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彥早年間是很紈绔的。
雷家也算是大家族。
后來應(yīng)該是覺得不能放任大公子這般墮落下去了,就重金找了一位江湖名師——當(dāng)時那個招搖撞騙的騙子是這樣自稱的。
雷家家主也沒認(rèn)為對方真是個名師。
估摸著是想把兒子交到對方手里好生磋磨一下,也算是掰掰他的性子。吃過了江湖的苦,以后再回到家里,想必行事就不會再那般驕奢了。
然后他沒想到。
他兒子還真就不怎么回來了。
當(dāng)初那個看起來很像騙子的修士,他竟然還真沒騙人,他竟然還真是名師。
修真界有大活動的時候,雷家主遠(yuǎn)遠(yuǎn)地看了他兒子一眼。
他兒子隱藏在人群中,很是低調(diào)。
與當(dāng)初是有很大的變化的。
雷文彥進(jìn)宗門的時候,大師兄的位置就已經(jīng)空出來了。
二師兄白祁。整天陰沉沉的把自己藏在斗篷里面,話也不講,也不參加宗門團(tuán)建,就只知道練劍。
鄙視之。
三師兄婁明玨,成天和那個黑袍少年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鄙視之。
四師兄林笙。是他的師兄里面說話最好聽的人。
雷文彥本來還挺喜歡的,不過后來他就不喜歡了他了。林笙常跟在他身后捧殺他,明面上是他的跟班,實際上他天天從他身上薅羊毛。
要是只養(yǎng)一個林笙倒也罷了,結(jié)果這人還要給老二老三都薅一份。
偏偏他那個時候蠢,好面子,被林笙幾句話一激就乖乖買單了。沒過多久他就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錢已經(jīng)不夠他們薅了。
遠(yuǎn)離雷家,他爹給他的零花錢已經(jīng)不夠用了。
雷文彥當(dāng)時還想著他要不要再回家一趟……
于電光火石之間,雷文彥突然就想清楚了。他為什么要裝大款啊?
可惡!
他就應(yīng)該扮窮然后薅別人的錢!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覺得他看透了林笙的真面目。
這人比白祁和婁明玨還要陰險!
強(qiáng)烈鄙視!
回想起那個時候,雷文彥還覺得有點感慨,為自己當(dāng)時的幼稚想法而感到好笑。
當(dāng)時宗門里,窈姬和徐盛都還沒入門。
就剩他一個最小,排第五。
有可能是他進(jìn)宗門的時候行事太欠了,又或許是師兄們還年輕。少年人大多年少氣盛,看不順眼就提劍來干。
那時候雷文彥沒少挨揍。
林笙處事圓滑,他輕易不會動手。
三師兄清風(fēng)明月,一般不揍人。
所以那個時候打他最多的,竟然還是白祁。
以至于有段時間,他看見白祁就害怕。再加上他常年穿著一個黑斗篷裝神弄鬼,然后白祁給雷文彥的印象就更恐怖了。
話再說回藺長。
藺長和他都當(dāng)過小師弟,但是藺長比他的處境可好多了。
他幾個師兄都跟養(yǎng)崽子一樣的養(yǎng)藺長。
再加上一個窈姬護(hù)著。
嗯……
紫薇宮里最受寵的仙門小師弟。
雷文彥道:“想起年少輕狂的時候,初入宗門,以幾兩黃金羞辱白祁師兄,然后被白祁提劍揍了一頓?!?br/>
“然后再羞辱三師兄,又被白祁師兄揍了一頓?!?br/>
婁明玨轉(zhuǎn)頭看向白祁,他顯然不知道這事,于是便開口問道:“你還為我打過他?”
白祁:“忘了。”
藺長在旁邊搓手,當(dāng)真覺得羨慕。
這樣能說被打就被打的日子,他怎么就沒有碰上?
雷文彥:“如今年歲過往,回憶起當(dāng)年單方面挨揍的事,竟還有些想念?!?br/>
倒也不是真想念那頓揍。
是懷念那段回不去的好時光。
白祁突然抬頭,然后輕輕扯了扯婁明玨的衣角。
婁明玨替白祁傳話:“你白祁師兄說你要是很想挨揍的話,他現(xiàn)在也可以成全你?!?br/>
雷文彥驚呆了:“???”
嗯?
他都多大了還想打人?
喂,他只是隨口一說啊!
藺長更看得眼熱了。
他嘆一聲、真好啊,他就碰不上這樣的好事。
白祁已經(jīng)拔劍站起來了。
雷文彥嚇得幾乎是往后一跳,左右看了看,突然把藺長拉下水,道:“我看小師弟挺喜歡的,白祁師兄真想揍人的話,就揍小師弟吧?!?br/>
藺長一喜。
還沒喜完,他余光就瞟見了旁邊笑容漸漸凝滯的窈姬師姐。
窈姬是后進(jìn)宗門的,她沒聽過那些話也不知道那些事,最開始聽雷文彥提起的時候,原本還抱著一個聽笑話的心態(tài)。
結(jié)果老五的一句話弄得她手熱起來。
不是很想念嗎?
別說白祁了,現(xiàn)在她就想給雷文彥揍一頓。
窈姬眉梢一挑,眼神間有些躍躍欲試。
窈姬剛想拔劍,白祁就開口了。
依然是很言簡意賅的一個字。
“不?!?br/>
雷文彥看相婁明玨:“?”
他不懂。
不什么?
婁明玨翻譯:“他說小師弟不能打。一打就給他打死了,還是你皮厚些。打的盡興?!?br/>
藺長:“???”
可惡!
他現(xiàn)在弱的連挨打的資格都沒了?
雷文彥:“……”
雷文彥又看見了已經(jīng)站起來磨刀霍霍的窈姬,大驚:“你又站起來干什么?我沒得罪你!”
婁明玨:“……”
林笙:“……”
窈姬哼哼笑:“得沒得罪先打一架再說?!?br/>
林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道:“你在窈姬面前拉小師弟下水,窈姬不揍你揍誰?”
雷文彥:“……”
哦,他想起來了。
雷文彥默了一下,然后果斷開口:“藺長師兄,救命!”
藺長:“……”
看,他又變成師兄了。有事師兄無事小師弟。
不過雷文彥都這樣了,藺長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語詞,還是選擇開口了:“師姐、”
藺長在心里斟酌的語詞還沒說,窈姬就收了劍坐回到藺長身邊了。
藺長:“……”
哦。
原來他什么都不用多說,窈姬就會自然而然地聽他的。
解決了一個。雷文彥心想著。
接著他又看向了婁明玨討?zhàn)垺?br/>
婁明玨頗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揪著白祁的斗篷勾了回來。
雷文彥驚魂未定地拍拍心臟,向著三師兄行禮。果然,三師兄還是愛護(hù)門下師弟的。
榕樹會議的一圈人又閑聊了會,隨便講了點閑事。
徐盛后面才過來。
他來尋藺長:“師弟,劍尊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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