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冰沉默半晌,方道:“起碼……等他長大吧……”
陸正宣聽后,皺了皺眉頭,正欲上前再說些什么,卻被裴玉冰一揮手打斷了:“正宣,你且去準(zhǔn)備一下。待東來抓周之后,我便傳位!”
陸正宣抽搐了一下嘴角。方才教主還說圣子還小的,現(xiàn)在就要傳位了?況助,圣子現(xiàn)在不過快到周歲罷了,現(xiàn)在讓他擔(dān)責(zé)任,也確實是小了些的。可沒想到,裴玉冰接下來的話,讓他頓時一愣!
“抓周之后,我便宣布退位,你來做教主吧!至于東來,我尚想保他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圣子之位,還待他二十歲之后才說吧!”裴玉冰轉(zhuǎn)過身,讓陸正宣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也算全了我一個小小的念想吧!”
語氣之中的落寞,阻住了陸正宣還欲勸阻的話語。
是啊!教主為了雪衣教已經(jīng)失去了妻兒,難道連他的養(yǎng)子有個無憂的童年也不可以嗎?
也罷!便聽了教主這一次又如何!
陸正宣當(dāng)即跪倒在地:“屬下遵命!”
良久,方才聽到裴玉冰仿若嘆息的一聲:“謝謝……”
兩人離了房間越來越遠,在房內(nèi)的裴東來方才開眼。
原來裴東來向來淺眠,雖然一開始是睡著了,可是在裴玉冰開門走出時,卻被那關(guān)門的聲音驚醒了。
裴東來雖然也知人是不可能沒有私心的,但乍一聽聞,心中還是禁不住的黯然。但一思及前世種種,兩相一對比,又覺得裴玉冰對自己確實是很好的。
甚至為了這個不相干的養(yǎng)子,而將教主之位退讓了出去,只為了讓自己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確實是用心良苦??!
也罷!義父對自己的好,裴東來并非看不到。這種事情有何好自哀自憐的,自己又不是女兒家,哪有那么多自悲自憐的心思!
雖然義父希望自己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但自己卻還是希望能繼承義父的衣缽的。
裴東來心中下定決心,從今以后,自己只是裴東來,而不再是當(dāng)年的愛新覺羅胤禛。
只是如今的自己的身子還太小了,一切都需要慢慢來,等到長大了,再好好的孝敬義父,以報其養(yǎng)育之恩。
★☆★☆★☆★☆★☆偶是分割線★☆★☆★☆★☆★☆
教主退位乃是大事,雖然裴玉冰頗得教眾擁戴,但雪衣教教規(guī)森嚴(yán),既然教主已經(jīng)開口要退位,教眾們便要聽令。
況且新任教主陸正宣原是教中的左護法,前任教主的徒弟,資歷和威信都有了。
雪衣教辦事效率極快,但是,既要退位,總要通知江湖中人的。裴玉冰卻嫌其繁瑣,省了這個過程,只通知了一番教中駐扎在別處的一干堂主們,便也罷了。
堂主們聽了消息,自是快馬加鞭的趕回總教。
退位儀式極其順利。
退位儀式之后,很快的,裴東來便要一周歲,裴玉冰自要好好安排他的抓周了。況且這本來就是裴玉冰回雪衣教的原因之一。
★☆★☆★☆★☆★☆偶是分割線★☆★☆★☆★☆★☆
身為新任雪衣教教主的陸正宣和前任教主裴玉冰一起,在雪衣教的大堂內(nèi)布置起裴東來抓周用的會場。
又以雪衣教兩任教主的名義,廣發(fā)請?zhí)?,邀請了許多江湖中頗有名望的幫會及俠客們,不可或缺的,還有朝堂上的皇族官員們。
官員們向來看不起江湖草莽,而江湖中人也對官府頗多不滿。
因著雪衣教在江湖中和朝堂中的地位,倒也沒人敢在此處惹事生非,發(fā)生口角爭斗什么的。
不過,其中有一對夫婦卻是格外的惹人注意。
那對夫妻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jì),渾身散發(fā)出一種貴氣與威嚴(yán),看著便是久居高位之人。
雖然江湖中人不知道他們是誰,但看到那些朝堂上的官員對他們畢恭畢敬的模樣,以及夫妻倆身后的一干侍衛(wèi)的人后,都明白他們必定不是普通人,更不是好惹的。
那十幾名侍衛(wèi)的太陽穴高高的突起,步伐穩(wěn)健一致,很是不能讓人小看。
其實這一對夫妻,正是大唐最為尊貴的一對夫妻——皇帝李治,及其皇后武媚娘。
武媚娘是第一次知道雪衣教這個組織,昨兒個李治讓她收拾出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來,好隨著他微服出巡時,武媚娘很是詫異。
事前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如今卻突然說要帶她出宮,這是為的那般?
而且……武媚娘眼神微暗。
明天可是顯兒抓周的日子?。∩頌榈兆?,抓周時沒有父皇母后在場,那可就不像樣了?;噬洗伺e是為何意?難不成這是要冷落我的前兆?還是說宮中有哪個賤人在皇上面前挑撥離間了?
不過,李治完全沒有察覺到面前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心愛的女人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陰暗,只是想到自己還沒告訴過武媚娘關(guān)于李家皇朝的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便帶著些許歉意的說道:“其實我們大唐與雪衣教過從甚密,明日出去便是為了雪衣教的前任教主的義子的抓周儀武,而去觀禮的。”
那個雪衣教是什么來頭?一個前任教主的義子的一個小小的抓周,竟然能請得動堂堂大唐天子前去觀禮?
武媚娘心中有著百般的計較,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巧笑倩兮:“那雪衣教的前任教主是何許人物?他的一個小小的義子竟能請得動皇上的大駕光臨。”
李治笑道:“那雪衣教與我大唐血脈相連,也是我大唐的國教。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一直隱藏在暗處罷了。而請得動朕的卻并非是那前任教主裴玉冰,而是他的義子!”
“哦?”武媚娘一聽,越發(fā)的好奇起來:“皇上既然說是觀其義子抓周,便說明小公子不過才一歲的年紀(jì),哪來如此的榮耀?莫不是這位小公子是有什么大來頭的?”
“因為那孩子是個白子!”
李治的話剛一落地,武媚娘便不可制的僵了一下身子。只是李治并沒有發(fā)覺,只是繼續(xù)說道:
“雪衣教的教主在大唐建國之前一直是由白子擔(dān)任的。但當(dāng)年為了給大唐打下那一場場的勝仗,最后一任白子教主終是戰(zhàn)死沙場。一直到現(xiàn)在,再沒有白子做教主的了。偏那位前任教主裴玉冰倒是有福的,去年在京城外的護城河邊撿到了一個白子,如沒意外的話,估計那位白子便會是下一任教主了。”
“護城河邊?”武媚娘神色不定的說道。
“是??!說來也巧,那位白子還跟我們的顯兒是同一日的生辰呢?!闭f到這里,李治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了:“抱歉了,媚娘。本來明日是咱們顯兒的抓周的,但是我們李家世代與雪衣教聯(lián)姻,那裴教主更是朕那不為人知的大哥哥,這才……”
武媚娘按納住激動的心情,強笑道:“皇上說的是什么話啊,你我夫妻本是一體,國家大事本就比顯兒的抓周更為要緊,你我事后再給顯兒補償便是了?!?br/>
“媚娘,你真是朕的賢妻??!”李治感動的執(zhí)起武媚娘的手。
武媚娘不愿再說這個,便轉(zhuǎn)移話題?!盎噬希蔷洳粸槿酥拇蟾绺缬质窃趺椿厥??”
武媚娘的不對勁看在李治的眼里,即是強顏歡笑。聽她的話,也只當(dāng)她是不愿再談而轉(zhuǎn)移話題,便忙隨著她的話接下去,道:“事實上,父皇當(dāng)年曾與一民女有過一段情緣,生下了裴教主。又因著當(dāng)年皇爺爺性子有些……便容不下那孩子,想要害了他。不過,卻由裴教主,也就是之前的教主黃文虹給攔下了,直道裴教主的骨格清奇,是練武的奇才,要收他為徒。等黃教主死后,裴教主便是教主了。而現(xiàn)任教主則是裴教主的四師兄,也是唯一一個還未與我大唐聯(lián)姻過的教主?!?br/>
武媚娘卻早已沒有認(rèn)真在聽了。
白子,又是在護城河邊撿到的,同時還是明日抓周……武媚娘哪里還鬧不明白呢?這個白子,還能是誰?
但是,她也只能淚眼朦朧的看著李治,說一聲:“裴教主真可憐?!逼鋵嵭闹邢氲模瑓s是她那不得不扔掉的兒子。
若是早知道,自己便不用扔了自己的兒子了!只要送到雪衣教中的話,日后自己與他不但能相見,還能光明正大的相認(rèn)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李治面前的地位就越發(fā)不可動搖了……真是太可惜了!
“媚娘,你真善良?!崩钪蔚?,輕輕的把哭得梨花帶雨的武媚娘擁到了胸前。
卻不知,這句善良,對比著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于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