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當(dāng)他看清那抹熟悉的背影時,他終于含淚喊出了口。
這一聲“母妃”,隔了整整兩千年之久。
那種自心底里久違了的溫暖,仿佛令他瞬間不再寒冷了。
“子謙~~”
帶著回音的,熟悉的一聲呼喊,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心弦。
沒錯,那就是母妃!就是母妃的聲音!
聽到這一聲呼喊,他再難控制住情緒,猛地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母妃瘦弱且冰冷的身子。
“母妃,你的身子為何這般寒冷?。磕稿?!孩兒好想你啊~”
“子謙,一轉(zhuǎn)眼,你竟都長這么大了?!?br/>
母子二人的重逢,看在幻象之外人的眼中,也不禁潸然落下淚來。
看的出,幻象中的白狄丘很是享受他同自己母妃的重逢。
可他必須在一炷香之內(nèi)出來,否則,他的元神便將會被這幻想所吞噬,永遠被困在里面。
“白狄丘?。∧憧烨逍哑饋戆?!那個不是你的母妃,你的母妃早就不在了?。?!”
這一聲呼喊,令幻象中的白狄丘身子猛然一僵。
他看向母妃那熟悉溫暖的臉龐,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可他就是不愿讓自己清醒,明知道這不過是個幻象而已,卻還是如此執(zhí)拗著不肯醒來。
“白狄丘,你醒醒??!你不要被她迷惑!你快醒過來啊~~”
不光是小乖看著著急,就連周遭的小仙們也一個個緊張著臉,盯著那業(yè)障緊鎖眉頭。
彼時幫助白狄丘燃香的靳沅,望著那燃了一半的熏香,也不禁心里跟著打鼓。
“仙上,這白狄公子的業(yè)障竟會是他的母親,您看,他歷劫成功可還有勝算嗎?”
“子謙……他雖看似冷血,實則卻是個外冰內(nèi)暖的人。哎!想要飛升成功,難吶!”
無奈搖了搖頭,常修仙君干脆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了。
眼看著計時的熏香已經(jīng)燃過了大半,墨小乖不禁跟著著急的攥緊了拳頭。
周遭的雪片飛舞著,而白狄丘卻仍在幻象里不肯清醒,著實叫人看著著急。
“白狄丘!你快出來??!你難道只要你的母妃,不要我了嗎?”
這一聲呼喊過后,在場眾人的目光皆齊齊掃向了某乖。
就連一直閉著眼的常修仙君,也跟著睜開了雙眼,驚詫的盯著小乖的背影。
“小乖下仙,你這樣做,是會讓他下次飛升更加痛苦的。此業(yè)障若因心中另外的執(zhí)念所解,那下次飛升之時,他歷劫成功的勝算便會更少了!”
“我顧不得那么多了,常修仙君,他有多在意他的母妃,您看到了嗎?我實在不希望他的元神永遠被封印其中!”
帶著哭腔的,墨小乖一臉不舍道。
果然,小乖的呼喊還是奏效的。
彼時幻象中的白狄丘,在聽到小乖的這一聲呼喚過后,猛然止住了哭聲。
“小乖?小乖!”
“子謙,你難道不要你的母妃了嗎?”
低頭掃了一眼母妃那張慈愛溫柔的臉,白狄丘不禁內(nèi)心變得有所掙扎了起來。
“不!我的母妃她已經(jīng)死了……母妃是抑郁死的……她死之前還在懺悔,懺悔自己的過錯……你不是我的母妃!你不是!?。。 ?br/>
猛地抱著頭蹲坐在地上,白狄丘痛苦的嘶吼了一聲,當(dāng)其再睜開眼時,元神便已重新歸回到了肉身之中。
“恭喜子謙下仙,飛升成功!”
四周的歡呼聲一聲接著一聲,業(yè)障破除的那一刻,天邊也飄來了五彩祥云,像也是來慶賀白狄丘歷劫成功的一般。
“天吶!白狄丘,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只待其站定正身后,方見小乖一臉興奮的沖上前,不斷搖晃著其肩膀,眼里閃著淚花。
“謝謝,我剛剛聽到了,你在外面給我的鼓勵,謝謝你小乖?!?br/>
沒有什么,比他這一刻更幸福的了。
有多久沒有看到小乖這般會心的笑過了,他都記不得了呢!
“客氣什么!如今你也已經(jīng)飛升成為下仙了。日后,你我便要加倍努力,早日修成正果,飛升九耀才是??!”
“嗯,好?!?br/>
他雖是滿口答應(yīng)著,可心中卻不知怎地,不禁慌亂了起來。
他真的能修成正果飛升九耀嗎?
如今也才只是第一次飛升渡劫而已,若是沒有她幫助自己,怕是他根本無法沖破幻象,放下執(zhí)念。
假使下次,幻象之中的人是她呢?他又當(dāng)如何?
他在仙玉閣的這三百多年來,修仙的唯一動力便是她了。
可仙君說過,若想修成正果,必須摒棄心中雜念,斷情絕愛。
有她在自己身邊一日,他便一日難成正果。
傍晚時候,白狄丘剛準備自房中蒲團上坐定,便被一陣輕巧的叩門聲阻礙,不得不上前拉開了門栓,打開了房門。
“子謙下仙,仙上有請。”
聞言,白狄丘下意識整理了下衣襟,便欲朝仙玉閣正殿而去了。
彼時正殿內(nèi)難得燭火通明,正位蒲團上的常修仙君華發(fā)順滑披散肩頭,仙氣繚繞周身。
待白狄丘趕到時,正瞧見其自蒲團上入定,于是便只得默默站定一旁,未去打攪。
良久過后,方見常修仙君緩緩抬眼。
“子謙,來了多久了?”
“不多時,也就一刻鐘而已?!?br/>
常修扯唇抱歉笑笑,自蒲團上徐徐起身來,走到了白狄丘的身前。
“小乖下仙應(yīng)該同你說過了吧!待飛升下仙之后,下一次飛升,便是要脫胎換骨,摒心中雜念了?!?br/>
“嗯,說了。不過
仙君,下一次飛升,難道還需借助業(yè)障嗎?”
老實說,他對那業(yè)障著實一點法子都沒有。
倘若下次幻象之中的,真的是小乖,那么他一定是出不來的。
“這個嘛!凡修仙者,初次飛升皆是由業(yè)障幻化幻象,若有進有出,方可飛升。但之后的飛升如何,便就取決于自身修為以及心中執(zhí)念深淺了。怎么,瞧你這神態(tài),似是有所擔(dān)憂?”
一眼看穿了白狄丘的心事,常修仙君挑眉問詢道。
聞言,白狄丘也只是苦澀一笑。
“仙君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多問呢?”
“嗯!”也對!他既然都已洞察出了,實在也便沒必要再聽他親口說出來了。
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只手抖了抖手上白絲勝雪的拂塵,常修重重嘆氣道:
“其實,本君打從一開始,便更加屬意渡你成正果的。可當(dāng)時見小乖那姑娘,著實可憐兮兮,叫本君心中不落忍,這才同你一道帶回了仙界來。沒想到,只因本君的一念之差,竟鑄成了你修成正果的最大阻礙?!?br/>
“也不能全怪仙君。畢竟她為了救我,不惜同白狄睿反目。若當(dāng)初仙君真的丟下她一人,怕是這仙界,我也是呆不安穩(wěn)的。”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命中注定,她是他心中的劫……
……
在仙界修仙的日子,枯燥無味。
妖界尚且有花謝花開,而在仙界,卻只能去慕華仙君那里,方能瞧見稀罕的植株了。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時移世易,一轉(zhuǎn)眼,又是千年。
“聽聞前日又有幾位仙人飛升成了仙子仙君呢!”
“是嗎?只可惜,前段日子我在閉關(guān)辟谷,碰巧錯過了。否則我定回去圍觀瞧個新鮮?!?br/>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云兮閣中的主人好不心煩。
“沫兒,凡凡,這兩日成熟的果子可都摘完了?怎么如此清閑,聚在一起七長八短的?”
“仙子,沫兒知錯。”被云兮美眸瞪了一眼,小仙們皆惶恐施禮。
“仙子恕罪。若是旁的仙我等自是不會議論。只是那墨小乖,是常修仙君閣中之人,竟是要比先她一千年來的紫雨下仙,更早飛升仙子,著實叫人驚駭啊!”
聽聞此言,云兮細眉微挑,圓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不斷轉(zhuǎn)悠著。
“墨小乖?她來仙界多久了?怎么如此之快,便就飛升了成仙子?”
“聽靳沅仙童說,到了今年年底,剛好滿一千八百年整?!?br/>
一見云兮也對此事感興趣,沫兒也忙從旁附和道:
“是啊!仙子,那個墨小乖,僅僅用了五百年,便已飛升了下仙。難不成妖界來的,修仙都要比我等快上許多?”
“還有仙玉閣中的那位子謙下
仙,竟然僅僅修煉了三百年,就飛升下仙了,太不可思議了!”
聽著周圍幾個小仙女們一個個七嘴八舌的,云兮忙攥緊了手上拂塵,冷言道:
“人家都能那么快飛升,你們呢?還不趕快去悟道修煉?是想著等人家飛升上仙的時候,將你們要去提點不成?”
被云兮這般呵斥,眾仙女皆一個個面色煞白,低著頭灰溜溜的便退下去了。
一直到眾小仙女們散盡之后,云兮方暗自嘆了口氣,繼續(xù)施仙法,種果子去了。
其實修仙,也不一定非要修成正果嘛!像她和慕華仙君這般,閑來無事種種果子,種種樹,也是好的。
不過,方才聽眾仙女們議論那白虎如此迅速便飛升了仙子,她也不禁駭了一跳。
算算時日,她自魔界求仙問道,時至今日來到仙界,也已經(jīng)有一萬年的時間了。
并非她不愿再探尋大道之玄妙,而是她早在飛升仙子之后,便就看出了自己的仙途。就算她再如何努力,也無法飛升九耀,成為上司金仙,入九霄天界了。
所以,有那執(zhí)著的功夫和時間,她倒不如種種果子,閑來無事,指點指點那些修仙受阻的小仙們了。
權(quán)當(dāng)是為自己積福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