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黃昏時分,晨風一行人終于到達了薈萃學院。
站在距離薈萃學院一里開外的地方,晨風幾人看著遠處的薈萃學院怔怔出神,只覺得千萬里的跋涉都值了。
薈萃學院,并不是一座傳統(tǒng)的莊園建筑,而是一座萬丈高山。
山腳處建造了許多高低不一的塔樓建筑,鱗次櫛比,排列得整整齊齊,一如云山一層里那些白墻灰瓦的屋舍,依稀可見有人影活動。
從山腳往上,大部分山體被綠植覆蓋,亦可見斷壁巍峨、飛瀑流泉,半山腰星星點點的點綴著一座座米黃色的高樓,與綠樹輝映,顯得淡雅而又別致。
萬丈高的山巔,像是被一劍削平了一般,其上是一處面積廣闊的廣場,其上云霧繚繞,建筑、景致看得并不真切。
日落西山,晚霞斑斕。
薈萃學院沐浴在柔和的落日余暉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樹影婆娑,人頭攢動,自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靜匿之美。
晨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大漢,這也叫不入流?如果真如大漢所說,薈萃學院與其他學院相比差距甚大,晨風實在想不出五大院又是如何的光景。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勞煩在此處歇息一晚,明日清早,入院考核正式開始!”
就在晨風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的場景暗自納悶的時候,忽然從山上傳來一道嘹亮的聲音,聲音清晰、中氣十足。
路上已經(jīng)走了幾個月的時間,晨風也不在乎一晚上的時間,何況此地聚集的人成千上萬,全部安排住處也不現(xiàn)實。
晨風看不遠處有一排臨時茶肆,便帶著幾人朝那邊走了過去,也不忙叫上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大漢。
到了一處茶肆前,掌柜的是個瘦高的中年人。雖然薈萃學院門口人山人海,茶肆的七八張桌子卻是空空如也,晨風幾人不由有些好奇。
白卓走到前方,看著百無聊賴的茶肆掌柜笑著問了一句:“掌柜的,茶水怎么賣?”
瘦高個本以為晨風等人只是路過,聽了白卓的話后立即來了精神,眉開眼笑,陪笑道:“不貴不貴,一人一個元晶,不限時,茶水管夠!”
“一個元晶,你咋不去搶呢?”
不等晨風等人說話,隨行的大漢卻是皺著眉哼了一聲。怪不得茶肆里沒人,別說一壺茶水了,就是這個臨時的茶肆都值不了一個元晶。
晨風幾人也是微微皺眉,一人一個元晶,加上大漢父子倆就是六枚元晶,六枚元晶對于尋常散修而言,已經(jīng)算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了。
茶肆掌柜見幾人抗拒的神情,并沒有多少意外,而是搓搓手,繼續(xù)笑著道:“此一時彼一時嘛,我這茶肆后面還有休憩的地方,幾位不想露宿街頭盡管去就是?!?br/>
晨風有些意動,自己和白卓倒無所謂,畢竟還有狐瑛和武媚兒兩個姑娘家。
掌柜的眼尖,發(fā)現(xiàn)了晨風的猶豫后連忙趁熱打鐵:“而且我知道許多薈萃學院招生的事情,多了解一些,明天的希望更大不是?”
這下晨風更加猶豫了,畢竟從現(xiàn)場的規(guī)模來看,明日的入院考核應該比較苛刻,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對幾人都是有著不小的幫助。
“小娃兒,你不會真想喝這茶吧?”
見晨風上前兩步,大漢有些著急,元晶他也有,但那都是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可不想就這么浪費了。
晨風回頭嘿嘿一笑,寬慰道:“大叔,元晶我這還有一些,不差這幾枚,一路上承蒙照顧,你爺倆也來吧?!?br/>
隨后,在所有人詫異的注視下,晨風交了六枚元晶,掌柜的喜笑顏開,親自泡了茶,與晨風等人圍坐在了一起。
“聽口音這位小哥應該是遠道而來吧,嘗嘗這熙寒州特有的松尖茶,芬芳馥郁,還有提神醒腦的功效,最適合此時品嘗了?!?br/>
掌柜的坐下之后,先是對自己的茶水自夸一番,然后才笑嘻嘻的自我介紹道:“在下張赫,三年前從薈萃學院外門畢業(yè),資質低劣,算是一事無成。”
包括大漢在內,晨風幾人都是有些震驚,沒想到其貌不揚的茶肆掌柜竟是薈萃學院出身,怪不得說是對薈萃學院入院考核有所了解,看來這六枚元晶花得倒也不冤枉。
“薈萃學院,還是極好的,只能怪自己資質愚鈍、心志不堅定,沒能更進一步。”
見晨風幾人臉上都有異樣的神色,張赫面有尷尬之色,解釋了一句。
果然,聽張赫如是說,晨風等人都有些釋然,若是薈萃學院培養(yǎng)出來的都是這種街邊小商小販、趁人之危賺點元晶之流的,那真會讓人大跌眼鏡。
白卓心思玲瓏,在察言觀色、為人處事上比晨風強出不少,此刻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張赫的尷尬之處,連忙轉移話題道:“不知這薈萃學院如今實力如何?”
張赫也是深諳世事之人,先是朝白卓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換回和煦的微笑,道:“薈萃學院,就像我之前說的,還是不錯的,不論是求學環(huán)境還是講師的本事,都是不差的?!?br/>
接下來,張赫侃侃而談,將薈萃學院的大致情況一一道來。
對于張赫所說內容,大漢還好,之前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晨風等人則是聞所未聞,個個聽得聚精會神。
通過張赫的講解,晨風等人才知道薈萃學院大致上分為“兩會三堂四閣六系?!保心莾韧庠簩W員之分。
“兩會”指的是薈萃學院的長老會和講師會。
長老會由學院眾多長老組成,算是學院除了院長、副院長之外最大的權利機構,學院大事都是長老會內部溝通解決。
至于講師會,顧名思義,就是由薈萃學院所有講師組成的組織,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權利,只是講師們平日組織聚會研討功法、探討教學方法之類的。
“三堂”即刑罰堂、任務堂和善功堂。
刑罰堂,負責解決學院大大小小的矛盾爭執(zhí),監(jiān)督學員、講師甚至是長老們的日常行為,若有違背學院規(guī)章制度的事情,從不姑息。
刑罰堂威名赫赫,誰都不愿意招惹。
任務堂就是學員領取任務的地方,這讓晨風等人始料未及。原來不論是外院還是內院的學員,都是需要完成任務才能兌換善功,以善功兌換自己修行所需的功法、材料等。
善功堂,與任務堂息息相關,根據(jù)學員們任務完成情況,會賜予學員相應善功,算是與任務堂并列的一個機構。
“四閣”指珍寶閣、功法閣、靈獸園和藏書閣。
珍寶閣、功法閣收錄薈萃學院自創(chuàng)建以來收集的功法秘寶、藥草、礦石等奇珍異寶,都明碼標價,學員只能通過善功兌換。
靈獸園,最是神秘的一處所在,除了看管此地的長老,誰也不知道里面圈養(yǎng)了多少妖獸,也不知道薈萃學院圈養(yǎng)這些妖獸的目的何在,鮮有學員用善功兌換妖獸坐騎。
藏書閣,薈萃學院最是傲人的資本,藏書之豐富、種類之多,在整個東土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存在,就是五大院也比之不及。
藏書涉及修行功法、陣圖、藥方、煉器法門等,不一而足,就連許多遠古秘事、大陸上的諸多險地秘境都是有不少記載。
“六系”與學員們關系最為密切,是按照修行方向不同而劃分出來的練氣系、煉體系、煉藥系、陣法系、煉器系和御獸系。
無論是內院還是外院學員,加入薈萃學院之后,都必須確定自己的主要修行方向,從而選擇一系加入。
當然,學院也不阻止旁聽,比如練氣系的學員有時間的話大可以去旁聽其他系講師授課。
聽完張赫的講述,晨風緩緩點頭若有所思,心里忍不住開始思量自己通過考核后要加入哪個系,在煉藥和練氣之間一時有些難以抉擇。
接下來,張赫又詳細講解了薈萃學院里諸多注意事項,諸如什么該做、什么不再做之類的,儼然已經(jīng)將晨風等人當成了薈萃學院的學員對待。
聊了一會,白卓見對方說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便在張赫喝茶間隙,插話道:“張兄,不知這入院考核有什么門道,可否透露一二?”
白卓話落,其余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張赫,就連大漢身邊那憨厚木訥的半大小子也是看了過來,顯然白卓這個問題都是大家最為關心的。
張赫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說了一句:“入院考核的門道,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晨風等人不明所以,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么還可有可無了?都不由更加疑惑,齊齊盯著張赫,靜待下文。
“說是有門道,就是每次都會檢驗天賦,這個事先有沒有準備都不打緊,畢竟天賦這東西,與生俱來的,沒辦法改變不是?”
說起天賦一事,似乎是戳到了自己的痛處,張赫有些唏噓。
“至于沒門道一說,根據(jù)參與考核的人員數(shù)量、修行方向不同等因素,每次考核的標準和方法也不一樣,我那年只是年齡符合、回答了幾個問題就通過了?!?br/>
晨風幾人面面相覷,想不到薈萃學院的入院考核竟如此簡單,只是回答幾個問題就可以,原本都以為要經(jīng)過激烈的擂臺戰(zhàn)斗之類的。
“那是什么?”
“快閃開!”
晨風正還要問些什么,不遠處的人群里忽然一陣騷亂,紛紛叫嚷著站了起來,在人群中央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晨風回頭看去,頓時也有些目瞪口呆,一架銀白色的飛船正從天空中無聲降落,看其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人群挪開的位置。
那飛船長約五米,外形酷似游魚,呈流線型,一側印著一個大大的“周”字。
不知是何方神圣竟坐著飛船來此,難道也是參加薈萃學院招生的?
見識過詹臺囝的飛船后,晨風對飛船并不陌生,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所謂飛船,其實是煉器師打造的一種高級飛行法寶,利用元晶提供的能量飛行,速度極快,在一些實力雄厚的宗門、家族并不少見。
飛船在離地三尺的時候止住了下降的趨勢,艙門打開,從上率先跳下一個身穿翠綠連衣裙的小女孩,兩根羊角辮搖晃不已。
小姑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站定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四周擁擠的人群,微微皺眉,再抬頭看了眼遠處暮光里的薈萃學院,這才輕輕點頭。
小姑娘將周圍的一切看在眼里,回頭朝著飛船問了一句:“是這里吧?”
“嘿嘿,是的小姐,正是這里?!?br/>
飛船里傳來一道溫和的笑聲,話音未落,便有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嫗落在了小姑娘面前,神色和藹。
“明天早上開始嗎?我先回去睡會,累了?!?br/>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小姑娘再次嘀咕一句,說完便不等老嫗回話,就自顧自的回到了飛船上。
從飛船出現(xiàn)到小姑娘現(xiàn)身、再離去,聚集在薈萃學院門口的人都只是怔怔的看著,并沒有人上前說個只言片語,而那小姑娘也將這一切視若無睹一般,只是與隨行的老嫗簡單說了兩句而已,看起來極為詭異。
眾人對飛船的來歷、小姑娘的身份都好奇不已,但受制于飛船帶來的震撼,誰也沒有做那出頭鳥,畢竟飛船在東土也不是很常見,那小姑娘看似也不好惹。
“多有叨擾,對不住各位了!”
艙門合上之后,老嫗這才對著四周的人群拱了拱手,抱歉了一句,仍是滿臉的笑容,說完便不顧眾人是何反應,朝著薈萃學院的大門而去。
“皇室的人!”
老嫗走遠之后,張赫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晨風等人有些震驚,回頭看見飛船上那個顯眼的“周”字后都有些后知后覺,對張赫所說信了八成,只是心中難免又泛起疑惑,大周皇室不是有個位列五大院的皇家學院嗎?皇室之人來這偏遠的薈萃學院干什么?
四周之人也是議論紛紛,經(jīng)歷了最初的震驚后,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些什么,一時間對那飛船更加敬畏,彼此交談都是小聲細語,生怕驚擾了飛船里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