳴山的。
薛宗臣:“烏金先生,陽九衾的第七十三房小妾在哪里?”
烏金輕輕一笑:“往東七十九里,雷鳴山主峰后邊山腳的一個小鎮(zhèn)里面。”
薛宗臣:“雷鳴山主峰?”
雷鳴山山主陽九衾可就常年呆在雷鳴山主峰借助天雷修煉的,這是要跨過雷鳴山主峰去抓陽九衾的小妾,還是懷孕了的小妾?
那豈不是必定遭遇陽九衾?
薛宗臣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雷鳴山的聲威雖然遠遠比不上邀刀會,陽九衾的聲威也遠遠比不上笑江山,但雷鳴山山主陽九衾的實力也是強悍至極的。
大唐建立之后,雖然從來不曾跟妖刀會有過正面碰撞的情況出現(xiàn),但雷鳴山、太一教和劍淵都是被朝廷征討過數(shù)次的。
可在數(shù)次征討之下,這三家都依然健在,而且三家所在的地盤朝廷都直接默認不屬于朝廷了。
烏金嗤笑:“薛先生難道怕了?”
薛宗臣:“這位可是極端類似仙組織雷主的存在!我至今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克制雷法!”
烏金呵呵一笑:“薛先生你是不是對笑江山有什么誤解?”
“在西洲見識過了笑江山那一刀,薛先生怎么還能這么瞧不上這位會長大人呢?”
“別說這陽九衾只是手段類似雷主了,就算真的是雷主,面對笑江山的留招玉佩,也只能敗亡!”
“仙組織……也就仙組織首領(lǐng)或許能在笑江山手底下全身而退罷了!”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雷鳴山主峰就交給你了!擋住陽九衾至少一百個滴漏的時間!”
“我去搶那個小妾!”
薛宗臣愕然,但想到之前笑江山在西洲一刀斬殺鳳凰的畫面,他對手中的留招玉佩也有了極致的信任了。
一股勇氣升騰而起。
那可是一刀斬殺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鳳凰的招式!
再度回憶起在西洲的那一刀,薛宗臣的心底甚至有幾分激蕩不已。
他一個陰魄境六重的武者……居然有一天能跟雷鳴山山主陽九衾交手,甚至還極有可能靠著會長的留招玉佩鎮(zhèn)壓陽九衾。
光是這么想一想,薛宗臣都感覺要嗨了。
“三十個呼吸后出手!”
“薛先生!若是晚一個呼吸……我可是會殺了你的!”
烏金嘿嘿一笑驟然閃身遠去,剎那便無影無蹤。
但他實際上并沒有真的去雷鳴山主峰后邊的小鎮(zhèn),他只是靜靜的看著薛宗臣朝著雷鳴山主峰而去。
他烏金又不只是這一個身軀,抓一個區(qū)區(qū)小妾,又不是去抓陽九衾本人,用得著費這么大的力氣嗎?
“我的目標……可不只是陽九衾小妾肚子里的胎兒啊!”
“薛先生……你體內(nèi)流動的那種陰柔氣息,似乎有幾分巫族血脈呢……你也是我的目標啊!”
一開始烏金并沒能察覺薛宗臣身體內(nèi)有巫族血脈,但在后來,卻是察覺到,并在西洲之行的時候徹底確定了此事。
而烏金此刻的打算,就是想要廢了薛宗臣手中的笑江山留招玉佩,而后擒拿薛宗臣,甚至進一步將薛宗臣的死栽贓陷害給陽九衾。
若真能一刺讓笑江山去找陽九衾的麻煩的話……他烏金還會想辦法將太一教潘黎和劍淵孟武浩甚至鬼王宗那老鬼都給請動,說不定還能說動皇室一起出手,甚至能設(shè)計讓仙組織也出手……
若是能順利將笑江山重傷的話,烏金也沒必要去多此一舉的融合兩次天巫策。
噬天藤可不是什么大路貨,相反這東西珍貴到了烏金耗費近兩千年時間也只找到一截而已。
只是烏金也沒察覺到他對笑江山的畏懼已經(jīng)到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地步了。
他不自覺的就認為即便是劍淵孟武浩、雷鳴山陽九衾和太一教潘黎,加上堯家,再加上仙組織……都只能讓笑江山重傷。
……
與此同時,
在雷鳴山主峰后方的小鎮(zhèn)中,天空依然是電閃雷鳴不斷。
轟隆隆的雷聲之下,低于聚氣境的武者說話都要很大聲才能讓彼此聽清。
此時,一個少女眼中浮現(xiàn)出跟烏金一般無二的神色緩緩的探測著那小鎮(zhèn)之中的一切。
烏金的這具少女身軀已經(jīng)在此地偵查了三天之久,三天時間下來早已經(jīng)徹底弄清楚了照顧陽九衾第七十三房小妾的丫鬟的一切身體特征和行事風(fēng)格。
也是此時,
那稍顯華貴的宅院中,一個丫鬟捏著鼻子提著木桶走出,是準備處理昨夜七十三夫人的排泄物。
也是此時,天空新的雷電閃爍而起。
前面的雷霆的轟轟聲,和此時新的雷電的極致光芒之下,
暗中那少女驟然沖出,一手直直的從這丫鬟的后心刺入,輕而易舉貫穿了眼前丫鬟的身體。
纖纖玉手將這丫鬟的心臟戳穿,將其中最為鮮紅的那一滴心血取出吞下。
隨即,烏金的這具少女身軀的身形面孔迅速改變,只是一個呼吸不到,便變成了眼前死去丫鬟的模樣。
完全一模一樣!
“當(dāng)初留著這份神通真是先見之明。”
“很多事情……其實并不需要大動干戈的?!?br/>
烏金輕笑之間,隨手一道真氣將丫鬟尸體處理掉,而后她便是朝著宅院內(nèi)走去。
片刻后,一個身懷六甲的美婦人便是被這烏金變換的丫鬟攙扶著走出來。
“小綠,你說的是真的嗎?”
美婦人問道。
丫鬟輕笑:“夫人!是真的!就在南邊七十里外有一顆三千年的柏樹,待產(chǎn)的女子去那邊拜過之后都能生出兒子的!”
“我家那村子里其他家就是因為拜過這神樹就都是男孩兒,只不過因為我娘不信邪,所以我才是女孩兒的……”
“而且,有三位陰魄境的大人保護,這七十里也不會有半點危險的。”
美婦點頭。
生男生女在大唐還是區(qū)別很大的。
在陽九衾這里就更甚了——生男生女是真正嚴重至極的問題。
陽九衾前面的七十二個小妾給他生的都是女兒,其中七十九個女兒和七十二個小妾都被陽九衾親自轟殺了。
到了第八十個女兒的時候,他才終于沒有轟殺這個女兒,但還是把那個小妾轟殺了。
至于那個女兒,陽九衾卻是聽了以為星辰禁制師的歪理,認為要有一個女兒承接前八十的陰氣,才能迎來第八十一的陽氣,從而確保第八十一個孩子是兒子……
所以,陽九衾為其取名為招娣,只是對其冷漠至極。
陽九衾的這第七十三個小妾自然不愿意也經(jīng)歷那種女兒和自己都被陽九衾轟殺的悲慘未來,自然是心心念念想要生個兒子的。
于是,這位美婦人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烏金騙走了。
也是同時,
三十個呼吸時間迅速流逝過去,
薛宗臣緩步朝著雷鳴山主峰走去。
四個雷鳴山弟子閃身而出:“來者何人?”
“雷鳴山主峰乃是禁地!”
薛宗臣神色肅然:“在下,妖刀會!薛宗臣!奉會長之命來見雷鳴山山主!”
聞言,四個雷鳴山弟子神色都是驟然一變。
妖刀會!
這三個字還并不能讓雷鳴山的人如何畏懼。
可若是在妖刀會后邊綴以天刀一脈或者綴以會長等詞匯……那就足以讓雷鳴山山主陽九衾都要變色了。
也是此時,
雷鳴山主峰上邊,電閃雷鳴之下,一道渾厚的聲音響徹而起。
“不知道會長派先生前來,有何見教?”
隨著這渾厚的聲音響徹,一個身高九尺,渾身散發(fā)出無邊威嚴,面孔刀削斧劈般的男子飛身而來。
薛宗臣抬頭直視對方,淡淡開口道:“奉烏金先生之命!讓山主見識一下我妖刀會會長的手段!”
話音落下的剎那,笑江山給薛宗臣的玉佩翻手而出,真氣微微刺激玉佩。
轟!
恐怖的氣息驟然從那小小的玉佩之中沖天而起。
一道三千丈的虛影從那留招玉佩之中憑空浮現(xiàn)而出。
虛影就是笑江山的模樣。
其腰間長刀虛影更是長達一千二百丈有余。
無邊刀意肆虐而出。
且隨著笑江山的三千丈虛影出現(xiàn)的剎那,雷鳴山那從來不曾斷絕過的電閃雷鳴,竟然在此刻消停了。
雷鳴山,在此刻不再存在絲毫雷鳴!
“笑江山到底什么意思?!”
陽九衾驚怒至極,其眼中綻放出仿佛要生吃了薛宗臣的神色,但其身形卻在快速的后退。
只是剎那,陽九衾就退到了雷鳴山主峰之巔。
也是此時,
那三千丈虛影驟然拔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