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到學(xué)校，他只能看著孟心蘭干著急沒辦法，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這天正在上晚自習(xí)，突然有人喊道：“快看！下雪了?！贝蠹壹娂娡巴饪?。有很多人都說道：“江班，下雪了，你去問問能不能早點回宿舍?！庇旰酪苍诜釜q豫。這時他們的班主任吳老師疾步進(jìn)來說道：“下雪了，天不好，誰做完，誰就先回去，沒做完的抓緊時間。”說完便率先撤退了。

    同學(xué)們呼呼啦啦走了一多半。雨豪的一道題做不出來正著急，碰巧孟心蘭要回宿舍，路過他桌前，雨豪忙喊道：“你先等等，我抄抄你這道題的答案。”孟心蘭停下來，打開書包，拿出作業(yè)本來給雨豪抄。雨豪雖然抄了但覺得不太對，孟心蘭一聽，又和他演算了一遍，確定錯了。此時班里進(jìn)來個男生催孟心蘭走，他追心蘭有一段日子了，雖屢遭拒絕仍不死心。本想趁此機會表現(xiàn)表現(xiàn)，卻不想被雨豪攔住。孟心蘭對他說道：“你走吧，我不用你送?！闭f完埋下頭和雨豪一步步的演算起來，那男生也覺得沒戲了，垂頭喪氣地走了。

    二人算完，班里已經(jīng)沒人了。雨豪忙收拾書包，鎖好門和心蘭快步下了教學(xué)樓。這時雪已把大地變成白色，校園也寂靜了很多，看不到任何人。孟心蘭變戲法般地拿出一把小遮陽傘，笑著說道：“我這把傘太小了，我要先走了?！庇旰烂φf道：“我不打傘，我必須先送你。”孟心蘭看了他一眼想拒絕，還沒張嘴聽雨豪又催促道：“快走吧，這雪肯定越下越大。”孟心蘭只好跟著他走。

    大風(fēng)夾著大雪讓人睜不開眼，路面上的積水還沒結(jié)冰早已被雪覆蓋了，孟心蘭一腳正好踏進(jìn)去，雨豪聽到驚呼，急忙回頭，趕緊回來扶著孟心蘭。雨豪用左手接過傘，右手從背后環(huán)繞過去抓緊孟心蘭的右上臂。往遠(yuǎn)處一看，幾乎分辨不出道路了。

    他讓心蘭踩著路牙石走，自己則在下面半摟著她往前走。雨豪看她走得還算順當(dāng)，放下心來。這才注意到心蘭幾乎被自己摟在懷里，不禁心花怒放，恨不得這路永無盡頭。由于風(fēng)大雪大兩人無法張嘴說話。到了女生宿舍樓前，雨豪遺憾地把孟心蘭扶進(jìn)門轉(zhuǎn)身要走，孟心蘭喊住他，微笑著道謝并要把雨傘借給他。雨豪幸福的早已魂不守舍，大踏步走進(jìn)風(fēng)雪中向她用力地?fù)]揮手，跑了幾步回頭一看，孟心蘭依然站在門口眺望著他，雨豪高興地嘴都合不上，忙再次向她揮揮手，眼看著她轉(zhuǎn)身進(jìn)樓，才繼續(xù)向男生宿舍奔去。

    孟心蘭雖然和雨豪已經(jīng)同班好幾個月了，卻從未和他說過話，也沒過多的注意他，今天在路上她不住地偷看雨豪，她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一個男生。她發(fā)現(xiàn)雨豪長得清秀、俊朗，高高的個頭，極富魅力。尤其雨豪的眼睛沒近視，這在全國重點高中里等同于大熊貓。自己倒是沒戴眼鏡，但看黑板上的字已是越來越模糊了，由于不自覺地把自己和雨豪聯(lián)想到一起了，姑娘的臉迅速的發(fā)紅了。

    第二天孟心蘭上課老走神，時不時有意無意地瞄一眼雨豪，可惜雨豪專注于學(xué)習(xí)，并沒有注意到她。課間休息時她想了許多借口要和雨豪談話，終究是少女的矜持占了上風(fēng)，而且她感覺雨豪好像不是很想和她交往。兩人依如既往沒有交談過一句話，孟心蘭為此有點怏怏不樂。第三天下午下了課，孟心蘭約同位趙麗麗一起到校外買烤地瓜，走到半路遇到王東航。王東航學(xué)理，還在胡老師手下受氣，他和趙麗麗已經(jīng)談了一學(xué)期了。孟心蘭暗呼倒霉。但她依然微笑著向趙麗麗道別，獨自一人朝校門外走去。

    剛到校門口雨豪仿佛從地下冒出來一樣，從旁邊跟她打招呼，孟心蘭頓時心跳慌亂，雨豪問她干嗎去。孟心蘭努力掩飾著自己的心情，略帶不自然的微笑著回答去買烤地瓜，還問雨豪吃不吃。雨豪這兩天費盡時間、耗盡心力才看到孟心蘭一個人獨自行動能不吃嗎？校門外的小吃攤、小零食店里擠滿了學(xué)生，二人買了兩塊足有三斤多的烤地瓜，一人一塊。并未回學(xué)校，而是默契地沿著學(xué)校向西走。

    那邊是一片田地，有一條窄窄的鄉(xiāng)村公路，路邊種著高大的鉆天楊。到這個偏僻小道上的人還真不少，大都是他們學(xué)校談戀愛的學(xué)生，成雙成對，也有當(dāng)眾擁吻的?？吹竭@，雨豪的烤地瓜吃的格外快起來，孟心蘭則吃了一多半就不吃了。兩人相對而笑，雨豪想起來這一路光吃還沒說話呢，但他此時又不知從何說起，孟心蘭倒是有好多話要說，可她一定要等雨豪先張嘴。

    這時王東航摟著趙麗麗的肩膀從對面往回走，看到他倆都很驚異。趙麗麗毫不掩飾，指著雨豪對心蘭說道：“你和他好上啦，多長時間了？好呀，對我也保密！還死黨呢？！”心蘭報以羞澀地微笑，王東航則伸出雙手和雨豪相握，恭喜道：“祝賀你，終于不是一個人了?！庇旰揽吹叫奶m笑著低下頭，心中不禁激動萬分，對王東航說道：“謝謝。”然后拉起心蘭的手向前猛跑，心蘭跟著他跑了一陣子慢慢停下來。

    雨豪笑著問她初中是哪個學(xué)校的，家住在哪兒。心蘭俏皮地回答：你查戶口阿。然后一一回答了他。雨豪一邊聽她說，一邊大著膽子整理她的秀發(fā)。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閑話，雨豪這時把手放在心蘭的右肩上，摟著她繼續(xù)前行，一邊走一邊用右手的大拇指摸心蘭光滑的臉蛋。

    走了一段時間，心蘭說道：“咱們回去吧?！庇旰喇?dāng)然不樂意，問她早回去有事嗎？心蘭笑著堅持，說道：“倒沒什么事，不過回去太晚了，不太好吧?！边呎f邊抬起右手抓住雨豪的手，放在自己的右肩上，不讓他再弄自己的臉。雨豪說道：“那好吧，往回走也行，不過……你得讓我抱一下。”心蘭笑了，看看四周暫時沒人，于是和雨豪輕輕地?fù)肀Я艘幌隆Ｓ旰佬闹挟惓８吲d，回來的路上嘴就沒法住下，話多的要命，全不似剛來時那樣沒話找話說。臨進(jìn)校園時心蘭才把他的手拿下來，但雨豪一直拉著她的手走到校門口才放開。

    第二天上晚自習(xí)時，趙麗麗晃晃蕩蕩地走過來對雨豪說道：“哎，江班，我?guī)湍阕黾?，你請我吃兩天飯怎樣？”雨豪知道與心蘭有關(guān)，便和她斗起嘴來，問道：“不會吧，兩天？！你以為我家是開飯店的，你也太黑了點！”趙麗麗輕蔑地一笑，譏諷道：“兩天就嫌黑？！你知道我們有多少姐妹嗎？如果我把你們的事傳出去，你一人請一頓，這個月你也請不完?！庇旰姥b作害怕，說道：“別別，千萬別，我家境貧寒，真的請不起?！壁w麗麗步步緊逼，說道：“那就從明天中午開始到后天晚飯?！庇旰啦辉妇痛苏J(rèn)輸，哀嘆道：“兩天哪，老天，我可怎么過呀?！壁w麗麗柳眉倒立杏眼圓睜，斥責(zé)道：“你怎么這么小氣，算了，不請算了，我走??！”作勢要走，雨豪忙攔住，陪著笑臉，說道：“請！一定請??！不就兩天的飯嘛?！壁w麗麗轉(zhuǎn)怒為喜，說道：“就是，不就兩天的飯嘛。”然后趴在雨豪的耳朵上，低聲說道：“那邊說了，這兩天晚自習(xí)你坐我位上，我只好委屈點坐你這啦?！庇旰烂φf道：“謝謝，謝謝！明天吃什么都是我請?！壁w麗麗的臉“刷”的拉了下來，追問道：“那后天呢？！”雨豪趕緊接上，笑著答道：“也是我請，說好了不反悔。”趙麗麗這才笑了，揮揮手說道：“去吧，明天中午我喊你。”

    雨豪樂顛顛地跑到趙麗麗的座位上，心蘭沖他一笑，兩人一邊寫作業(yè)一邊閑聊。第二天趙麗麗把雨豪他倆拖到校外的小飯店里，當(dāng)然也把王東航叫來作陪。四個人大吃一頓，幸虧雨豪平時過的節(jié)儉，有點小積蓄。否則這兩天非把自己賣到飯店里不可，趙麗麗吃了兩天大餐有些上癮，哼哼著還想讓雨豪請下去，雨豪大驚忙拜托東航、心蘭幫忙，趙麗麗才放過他。從此雨豪卻對趙麗麗有了看法，多了幾分反感。

    秋天原本是凝佇最喜歡的季節(jié)，他尤其喜歡刮大風(fēng)的日子，但這兩天，他卻一直想離家出走。原來李恬最近逼著他去見李恬的父母，只要一找借口不去，李恬就會耐心地對他講上大半天的倫理道德，如果凝佇聽得不耐煩她也會適可而止，等凝佇心情變好再溫言細(xì)語地講。這種情景讓凝佇發(fā)現(xiàn)如果李恬當(dāng)個老師那倒是有著很好的天賦。凝佇實在躲不過去，無奈之下只好答應(yīng)了，約定下周末去。

    李恬看他終于定下準(zhǔn)日子，也不再嘮叨，告訴凝佇自己明天要去上班了，事發(fā)突然，凝佇問道：“上班？！上那上班？怎么沒聽你說過？”李恬坐在他腿上，往他嘴里塞了一塊蘋果，埋怨道：“早想告訴你了，你要是早答應(yīng)去我家，不就早知道了嘛?！?br/>
    凝佇一聽去她家，頭立刻垂了下來，李恬一看他耷拉頭，心中不禁火起，怒喝道：“怎么啦??？是去我家，不是讓你上刑場?。　蹦齺羞B忙賠笑，說道：“我不是答應(yīng)了嘛?！崩钐褚廊徊灰啦火?，責(zé)問道：“你說：是不是我逼你去的！”凝佇心說：廢話！臉上卻陪著笑容。輕聲答道：“不是不是，是我心甘情愿地想去你家，看望你爸。”李恬這才轉(zhuǎn)怒為喜，嗔怪道：“都怨你！本來我心情挺好的?！蹦齺袥]辦法，只好附和，說道：“怨我，怨我?！崩钐裼H了他一下說道：“我爸爸的一個朋友在購物廣場做事，讓我去賣化妝品，你說好不好？”凝佇知道她愛打扮忙說道：“好，為什么明天去？”李恬誤會了凝佇的意思說：“沒辦法，人家那樣說了。”哪里知道凝佇的本意是為什么今天不去，現(xiàn)在去才好呢。

    第二天李恬果然沒來陪他，凝佇感覺輕快不少，下午早早去了夜總會，張凱也在。正和劉勁亮說著有一個機械廠欠他的鋼材款有兩年了，就是要不回來，數(shù)目倒也不是很大，只是時間太長了，為此有點窩心。劉勁亮對凝佇說道：“你把人召集起來，咱們?nèi)ヒ惶?。”凝佇長時間沒活動，早就渾身發(fā)癢，立刻抓起電話，糾集了五十多個人，分乘近二十輛出租車，跟著張凱來到機械廠。見了廠長也沒多說話，當(dāng)著客戶的面，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往出租車上帶。

    那個黑胖的廠長本來也想裝點氣勢，瞪著凝佇厲聲說道：“有種就把我剁了，這種事我見得多啦！”出了辦公室一看，那么多人、車。頓時嚇壞了，在出租車上用哆嗦的手填了支票，又哀求了半天，凝佇才放了他。張凱拿著支票在銀行劃了帳，回到夜總會，感到非常滿意，拿出一沓錢來讓凝佇分下去，犒勞諸位兄弟。

    外邊的那些小混混眾星捧月般的簇?fù)碇齺腥チ司频?。凝佇?dāng)晚喝了個昏天黑地，幾近天明才與眾人告別。第二天晚上張凱在夜總會單獨請他和劉勁亮，凝佇昨天下午出去半天，覺得很是爽快，他突然靈機一動問張凱：“凱歌，這兩天還出不出去？”張凱此時心里正高興呢。說道：“明天下午走。”凝佇忙問去哪？能不能帶他同去？張凱有點奇怪地看著他，詳細(xì)地講述起來：衛(wèi)生局的高局長推薦張凱一個商機，是性病的治療，絕對是一個暴利的新興行業(yè)。張凱經(jīng)過考察確實可行，于是立即行動，在一所軍隊醫(yī)院租了半棟樓，找了幾個不是大夫的大夫冒充專家，這次去南方要訂購一批醫(yī)療設(shè)備。

    劉勁亮問道：“醫(yī)療設(shè)備咱這兒也有啊，為什么去南方？”張凱告訴他倆：現(xiàn)在的人們都迷信外國貨，南方雖然也是國產(chǎn)貨但都貼外國牌，對患者更有誘惑力。凝佇倒不是多愿意和張凱去南方，但他能因此避開去李恬家，他隱隱覺得離開李恬一段日子也好。張凱現(xiàn)在挺欣賞凝佇的，雖然知道他去沒什么用，但難得倆人有較長一段時間的相處、交流。第二天臨走時，凝佇才給李恬打了十幾分鐘的電話，一再表明：確實是急事，而且由于時間匆忙，沒法見面，并保證回來立即給她打電話。終于結(jié)束通話，凝佇如釋重負(fù)，心中暗暗得意，幸虧沒見面，不然準(zhǔn)走不成。

    本來一周就能回來，但凝佇不愿這么早回來，張凱設(shè)備訂購的比較順利，索性又陪凝佇在南方多玩了十天倆人才回來。凝佇離家越近，心中越怕，他現(xiàn)在拿不定主意，是否先給李恬打個電話，讓她來接。在猶豫中張凱直接把他送到公寓門口，凝佇忙下車搬下物品與張凱道別。進(jìn)到屋里發(fā)現(xiàn)里邊還算整潔，略微放心，休息了一會兒到衛(wèi)生間沖澡，并打定主意，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找李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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