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向我建議出逃了,弄得我忍不住想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一個平時看起來老實本分的丫頭,竟然也變得滿腦子反叛思想,我搖了搖頭,她不懂什么才是我想要的,現(xiàn)在還不行,我有些事情還沒有想清楚。【無彈窗.】
冬英見我半晌依舊沒有回應(yīng),便猜到我依舊是從前的答案,她看著我,目光復雜,良久才別過頭去,淡淡道:“這些東西,我先收了去,當不了我們不用便是,還有,納蘭公子說,今天會晚一點來看你”
我點頭,冬英便收拾了東西快步走出去。
傍晚大雪初霽,公子便出現(xiàn)在了房門口,他立在廊下?lián)哿藫凵砩系难┗ǎ缓蟛胚M門,冬英迎上去將他褪下的風氅接過去,公子立在暖爐邊,將身上的寒氣驅(qū)盡了,這才大步走到床邊靠近我,從我的手上,將書取下來擱到一旁,說教一般地開口:“我說過多少次了,這么暗的燈光不適合看書,你也不宜太過勞累”
我笑著仰起頭看他,臉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他只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頭:“今天有什么新鮮事兒么”
我笑:“若是沒有,你怎會這樣開口問我”
公子也笑著道:“就你一個鬼靈精,說說,她來做什么”
我搖頭:“沒什么不過是送些補品之類的,我連面兒都沒見到,便被冬英那丫頭給打發(fā)走了”
公子轉(zhuǎn)頭望向門口冬英的方向,道:“冬英這丫頭說到底還是機靈”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滿臉認真的公子:“你們都拿人家當成洪水猛獸了不成,怎好這樣說話”
公子神情依舊嚴肅:“可是這是事實啊你一定不能大意,畢竟,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腹部,神情瞬間柔和如春水一般流淌過我所有的神經(jīng),他是真心地愛我腹中的這個小生命,這個連他自己的父親,都拒絕承認的小生命
思及此,我的眸光漸暗。
公子察覺到我神色的變化,便也猜到我心中所想,他向來知我,伸出手將我額前的碎發(fā)理到耳后,表情復雜:“淺淺,你總該相信,不論是你還是你腹中的這個孩子,都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無論何時,你都要這樣相信”
我苦笑:“我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或許我不該表現(xiàn)出這樣苦情的嘴臉,因為我理所應(yīng)當該是堅強的,白若淺原本就該是這樣的,更何況如今的她肩負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一切,還有另一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可是我面前的是公子啊是我無論何時,都可以百分之百相信的公子。
“淺淺”公子輕輕喚我的名字,卻終究還是欲言又止,半晌,只是從一旁拿過一個點心盒,在我面前打開道:“這是你最喜歡的迎賓樓的核桃酥和鴛鴦糕,這些東西再好也不能貪吃,知不知道”
我看著眼前精致的點心,心里卻泛起一層又一層的酸澀:“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公子笑:“你還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再搭話,公子只是站起身,背對著我開口道:“淺淺,就快結(jié)束了,你所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肚子里的孩子,知不知道”語罷,便不等我開口,大步走向門口,接過冬英手里的氅衣,甚至沒來得及穿好,就大步踱進了夜色中。
很久之后,當我站在京郊別院的梅樹下想起他當日所說的這些話時,我才真正明白,所謂的“結(jié)束”是什么只是,若早知道我要冒如此大的風險,我一定不會這般大意。
那一晚我睡不著,冬英便躺在我的床上陪我聊天,我看著頭頂床上的雕花,想起如今公子與我之間的關(guān)系,竟然已經(jīng)像是真正的兄妹一般,這不免讓我覺得心存感激,我一直都渴望自己能夠有這樣一個哥哥,從前未能實現(xiàn)的愿望,如今終于達成了,我轉(zhuǎn)過頭望著冬英,輕聲開口道:“冬英,你還有親人么”
冬英微微愣了愣,開口道:“還有一個姑姑”
我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她還有親人的,因為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見我這樣望向她,她笑著道:“怎么,是想說我一直都沒告訴你么,可是你也從來沒問過我啊”
我一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便也笑了笑道:“那你的姑姑現(xiàn)在還好么”
冬英轉(zhuǎn)過頭不看我,然后緩緩開口:“嗯,挺好的”
她轉(zhuǎn)頭望向窗子的方向,那天上懸著的月亮,透過窗子透射進來的光影打落在窗邊,將萬物籠罩上一層薄薄的光暈,仿佛是上天對世間的垂憐,在這月光里,我漸漸入了夢,夢里有很多很多我希望見到的畫面,然而每一個畫面,都有同一個人
康熙二十二年的春節(jié)又悄悄來臨了,隨著我的腹部漸漸隆起,我作為母親的欣喜之感也慢慢將我包圍,冬英將我的飲食起居完全掌握在自己的視線里,不準任何人假手,即便是康熙派來照顧我的容心也不得靠近分毫,我有時也會怪她大驚小怪,可是卻也為她這樣的用心而感動萬分。
我的日子一直過的甚是平靜。雖然康熙不曾來看我,但是平日的吃穿用度卻是整個宮里最好的,然后便迎來了康熙二十二年的上元節(jié)。
很多時候我會想,我究竟是不是太過蠢笨,才會一再在同一個問題上跌倒,可是不管我跌倒多少次,跌的有多痛,結(jié)果卻都還是一樣,所以,我從不會希望時間能夠重來,因為不管時間重來多少次,我依舊會做出這樣的抉擇,因為這就是我。
上元節(jié)的皇家晚宴,成為了我回宮以來第一次在公眾面前的亮相,我本不想去,可是卻在宴會的前一天晚上接到孝莊的懿旨,命我必須出席,自從知道我回宮的消息,孝莊一直都保持著按兵不動的姿態(tài),從來也未曾有過任何的關(guān)切,即便是當初將冬英送過來的時候,也未傳來只言片語,我想,這其中康熙起了怎樣的作用,已經(jīng)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可是這一次,冬英將她的口諭傳進來的時候,我心里便狠狠一沉,總覺得會有什么不尋常的事情發(f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