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都朗……”
全副武裝的他重新出現(xiàn)在四人上空,半邊身體被鮮血浸透,那是剛剛槍手被一刀斬首時,跳動的動脈噴濺而出的血液。
“身手夠利落的啊?!?br/>
“……艾多!”
他怒吼一聲,在空中旋轉(zhuǎn),騰挪,躲過射來的子彈,轉(zhuǎn)眼便到了對方的落腳之處。
“去死吧?。 ?br/>
長劍連出四次,割斷第一個人的咽喉,穿過第二個人的心臟,挑破第三個人的動脈,撕開了最后一個人的半邊腦袋。
他急轉(zhuǎn)身,調(diào)整位置,朝艾多猛刺過去。
砰??!劍與刀相撞,利刃摩擦,火花迸濺,發(fā)出超越人類聽覺極限的吱吱響,金屬似乎在大聲慘叫。
那兩只熟悉又令人憎恨的三角眼睛,此刻正噴射著金色的快意,邪惡的笑容掛在他瘦削的臉上,殺戮帶來興奮,興奮帶來上涌的血液,蒼白的臉頃刻變得通紅。
“哈……”艾多緊咬著牙,笑容從臉上每一絲皺紋滲出來,從他說得每一個字中滲出來。
“都朗……這么多年,我多么希望和你打一場啊?!?br/>
“你不會是因為聽了那些人的傳言,說什么我已經(jīng)天下無敵了吧?”
“當(dāng)然不會,我怎么會在意蠢豬的說法?”
“我也覺得你不會?!倍祭蕛墒治談?,感到有些力不從心。這不是雙手使用的巨劍,長時間消耗于自己十分不利。
“那,你是受人之托,我沒說錯吧?”
艾多獰笑了一下。
“我何必要和一個死人廢話呢?”
——都朗眼珠一轉(zhuǎn),眼見艾多的手閃電一樣竄進(jìn)了腰間,他急忙收劍,騰空而起。
嗖!——飛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他勉強(qiáng)躲過右面那只,一劍將左邊的飛鏢擊落下來。
“既然你無意說,那我就給你個痛快吧!”借著躲閃時的旋轉(zhuǎn),他回身劈下,勢大力沉,卻又輕盈利落。
艾多剛剛擲出了飛鏢,還沒來及持刀相接,被都朗打了個措手不及。
刺——!劍刃擦著艾多右臂過去,衣衫綻放開來,一道半拃長的口子,鮮血像一條小蛇一樣,蜿蜒順著手臂留下來。
“你害死了我多少士兵?艾多?為了你滿足你變態(tài)的嗜好嗎?為了完成你主子的囑托嗎?”
他再次回轉(zhuǎn),這次瞄準(zhǔn)了艾多的脖頸。
“要死的,是你??!”
嚓——砰!
艾多突然改變位置,手中的長刀如同活了起來,飛舞,突刺,宛如迸發(fā)出道道耀眼陽光。
第一刺瞄準(zhǔn)他的肩膀,第二刺直取下盤,斬向他的腳踝,最后一次直刺向他的雙目。
都朗猛地剎住速度,舉劍抵擋,縱然他招招未錯,每次都避開了最大的殺傷,手中的劍與練習(xí)時的長刀還是有明顯區(qū)別。
在做基本的招式時,一點點謬誤與差異或許不會產(chǎn)生什么影響。
然而到了都朗與艾多的境界,差之毫厘,便謬以千里,每一點小的不同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為對方進(jìn)攻的把柄,自己的死穴,最后影響整個戰(zhàn)局。
疾風(fēng)驟雨般的突刺告一段落,都朗自感不支,勉強(qiáng)掙脫出搏斗,兩人分開,都已精疲力竭。
他停在斷壁上,不斷喘著粗氣,對面的艾多也滿頭汗水。
都朗能清晰地感覺到,左臂,小腿,還有眼眉上方,三道劃傷,正不斷滲出血來,消耗著他的體力。殷紅鮮血流下額頭,他拿左手一抹,免得阻擋視線。
加上臉上的一刀,我被他傷了四次,而艾多只受了一次傷。
他計算著獲勝的可能性。
不……不用算了……這刀法是他教給你的,你用劍還想著壓制對方,簡直是異想天開。
在這里已經(jīng)拖了太久,既然現(xiàn)在解決不了他,我就該快速回援,免得法莉他們支撐不住。
而且,瑞恩也沒帶博翼裝置,他這急性子,讓他在后排觀戰(zhàn)無所事事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如果形式逼迫他不得不變成巨狼,就麻煩了!
都朗看了一眼伏身欲出的艾多,對方明顯做好了準(zhǔn)備,打算接下他的攻擊。
哼!——
他佯攻一下,接著急轉(zhuǎn)而走,朝爆炸發(fā)生的方向猛沖過去。
哈?!艾多忽閃一下,刀劈了個空。
接著,一抹冷笑浮上臉來。
這就要跑了嗎?看來,那邊有你不得不去保護(hù)的人哪……
在她之后,我可不會蠢到相信你愛上了哪個女人,都朗,能讓你下定決心忍辱負(fù)重,趕去支援的,恐怕只有他吧?
瑞恩·哈維爾。
狼魁之力的擁有者,給這個世界帶來恐怖與災(zāi)難的血脈。
別急,都朗,我這就讓你夢碎。
他收起長刀,滑翔而去,在都朗身后緊追不舍。
“法莉司令!羅爾他們已經(jīng)撤的很遠(yuǎn)了!”皮爾朝他大聲報告道,略帶慌張,“另外三個小隊也都接連撤離了!”
沒等她高興起來,皮爾就接著說道——“可是……我們的箭和子彈都已經(jīng)消耗光了,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
“消耗光了?”法莉擦去臉上的汗水與血痕,旁邊,五六個人也噼里啪啦的降落下來,躲到廢墟后面,剛剛他們一直依靠地形優(yōu)勢,阻擊蜂擁而來的敵兵,然而對方的指揮官自然不會叫人一波波的送死,他們也暫時停止沖鋒,邊消耗龍晶兵團(tuán)的物資,邊縮小包圍圈。
對方的武器顯然比我們充足,法莉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箭袋里只剩最后一根箭了。身旁的戰(zhàn)士們都掛了彩,更多的人已經(jīng)戰(zhàn)死,外面歪斜著堆疊著尸體,不分?jǐn)澄业募m纏在一起。
如果這時候敵人再放天災(zāi)獸就麻煩了……不幸中的萬幸是,幾個擲彈兵拼死炸掉了那幾輛新加入的馬車……
一想起來那些狼的死尸,法莉就脊背發(fā)涼,如果再晚幾秒,讓這群家伙變成巨獸,那么他們將沒有半點生還的希望。
“司令!又來了!黑袍子又開始沖鋒了!”一個人驚慌地指著東方。
法莉探出頭來,只見身穿博翼的黑衣人,一個接一個朝這邊滑過來,好像算準(zhǔn)了他們的武器已經(jīng)耗盡。
怎么辦……她摸摸腰間的短刀,身旁的五人對視一下,一個個拔出武器來。
讓射手去近身戰(zhàn)斗,和雞蛋碰石頭有什么區(qū)別……她心痛的想……
“司令,我們跟他們決一死戰(zhàn)吧!”奧德決絕地說道,他最年輕,只有十八歲,但是比誰都勇敢。
“和您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是我們的榮幸?!迸镣幸舱f道,“也許我們甚至殺不了三個……但是,這是龍晶兵團(tuán)的榮譽(yù)!”
“各位……”法莉輕輕抬起右手,打斷他們,聲音顫抖道,“我不是維洛克斯,我不會說那些榮譽(yù)與尊嚴(yán)的話來鼓舞你們。”
“其實,我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九成,這些家伙再追趕,就會殺進(jìn)城邦內(nèi),我覺得,無論跟蹤者是誰,都不會想把事情鬧得這么大的?!?br/>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的目的是把龍晶兵團(tuán)全滅,然后在奪走瑞恩?!?br/>
“如果我們能多殺一個,后面的戰(zhàn)士就會少一點壓力?!?br/>
“可與此同時,我們將面臨一場惡戰(zhàn),對方會像瘋子一樣瘋了似的進(jìn)攻,砍我們的脖子,斬斷我們的手腕……”
“我甚至覺得,今天,大家,包括我,都會死在這里。”
“即使是知道這些后,你們還愿意血戰(zhàn)一次嗎?”
短暫的沉默,她看見五個人將手中的武器攥的更緊。
沒人說話,但是戰(zhàn)士的眼神告訴了她一切。
“司令,我們的意見,您已經(jīng)看見了?!本S克多道,“當(dāng)我十五歲時,你從天災(zāi)過后的廢墟中把我救了出來,當(dāng)時旁邊正有三只天災(zāi)獸朝我們撲來,我以為自己一定死定了……”
“但是,您連發(fā)三箭……帶著我生生逃出了包圍圈……”
“我相信,您就是我的吉星……不管場面多惡劣,不管局勢多不利,”他臉頰微紅,“您一定,一定能帶我們擊敗敵人!走向勝利!”
另外幾人也握緊了拳,一個個蓄勢待發(fā)。
法莉感到眼眶一熱,她握住了手中的佩刀。
佩刀……林德家族的佩刀……
她猶記得,父親將佩刀親手交給她時,眼中慈愛而平和,又滿是期待的光亮。
那時,父女兩人從天災(zāi)的魔爪間死里逃生,而父親,父親在不久后,就因重傷去世了。
法莉,你知道,接手林德家族的佩刀,意味著什么嗎……
父親臨終前的話在耳邊久久回響。
我知道的,父親。她帶領(lǐng)眾人,來到了掩體的出口。
來吧,放馬過來吧。
黑曜石來自于地下,烈焰與熔巖鑄造了他們堅硬而富有韌性的體質(zhì),甚至可以斬殺天災(zāi)獸。
龍晶兵團(tuán)就是熔爐中百煉而成的金剛,沒人能阻擋我們切開險阻難艱。
“皎潔永不隕落。”她試著像維洛克斯那樣祈禱,突然感到可笑。
法莉束起長發(fā),挺直了胸膛。
“來吧,大家,在盡量保護(hù)自身的前提下,放開了去打?!?br/>
“即使是最后一戰(zhàn)又怎樣,這種場面我們見得太多。”
“讓這些混蛋雇傭兵,嘗嘗來自地獄烈火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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