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清已經(jīng)有多長時間沒有出過門了,不知道門外那棵快要枯死的杏樹,還有那一叢自己小時候親手種下的冬青怎么樣了。
抱著對外面世界的種種期望,他推開了眼前那扇有些古氣的紅木大門。伴隨著吱嘎的輕響,一束余暉照亮了他的面孔。
清秀,這是他帶給人們的第一印象。如同白瓷般的皮膚找不出半點瑕疵,短發(fā)伴隨著迎面吹來的微風飄在耳后,面如冠玉,唇似涂脂。而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有著這樣一幅清秀的模子,卻在那一雙烏黑的眸子后卻隱隱露出堅毅的氣息,轉(zhuǎn)動的瞳仁正打量著門外的世界。
劉羽,18歲,南華大學大一文學特招生。
手中握著南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劉羽感慨萬千,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上大學的機會,而且還是一所整個省里最高等的學府,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地方。想想這些年來的際遇,劉羽心里也不禁暗暗稱奇。10年的時間,非但沒有將他擊垮,反而徹底磨平了他的棱角,讓他成長了許多。
“10年了,沒想到我劉羽還有重見天日的這一天!”
劉羽仰頭大喝一聲,臉上充斥著歡欣,期望,以及些許的苦澀。
“行了小子,再不去車站就趕不上開學了。”門里又走出來一個中年人,嘴里叼著廉價的香煙,一邊吞云吐霧一邊打量著劉羽,“你爺爺把你托付給我,我可不能辜負他的期望,看看你這副模樣,知道的以為是去上學,不知道的還以為奔喪呢。喂,給我打起精神來,之前是怎么教你的?!?br/>
劉羽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露出一臉微笑:“放心吧劉叔,在那邊我一定會努力的。否則,我也沒臉再回來見爺爺了?!?br/>
劉叔把嘴里只剩一半的香煙吐到一邊,用腳碾滅,抬起頭來對劉羽說:“這就對了,君子以自強不息,只要你能努力,叔相信你肯定能做出番大事業(yè)來的。行了,該說的都說了,少在這婆婆媽媽了,趕緊打車去吧?!闭f完,擺擺手就轉(zhuǎn)身進屋了,給劉羽留下一個微駝的背影。
“4年,我一定會風光地回到這里!”劉羽伸出拳頭,對著劉叔遠去的身影立下誓言。
劉叔沒有說話,但劉羽卻看到他的拳頭舉過頭頂,狠狠地對著空氣擂了兩下。雖無言,但劉羽卻能感覺到他心中的話語。最后看了一眼,這所自己生活了18年的孤兒院,劉羽轉(zhuǎn)身離開。
搭上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南車站。他訂的是晚上6點開往南華的車票,這里距離車站還有些距離,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師傅,6點前能到車站嗎?”劉羽看看表,已經(jīng)是五點半了,雖說自己沒什么行李,不過臨行前總要跟身邊的人都打個招呼的。孤兒院里的人還是不少的,聽說劉羽要走,還特地準備了一個餞行會,結(jié)果從中午一直拖到現(xiàn)在連列車都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司機側(cè)頭師傅看了看前面的道路情況,一揚手:“放心吧,6點前絕對能到。怎么,趕車?”
“是啊,6點的車?!?br/>
“哦,只差半個小時就發(fā)車的時候才去車站,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彼緳C師傅呵呵笑道,“6點是去南華的那趟吧?每年這個時候去報道的都不少,不過像你這樣直到報道前一天晚上才急急忙忙去趕車的還真沒碰上過。”
“呵呵……”劉羽干笑兩聲,有點尷尬。
果然同司機師傅說的一樣,50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到了市南車站。劉羽抓著手里的票一通飛奔,終于在火車發(fā)車前沖進了車廂里。后腳剛剛落地,就聽到一聲蜂鳴,車門徐徐關(guān)閉,劉羽擦擦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隨著列車啟程,劉羽也漸漸合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寧靜的車廂突然被一陣喧囂聲驚起,劉羽警覺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原本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已經(jīng)不見。扭過頭,就看到一片熙攘的人群,正是那噪音的來源之處。
劉羽心生怪異,不明就里地拍拍附近一人的肩膀:“老兄,這是什么情況?”
那人見劉羽不像什么壞人,也就大大咧咧的笑道:“有樂子了,剛才上車的一美女跟其他人吵起來了,估計一時半會是消停不了了。”
劉羽無奈,一時半會消停不了?看來自己準備一覺睡到天亮的計劃還沒執(zhí)行到一半就被迫流產(chǎn)了。當下心里對那人口中的“美女”也有幾分不滿,有什么事下車再吵不行嗎,還非挑個半夜時分把一大群人都拉到一塊,明擺著找不自在。
在這種巨大噪音來源附近的劉羽肯定是沒法繼續(xù)睡覺了,他索性也站了起來,仗著幾年來鍛煉出來的身體優(yōu)勢擠進人群里,打算看個現(xiàn)場直播。
沒曾想到,剛擠到一半,就聽到人群中心一聲驚喜地呼喚:“劉羽!”
他抬起頭,沒想到在車上還能碰到熟人?一抬頭,看到一群大漢正擠在前面,再抬頭,大漢依舊,三抬頭,一個清麗的小美女就站在了他的面前,正笑嘻嘻地打量著他。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長長的黑色披肩直發(fā)落在身后,加上一雙仿佛會說話一般的大眼睛,放在人群里十分耀眼。
“你……認識我?”劉羽雖然感覺這小美女有點眼熟,只是給人的感覺又十分的陌生。他畢竟不是什么采花高手,如果換個深諳此道的來,估計這時的第一個念頭肯定是哪里能開房這種十分深奧的地理與生物問題了。
“什么嘛,你不記得我了?”小美女一嘟嘴,不滿地看著劉羽,那一剎那的風情差點讓劉羽大腦當機三分鐘,不過很快,劉羽便記起了眼前的小美女是誰。
“林夕?”一個曾經(jīng)被自己熟悉到幾乎能脫口而出的名字,如今又再次回到劉羽口中??v然時隔10年,兩人都已經(jīng)長大不少,但林夕居然還能在一瞬間認出自己,讓劉羽感到唏噓不已。
“終于想起來啦~”林夕俏皮地抿嘴一笑,沒等說話,身后卻傳來一陣呼喝,讓她的秀眉不禁微顰。拉過劉羽的手,躲在他身后,小聲說,“大俠,該你上場了喲,這群人就靠你來解決了?!?br/>
“啥?”劉羽最終還是當機掉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那個一上車就跟人吵起來的美女,不會就是你吧?!?br/>
“差不多吧,”林夕并不在意別人到底是怎么說的,“哎呀,反正就是兩個很討厭的家伙從街上開始就一直纏著我,然后我就稍微……稍微懲罰了他們一下,結(jié)果就吵起來啦??傊酉聛砭涂茨愕牧?,你總不能讓我一個女孩子站在前面吧?!?br/>
看著林夕那楚楚可憐的眼神,劉羽腦袋一暈,迷迷糊糊地就答應(yīng)下來了。這年頭,到處都是懷揣著一顆電車.之.狼心的猥瑣大叔,還好有自己這樣的有志青年在,才能保護小美女不受欺負啊。
懷揣著正義與勇敢,劉羽大義凜然地擋在了林夕前面。很快,兩個狼狽不堪的中年人從人群里擠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劉羽背后的林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地就要沖上去,劉羽趕一步攔在他們面前。兩人看了看面前如同鐵塔般的劉羽,沒好氣地問道:“你誰呀?”
劉羽一聽,這還了得,色狼就要有色狼的覺悟,看到咱這樣一身正氣的人還不趕緊逃跑?世日風下人心不古啊,連色狼都沒有點最起碼的自知之明了。
劉羽一邊感慨,一邊義正言辭地喝道:“我是她朋友,你們不要太過分了?!?br/>
兩個中年男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指了指自己:“我們過分?”
得到劉羽肯定的答復后,他惱了:“你朋友拿行李砸了我們連句道歉也沒有,現(xiàn)在反而說我們過分?還講不講道理了!”
“???”
……
很快,在旁人的解釋下,劉羽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林夕一上車的時候就注意到身后兩個一路尾隨自己的中年人,以為是壞人,就略施小戒。沒想到人家只是碰巧也要上車的旅客,莫名其妙地被砸一下自然要討個說法,于是三人就因為一件莫須有的事情吵起來了,事態(tài)愈演愈烈,最后就吵到了劉羽這里。
小美女紅著臉跟兩個大叔道了歉,兩人也不是什么不講道理的人,氣消了也就走了。留下小美女林夕還俏生生地站在劉羽身邊,拉著劉羽的胳膊,一幅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的樣子。
劉羽看得好笑,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臉蛋:“還看什么呢,人家都走了,你難道還想再找個倒霉蛋吵一架?趕緊回座位上去吧,你不是也要去南華報道嗎,早點睡吧?!?br/>
小美女臉上的紅暈還沒消去,顯得十分可愛,哼了一聲:“萬一我又被哪個色狼盯上怎么辦,怎么說我也是個美女哎,木頭腦袋!”說完,狠狠地掐了劉羽一下,小拳頭揮了幾下,“不行,我要坐在你這邊,你不要睡覺了,幫我盯著點,要是還有人……你就幫我狠狠地教訓他們!”
“?。课疫@邊都坐滿了哎……”劉羽難為地看了看身邊幾人。
剛才那個好心給劉羽點名情況的乘客咳了一聲,默默提起行李跑到林夕那邊去了。小美女看到此景,得意地比出一個V的手勢:“看到?jīng)]有,趕快給我搬行李去,要是搬得好,下車以后重重有賞~”
被迫跑去當搬運工的劉羽只能一邊搬著行李一邊打量著小美女的身材,想著她所謂的重重有賞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香吻一枚……還是算了,作為一個新時代的有志青年,劉羽的口號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回報社會不搞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