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卿回到旅館以后也有些心不在焉,管姝注意到她的情緒,趕緊走到她面前,關(guān)心道:“阿名,你怎么了?明三少跟你聊了什么?”
杜念卿回過神,她搖搖頭,“沒什么?!彼粗苕种械馁Y料,立馬換了話題,“不說這個了,杜先生給你送的資料是什么?”
管姝將資料遞給杜念卿,“這些都是近幾年杜家跟林家合作上的原材材料?!?br/>
杜念卿接過來翻看了兩頁,說道:“這上面有些地方確實存在問題?!?br/>
“我也看出來了,上面很多材料的指標(biāo)都對不上?!惫苕釉捳f道。
“是啊,而且里面的數(shù)據(jù)也存在一些問題,可是既然存在這些問題我們都看出來了,杜先生不可能看不出來,那他為什么還選擇跟林家合作?”杜念卿不解,如果存在這些問題,杜霖之應(yīng)該早就跟他終止了合作才對。
管姝對這件事也感到疑惑,她搖搖頭,“至于這個,霖之也沒有跟我說是什么原因,也可能是之前他沒有發(fā)現(xiàn)吧!”
杜念卿若有所思的凝眉,她想到上次去碼頭打探情況的時候,那個工頭說過貨運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是會仔細檢查的,如果說只是少量瑕疵之類,肯定是看不出來,但是如果成分不一樣了,那在檢查的時候不可能過關(guān)。
她決定再去一趟碼頭。
杜念卿換了身麻布衣裳,戴著貝雷帽就去了碼頭,今天是周一,也正值工作旺盛時期,所以碼頭到的貨也多,她一到達碼頭,就看到工人們在卸貨,搬貨。
現(xiàn)在洋浜碼頭正在開發(fā)中,所以目前還是以這一頭的碼頭為主要運輸口。
杜念卿正準(zhǔn)備借機接近那些工人,還沒等她走兩步,就被身后的滄桑的聲音給喚住了,“那個小伙子,你站?。 ?br/>
杜念卿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她心里多少有些發(fā)虛,沒有轉(zhuǎn)頭,也沒有走動,只聽到后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杜念卿垂眸看到肩上有些皺紋的手背,她才轉(zhuǎn)過身去,只看到是一個年紀(jì)過了六十有余的老漢。
老漢盯著她打量了好幾眼,最后疑惑的看著她:“你這小伙子看著怪面生的!這細皮嫩肉的看著也不像是做過粗活的人!”
杜念卿同時也松了口氣,她理了理衣領(lǐng)子,咧著嘴笑道:“老叔,我也是剛來的新人!看著他們都在忙活,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幫忙!”
老漢皺著眉頭,仍有些疑心的盯著杜念卿,直到他看著自己也說不上什么問題來,不遠處又傳來一道催促聲,“丁工頭,找著人沒有?”
這時,老漢才終于說道:“行吧!既然你是新人,那就去鍛煉鍛煉!”
“啊?”杜念卿愣了一下。
“你跟我過來吧!”丁工頭說道,杜念卿緩過神就跟了上去,丁工頭走在前頭領(lǐng)路,一邊說道:“本來要不是缺人,我也不會找你這樣的小子幫忙,一看就是干活沒力氣的!”
“......”
丁工頭接著自顧自的說,“前些時間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海上運貨的時候竟然碰上了土匪,別說貨物了,好些工人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消息!”
杜念卿凝眉,土匪?
丁老頭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是不該說的話,也就閉了嘴。
把人帶到碼頭口的時候,一艘貨船??吭诎?,好幾個人在搬貨上船,丁老頭對著剛剛催他的中年男人說道,“行了,這么半天,我也只能給你找一個這樣子的小伙子給你幫忙了!”
中年男人看杜念卿的眼神比丁老頭還要犀利,那嫌棄的眼神似乎要把杜念卿看得鉆進地洞里去,男人的聲音很渾厚:“就他?這小身板能扛得住什么?丁老頭,你要是不愿意借人給我,也用不著隨便抓一個人搪塞我吧?”
“......”杜念卿額前刷下三根黑線。
丁工頭嘿嘿笑了兩聲,居然被他看出來這是隨便抓的一個人。
“真沒有!我絕對沒有搪塞你!我那邊也是真的沒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明家有多少貨要運出去!”丁老頭一臉認真,“你要是不信你大可以跟我過去看看!只要你有那個多余的時間!”說著他人已經(jīng)開始往回走了,生怕中年男人真的會跟著他去似的!
中年男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就知道他時間趕急才說這種話!
“行吧!有人總比沒有好!這批貨剛好又是急著要運出去的!你去幫忙搬貨吧!要是搬不動的,就放在那!別把貨給弄壞了!”中年男人看著杜念卿的眼神是滿滿的嫌棄和不信任,總覺得就她這個小身板,隨便都能被箱子給壓著了。
“......”杜念卿為了能得到更多消息,只能忍了,她憨厚的笑了笑,“好嘞!”
杜念卿擼起袖子就走到碼頭靠岸,看著眼前的貨箱,聽那個男人的話里,她本來也以為會很重,結(jié)果對她來說,剛剛好,算不上重,但是也不吃力,她假意抱不動,故意輕輕的掂了掂,但是并沒有聽到什么聲音,看樣子里面裝滿了,她抱著東西上了貨船,中年男人看著她,有些吃驚,他沒想到那副瘦弱的身板還能不吃力的直接搬起一個滿貨箱。
看到她沒問題以后,他才放心的去倉庫里檢貨,杜念卿跟著另外幾個工人一起搬貨,把貨箱搬到船上的時候,她抓住一個皮膚黝黑的伙計問道:“大哥,我問一下,這是運什么貨啊?”
“我聽工頭提了一句,好像是茶葉吧!”工人說道。
杜念卿蹙眉,“茶葉?”她偏頭看了眼貨箱,她總覺得有哪里說不上不太對勁,這些茶葉為了防潮肯定都是經(jīng)過加工打包的,現(xiàn)在也不能再拆開看了。
杜念卿繼續(xù)爸貨箱往船上搬,但是搬的時候她總是習(xí)慣性的掂一掂,確實能聽到茶葉颯颯的聲音,十幾個來回,才終于搬運的差不多了。
杜念卿把東西放好,就在貨箱旁坐了會兒,剛好前頭一排貨箱累得高度擋住了她,她靠在貨箱上,呼出一口氣,但是這些貨箱堆積在一起,她好像嗅到了一股香味,她順著香味嗅了嗅旁邊的箱子,確實有一股復(fù)雜的茶香味。
但久久不見有人進來,杜念卿也打算下去了,可是剛走到甲板上,臺階已經(jīng)被收起來了,而且船也漸漸離開了岸口,杜念卿瞪大了眼睛,甲板上還有其他的幾個工人,杜念卿大喊,“喂!我還沒有下船呢!”她轉(zhuǎn)而又下一層對開船的師傅說:“師傅!可不可以掉頭回去?我要下船呢!”
“不行!這已經(jīng)離岸了,不能再掉頭了!”師傅回答。
杜念卿無奈的癟著嘴,她可不能跟著這艘船就出海了?。?br/>
站在岸口的中年男人看到杜念卿,有一瞬的驚訝,他也皺起了眉頭,“怎么那小子還沒有下船?”
這個時候,正巧明祎寒跟著明祎赫來碼頭驗貨,當(dāng)他看清剛開出去的一艘貨船的甲板上站著的人是杜念卿,他凝眉,那丫頭怎么會在船上?
明祎寒一時也沒管那些,直接看到一艘橡皮艇,他往岸口走去,明祎赫一愣,隨后叫住他,“小寒,你去哪兒?”
“我去那艘貨船上帶一個朋友下船!”明祎寒面無表情的回答,明祎赫瞇著眼往剛發(fā)的貨船上看了一眼,問道:“那是林家的貨!你什么朋友怎么會出現(xiàn)在貨船上?”
“我也不知道?!泵鞯t寒凝眉回答,坐上皮艇,拉開繩子,就往貨船的方向駛過去,明祎赫瞇著眸子看了眼貨船,又凝眉看了眼追過去的明祎寒一眼。
杜念卿一時間手足無措,她站在甲板上,看著面前的海,跳是不可能跳的!但是這趟貨運出去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她不可能就這樣跟著他們一直待著的!
等她還在想辦法的時候,這時候明祎寒開著皮艇繞到了后面去,他把皮艇開得離貨船更近些,然后抓準(zhǔn)時機,盡力一跳,迅速抓住貨船上的爬桿,他松了口氣,踩著爬桿上了船,等到船上的幾個工人看到又多來了一個人有幾分驚愕,通通都盯著他,但是明祎寒無視幾個人的眼神,直徑走到在甲板上去,走到杜念卿面前,她正低著頭無奈的玩著手指,明祎寒覺得又氣又好笑,他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怎么會在這上面?”
杜念卿聽到了無比熟悉的聲音,立刻轉(zhuǎn)過了頭,看到明祎寒以后,她有些有驚有喜,“明祎寒?你什么時候上來的?”
“你說呢?是我先問你的!”明祎寒睨著她,語氣不太友善。
“......”杜念卿對著他翻了個白眼,不就是拒絕幫他嗎?至于這么記仇嗎?小氣鬼!
“不回答我的話,你是不是在心里罵我呢?”明祎寒睨著她,杜念卿笑了笑,“我哪有!我這不是在組織語言嘛!”她看了眼其他的幾個工人,似是在關(guān)注這邊,她拉著明祎寒往一旁的角落走,“我是為了來碼頭打探消息的,沒想到剛好趕上要出海運貨,我就被當(dāng)成壯丁拉過來幫忙了,然后我就休息了一會兒,再出來就遲了一步!”
明祎寒淡淡說道:“這艘貨船運的就是林氏的貨?!?br/>
“真的?。俊倍拍钋漤组W過一絲錯愕。
明祎寒淡淡的挑眉,杜念卿嘴角揚起,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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