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停車場內(nèi),劉四在車內(nèi)焦急地等待著。
他原本是想和六指一道兒上樓的,但被六指攔下了,理由是他和兔子太熟了,見面會被一眼就認(rèn)出來的。
沒辦法,只能由六指孤身去犯險。
就這么度日如年的張望著,半個多小時過去了,終于見著六指的身影了。
飛奔過來的六指,開門坐到了副駕之上,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去天水湖!”
劉四打火,踩離合,一加油,桑塔納就朝醫(yī)院的大門奔去。
六指把剛脫下的白大褂,連同白帽子,白口罩團成一團,扔到了后座之上。卻把那柄蒙古刀,斜插在腰間。
汽車從醫(yī)院的大門出來,直接上了西直街,因為天水湖在城西二十幾里處。
路上,劉四閑不住,就問了六指上樓后發(fā)生的情況。
六指簡單描述了一遍,讓劉四聽得是心服口服。尤其對他假扮醫(yī)生,騙出兔子的做法,更是贊不絕口。
六指苦笑了一下,道:“這也是為了救大頭,只能出此下策了!”
這二十幾里是鄉(xiāng)路,崎嶇不平,車跑不起來,好在夜深人靜,一輛趕夜路的車都沒有,他們跑起來自如了許多。
劉四是土生土長的江南人,對天水湖當(dāng)然不陌生,尤其干上了他現(xiàn)在這個職位,每年都少不了來天水湖幾次的。
基于這個原因,他對這一段路還是十分熟悉的。
一通的顛簸,子夜時分他們來到了湖邊的自然村。
六指向他描述了兔子說的位置,黑夜里,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那座鶴立雞群的二層小樓。
六指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它的方位和布局,然后叫劉四把車悄悄地貼進(jìn)西面的院墻。
劉四按他說的,熄了車燈,一點點把車蠕動到了院墻之外。
六指在車中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簡單說就是把鞋帶和腰帶都緊了緊,將長的外衣脫去,只留下粗布棉襖,光頭不戴帽子。
做完這些之后,他一開車門,雙手扳住頂棚,雙腳向上一翻,就輕身來到了車頂之上。
從車上扶著高墻,慢慢挺起身,腦袋正好高過了墻頭。
他反復(fù)地看了好一陣子,又從墻頭掰下一塊土塊,然后扔到院落之中,這叫投石問路,他前世從書中看到的,防止有狗突然躥出,影響了他的計劃。
院內(nèi)靜靜的,沒有任何的異響。顯然沒有狗的蹤影。
六指放下心來,他又仔細(xì)觀察了一下這幢二層樓。發(fā)現(xiàn)二層的一個房間里還亮著燈。
這幢樓建筑上沒有什么特色,就是二樓外側(cè)有一個大的平臺,站在平臺之上就能眺望對面的大湖了,顯然這里是大平用來觀景設(shè)宴的所在,的確,喝著小酒,看著湖色,這是神仙都羨慕的小日子。
六指看中這平臺,是因為登上平臺,就能看見亮燈房間里的情況了。
打定主意之后,六指雙腳一用力,躍上了墻頭,他沒有停留,向下一跳,落在積雪之上,沒有弄出太大的聲響!
他側(cè)耳聽了一下,確定無事之后,幾個箭步,就來到了那個平臺之下。
沒有外設(shè)的樓梯,六指四下一望,發(fā)現(xiàn)了有一根碗口粗細(xì)的紅松,四米長短,它就橫放在墻角,這顯然是蓋樓剩下的余料。
六指大喜過望,他奔過去,雙手用力,掀起一頭,然后慢慢把它舉高,一頭搭在了平臺之上。
然后,六指雙手雙腿盤住紅松,像一只靈巧的貓一般,一點一點攀了上去,等他的手抓住了平臺圍欄之后,才輕身一翻,身輕如燕般落在了平臺之上。
平臺之上清掃得很整潔,他高抬腿,輕落步,摸到了那扇亮了燈的窗前。
屋內(nèi)燒得暖和,所以玻璃并沒怎么上霜,六指將雙眼貼上去,里面的情況一清二楚。
這個房間很大,能有三十多平,但沒有什么別的家俱,只有一個大圓桌子,和十幾把高背的椅子,很明顯,這就是一個大的飯廳。
除了桌椅之外,再就是四個人了。
這四個人分成了兩組,兩個人在東,兩個人在西。
在東的這個人,被人用繩子捆在高背椅子之上,其中一個挺個大腦袋,臉上青一道兒,紫一道的,鼻孔和嘴角不時有血流下,這個人是大頭。
另外一個人西裝革履,戴一副金絲眼鏡,文質(zhì)彬彬的,他沒受什么傷,只是精神十分的萎迷,情緒十分的低落。
西邊這二位,就愜意得多了,他們支著二郎腿,喝著小酒,吃著桌上的熟食,時不時的和對面的兩個人聊上一句半句的。
六指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兩個人不過是兩個小跟班的,他們按著大平的意思,在熬鷹呢!
簡單來說,就是這一宿,不讓對面這兩個人吃飯、喝水、睡覺,從精神和意志方面徹底擊垮他們,這樣第二天,再由大平出面談要求、開條件,就能勢如破竹大獲勝了。
顯然那戴金絲眼鏡的就是歐總,是事件的主角,對面這倆小子不動他,只打大頭,就是在敲山震虎,殺雞駭猴呢。
而那個大平子,一定是正躲在哪個房間之中養(yǎng)精蓄銳呢!
明白了里面的情勢,六指就有了營救方案。
他不知道這座樓中,還有多少大平的手下,所以他不想打草驚蛇,因此只能速戰(zhàn)速決!
想到此,他就縮回頭來,四下找進(jìn)去的路徑,終于,他發(fā)現(xiàn)了二樓正中,有一道鋁合金玻璃門。
六指奔了過去,輕輕一拉,還好沒有鎖上,他閃身進(jìn)去了。
透過隔壁的傳過來的燈光,他發(fā)現(xiàn)這是一間廚房。
而隔壁就是那間大的餐廳。
六指掃視了一眼,發(fā)現(xiàn)了角落里有一個酒柜,摸黑過去,打開門,從里面拎出了兩瓶最沉的,一手一瓶,提著就奔了大餐廳。
大餐廳的門虛掩著,六指用膝蓋一頂,就閃開了一個大縫兒,他一側(cè)身,就擠了進(jìn)去。
向東而坐的兩個人正苦口婆心地開導(dǎo)著歐總:“你也是江城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锪耍趺淳瓦@么目光短淺呢?武瘋子能同我大哥比嗎?論資歷,講威望,你也不該丟西瓜撿芝麻呀!我看你這腦袋是讓驢踢了!”
另一個人還想跟著再說點什么,他忽然發(fā)現(xiàn)從門口那里,急匆匆地過來一個人,他一驚,問:“你是誰?干什么來了?”
六指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低聲道:“老大讓我給你們送兩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