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控制不住場面,秦山海起身把杜文斌往后拉了拉,“你跟這種人計較沒用,你別嚷嚷了,我跟她說。”
杜文斌氣的全身都在顫抖,他是最控制不住脾氣的人,可他也清楚,在這種時候脾氣再大也起不了作用,再繼續(xù)下去就會跟這個毫不講理的婦女吵起來。
看到警察敗退,白桂琴感覺自己初戰(zhàn)告捷,更加肆無忌憚:“這就對了,不給錢就讓他遠點呆著。我不管你們怎么樣,我兒子的錢就應(yīng)該給我,我生他養(yǎng)他這么辛苦,難道這錢就不應(yīng)該給我?”
黃老太太全身打著哆嗦,一把年紀了也真是不容易,被她牽著的小朋友委屈的躲在身后,一臉厭惡的看著自己的親媽。
看到小朋友的這種表現(xiàn),秦山海心中忽然感到有點心酸,剛剛大人的那些話她都聽在耳中了,這么小的年紀似乎已經(jīng)懂得,自己親媽不要自己,跟自己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奶奶無私的養(yǎng)育著自己,但最讓人傷心的的是,親媽竟然反過來還想要錢。
黃老太太被氣的老淚縱橫:“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你關(guān)心過自己的兒子嗎?我也一把年紀了,指不定哪天蹬腿就死了,這個小的怎么辦?難道就讓他餓死嗎?我年紀這么大了,也沒有賺錢的本事了,每天都在吃老本,小莫給的這些錢我也不要,我全都給小棟!這也不行嗎?”
黃老太太的這些話每一句都在戳人心窩子,對于有良知的人來說,這些話很讓人心酸,但對于那些沒良心的人,這些話根本聽不進去。
“他這么小能用什么錢?再說了,你說把錢給我兒子,我怎么知道你給沒給?你自己花了誰也不知道,所以你必須把錢給我!”白桂琴瞪著兇悍的眼,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哎?!睏畲好瘹獾哪樕F青,再也聽不下去了,抬手指了指白桂琴:“我告訴你,你這樣做是犯法的,你兒子的那些錢是給奶奶的,你只生不養(yǎng),在法律上來說就是遺棄罪!”
白桂琴嘴角一哆嗦,依舊梗著脖子說:“什么遺棄罪?你少拿這些來嚇唬我!我的兒子我愿意怎么養(yǎng)就怎么養(yǎng)!”
“來,你看看?!鼻厣胶纳砗蟮墓褡由夏贸隽艘槐緯?,翻開指著上面對白桂琴說:“根據(jù)我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條規(guī)定,對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負有扶養(yǎng)義務(wù)而拒絕扶養(yǎng),情節(jié)惡劣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說完又指著手邊的錄音機:“剛剛你說的那些話我已經(jīng)錄下來了,你狡辯也沒用!而且你身上犯的罪應(yīng)該還不止這些!”
“馮哲,把這人先控制起來!”楊春茂怒了。
白桂琴一聽到警察要抓她,而且還要判刑,心就徹底慌了,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馮哲早就想要收拾這女人了,拿起手銬就要上前,沒想到這婦女這么敏捷,迅速爬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外面跑!
馮哲愣了一下,起身就往門外追,白桂琴像兔子一般靈巧,等馮哲追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到人影了。
有個被撞了個趔趄的老大爺,對著白桂琴逃跑的方向破口大罵,但人已經(jīng)跑遠了根本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估計也會當(dāng)沒聽見。
“這是什么人?。空媸且姽砹?,跑的比兔子還快!”馮哲喃喃說了句,就要再追。
“行了,別追了!”楊春茂喊了一聲。
黃老太太看著連滾帶爬逃跑的白桂琴,心里也覺得解氣。
秦山海冷哼一聲說:“對于這種潑皮無賴,根本就不需要浪費口舌講道理,只需要按章辦事,一句廢話都沒有了?!?br/>
杜文斌惡狠狠的盯著外面說:“從來都沒見過這種女人,對自己的孩子竟然這么殘忍!”
秦山海冷笑一聲:“我之前還經(jīng)常聽一句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現(xiàn)在想來這句話太絕對,父母在成為父母之前根本不需要考核,一些不負責(zé)人的父母根本就不能稱之為父母。像這種人,最基本的道德都沒有,太自私自利!”
楊春茂倒了杯水端給黃老太太:“行了,咱們先不說她了,剛剛你說那個陳小莫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坐下慢慢說?!?br/>
這位老太太雖然年事已高,但那善良純樸的氣質(zhì),并沒有因為歲月而有半點消磨,手中的孩子并不是她的親生孫子,但對這個孩子卻很用心照顧,自始至終一直拉著孩子的小手,已經(jīng)昏黃的雙眸之中滿是對孫子的憐愛。
老太太坐下喝了口水,秦山海嘮家常般簡單的聊了聊,放松一下緊張的氣氛,然后開始詢問陳小莫的事。
黃老太太從口袋里顫顫巍巍的取出一張照片,這張照片上的男孩子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咧著嘴笑的很燦爛,看起來很健康,很陽光,長像不錯,雖然衣著樸素,但眉眼中透出一股英氣。
“是叫陳小莫吧?基本信息說一下?!鼻厣胶_厗栠呌涗洝?br/>
“對……”
黃老太太一看見照片就擔(dān)憂不已:“警察同志,前段時間這孩子被拉去做什么大生意了,我當(dāng)時不同意,他這么小的年紀能做什么生意。但這孩子根本不聽我的,因為他知道為了扶養(yǎng)他們兩個,我的存款已經(jīng)快要用完了,他必須放棄學(xué)業(yè)出去工作,這樣才能維持生活,我當(dāng)時勸了又勸,我知道他嘴上答應(yīng),但不會聽我的?!?br/>
現(xiàn)在秦
山海一聽到“大生意”這三個字就全身難受,不由神經(jīng)緊張的問道:“說那個大生意到底是什么大生意,您知道嗎?他有沒有跟您解釋過?”
老太太一臉哀傷的搖了搖頭:“他不跟我說這些,我問了兩次,他都含糊其辭的,主要是怕我擔(dān)心,后來,也就是在他出發(fā)之前簡單的跟我說了一下,他還向我保證,只要出去了肯定能賺到錢回來。我不用他賺什么大錢,也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那么好的事,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要是都能賺到大錢的話,那還不全都是富翁了,他出去之后,我天天都在擔(dān)心,但他也沒給我留一個聯(lián)系方式?!?br/>
說到這兒,黃老太太已經(jīng)有些泣不成聲,她活了這么多年自然知道外面的人心險惡。
她覺得自己的大孫子年紀小,對社會了解的不夠,很容易上當(dāng)受騙。
“他走后,大概過了五六天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只要再堅持堅持,就能拿到一筆錢。這筆錢足夠我們過上好日子,他也就放心了,我聽到這些,當(dāng)時就感覺特別害怕,因為我能聽得出來他的情緒很低落,像是遇見了什么困難。我在電話里再三追問他到底做了什么工作,現(xiàn)在在哪兒,能不能馬上回來,但是他都沒回答,接著我就聽到,他應(yīng)該是在電話那頭哭了,我就確定他肯定是遇到什么難事兒了,我繼續(xù)追問,他就把電話掛了。又過了幾天,早上起來我出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地上放了一個包裹,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那兒的。上面寫了我是大孫子的名字,當(dāng)時我就拿回家拆開來一看,里面放了五萬塊錢,上面還有我大孫子寫的一句話。”
黃老太太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半指寬的紙條,放在秦山海的面前。
秦山海想了想,從抽屜里拿出一副手套,小心翼翼拿過陳小莫留下來的紙條。
聽了黃老太太的敘述,秦山海心里清楚,陳小莫十有**是被騙了,如果不出意外,陳小莫現(xiàn)在的情況應(yīng)該很糟糕。
紙條上的字很清楚,大概意思是讓黃老太太注意身體,希望陳小棟能快快樂樂的長大,還說這五萬塊錢雖然不算多,但也能讓陳小棟與黃老太太能解燃眉之急,過上一段安穩(wěn)日子。
密密麻麻寫了大約兩百字,基本上都在囑咐老太太要注意身體,關(guān)于他自己的事情只字未提,五萬塊錢雖然不算太大的數(shù)目,一老一小省著點花,足夠過上五六年的溫飽生活。
以后就算是陳小棟上了小學(xué),也能負擔(dān)得起,秦山海仔仔細細把這封信看了一遍。
這內(nèi)容看上去好像并沒有提供太多的線索,但能夠揣測出陳小莫在寫這封信時的心情。
不管是在最后一個電話,還是留下的
這封信,秦山海都能感覺得出陳小莫經(jīng)歷了很絕望的一刻,似乎打完電話留下信后,與親人就再也無法相見。
黃老太太一邊用手帕抹著眼角的淚水,一邊抽泣著說:“這孩子很善良懂事,從小就幫著我干活,他媽他爸一直沒管過他,他也從來都沒有抱怨過,別人都有父母疼愛,他沒有,我知道他偷偷抹淚,但嘴上從沒說過,他最愛說的就是長大后讓我過上好日子,有了這個小棟之后,他更覺得自己肩上的擔(dān)子重了,明明他學(xué)習(xí)成績那么好,卻不得不退學(xué),我真是恨我自己這把老骨頭不能賺錢,要不然也不會弄成今天這樣。我不是老糊涂,這五萬塊錢雖然不是天大的數(shù)目,但對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不可能在幾天之內(nèi)就能搞到,除非他違法犯罪!但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情,這孩子是一個有文化的人,他是十分善良的,絕不會傷害別人,可……這錢到底是怎么來的?我都不敢去想,我也聯(lián)系不上他,這些天,我都快瘋了!我求求你們了,警察同志,一定要幫我找到孩子,這些錢還給他們,只要把孩子還給我,日子苦點就苦點,只要他能安全回家,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