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明的判斷非常準確,慌不擇路的黑影正是往肖三所在的小區(qū)里面沖。
假如沒有那些潛伏的民工,黑影只需要穿過花壇,便有三個出口,可以輕松脫逃。
可惜今晚黑影運氣極差。
遠遠望著黑影閃進小區(qū),欒明不禁一陣狂喜,扯開嗓子高喊道:“趕緊出來抓賊了。”
喊聲異常尖銳,在寂靜的夜里份外刺耳,久久回蕩。
其實不用欒明高喊,潛伏的民工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疾跑過來的黑影。
就在黑影沖進小區(qū)的第一個路口,只見從花壇邊跳出兩個人影,大喝一聲:“站住,為什么要跑?”
眼見前路受阻,黑影也不答話,轉(zhuǎn)而向側(cè)邊跑,企圖穿過建筑物,借助夜幕的掩護繼續(xù)逃竄。
但黑影的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
就在他剛轉(zhuǎn)身之際,只見一道明亮的手電筒光投射過來,照在他的身上,同時從陰暗的建筑物中沖出兩個人影,高喊道:“跑不掉了,尼麻痹的還想往哪里跑!”
民工的聲音充滿著憤怒,或許他們潛伏的太久,憋得太久了,不管這個黑影是否內(nèi)衣大盜,但肯定是小偷!
民工的怒吼令黑影肝膽欲裂,當即又掉轉(zhuǎn)頭打算往另外一邊逃,念頭還在腦子里剛剛冒出,那邊同樣射來一束手電筒的強光,照射得黑影睜不開眼。
前面,左右面都有人出來,后面還有緊緊追趕的欒明。
完蛋了,就算插翅都難飛!
發(fā)出一聲低嘆,黑影放棄了逃跑,半跪在地,束手就擒。
經(jīng)民工們盤問,這個黑影正是他們守候多日的內(nèi)衣大盜。
得知這個黑影就是內(nèi)衣大盜后,欒明不勝唏噓。
或許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讓他歪打正著抓住內(nèi)衣大盜,也算是再一次證明了周強的清白。
看到民工們興致勃勃地盤問這內(nèi)衣大盜,欒明突然想起還在旁邊小區(qū)的賀玲,便又飛速跑回小區(qū),可哪里還有賀玲的影子?
連同那只還沒有正眼瞧過的小雪,賀玲和它一并消失在夜幕中,不知去向。
“小玲,小玲,你在哪里?”欒明奮聲高喊,回應(yīng)他的只有無盡的夜sè和瑟瑟發(fā)冷的夜風。
搖搖頭苦笑兩聲,欒明放棄了呼喊,轉(zhuǎn)身折返回去租屋。
令欒明做夢都不會想到的是,此時的賀玲正按著小雪,悄悄注視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翌日清晨,欒明收拾妥當,趕往海洲大飯店,參加最后一天的整合培訓(xùn)以及開業(yè)前的分配。
遠遠望去,海州西路上人頭攢動,像是鄉(xiāng)下人趕集一樣熱鬧。
“明哥,這么早!”發(fā)現(xiàn)欒明之后,周強從人群中跑過來,和欒明打起了招呼。
欒明點點頭,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強的嘴角,居然消腫了。
說明昨晚的傷確實不嚴重。
再望了望人群中,并沒有看到冉法繼的身影,只見李潔和鄭巧盈在不遠處,和另外幾個女生談笑風生。
“明哥,昨晚那個女的有沒有找到那只狗啊?”周強饒有興致地接問道:“你們什么時候回去的?”
欒明呵呵淡笑一聲,眼前浮現(xiàn)出黑漆漆的夜幕。
對啊,昨晚賀玲找到小雪后,去了哪里?
正在這時,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集合,佘經(jīng)理來了。”
果然,佘耀青和康一夫正邁著從容的步子,緩緩從員工通道的出口處走來。
現(xiàn)場頓時安靜了不少,先由康一夫例行點名,確定人數(shù)之后,便是佘耀青為大家宣講安全知識,以及開業(yè)所需要的注意事項。
和三年前沒有什么兩樣,培訓(xùn)一直持續(xù)到10點半。
稍事休息后,培訓(xùn)人員分成兩組,分別由康一夫和佘耀青帶隊,進行開業(yè)前的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實地講解。
由于部門有所不同,周強被分到了佘耀青所在之組,而欒明則分到康一夫帶隊之組。
對于海洲大飯店的布局結(jié)構(gòu),欒明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顯然對這樣的講解索然無味,只能硬著頭皮跟隨大家的腳步,一邊走一邊聽康一夫講解每個地方的功能和名稱。
當康一夫講到前廳部的消控中心時,欒明眼角余光瞟到了一個似曾熟悉的身影。
當即定睛細看,發(fā)現(xiàn)那個身影居然是喬光遠,正抬腿往二樓走。
這小子為什么不坐電梯,要走步行樓梯?
再看電梯間,欒明黯然好笑:都還沒有正式營業(yè),哪來電梯?
瞄著喬光遠的背影直接上樓,欒明想到了阿福給的那段視頻,當即想跟著上去瞧個究竟。
向康一夫請假說要上廁所后,欒明并沒有進去廁所,而是從旁邊的豪華包廂穿出去,跨進了員工通道直奔二樓。
此時的海洲大飯店還沒有開業(yè),那些監(jiān)控探頭也還是擺設(shè),欒明大搖大擺地直接上了二樓,在靠近人事部的位置放慢了腳步。
欒明不會忘記,前天他要找冉董事長的時候,喬本武就是從這個辦公室出來的,當時還有這個喬光遠。
果然不出所料,從人事部的辦公室里,傳出了兩個男人對話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還沒有正式開業(yè),而此時的員工全部都在培訓(xùn),人事部的們敞開著,里面的對話聲非常清晰。
“爸,這次搞大了,你一定要幫我?!边@是喬光遠的聲音。
“老子只能這樣幫你了,要是真被他們查到什么,也只能怪你倒霉。”這是喬本武氣急敗壞的聲音:“給你說過多少回了,別亂搞,別亂搞,你就是不聽,現(xiàn)在可好,把那個什么劃單員又安排過來了,我看你怎么辦?!?br/>
欒明聞言心中暗驚:他們口中所提到的劃單員,顯然是指表哥李存余。
當即聚精會神,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完全忘記了身處二樓的走廊。
“那個劃單員我倒不擔心,他已經(jīng)患上選擇性失憶癥,對之前在酒店發(fā)生的事情,根本就記不起來了?!眴坦膺h悻悻地接道:“我擔心的是消控中心的阿福,我總覺得他的眼睛在背后緊盯著我?!?br/>
哼,看來阿福的推測不假,這喬光遠果然有鬼1聯(lián)想到監(jiān)控視頻里面的情形,欒明不禁將牙齒咬得“咯咯”響:尼瑪?shù)膯坦膺h,表哥被打的事情果然和你有關(guān)!
正當欒明氣憤難平之際,身后傳來一道滄桑的男聲:“那是誰站在那里?”
欒明聞言不由得一怔,下意識地回頭一望,只見冉董事長正從走廊的盡頭緩緩走過來,那光禿禿的頭頂在光照下泛著一層青暈。
發(fā)現(xiàn)站在走廊位置的是欒明后,冉董事長也是一愣,隨即呵呵淡笑道:“小明,你怎么站在這里,沒有去參加培訓(xùn)嗎?”
同一時間,喬本武也探出頭來,很是詫異地望了欒明一眼,隨即對冉文東打了聲招呼:“冉董事長,你回來了!”
冉董事長微微點頭算是回應(yīng)了喬本武的招呼,隨即走到欒明身前站定,接問道:“你上來做什么?”
情急之下,欒明信口回道:“我上來找你,冉董事長?!?br/>
“找我?”冉董事長略微一愣,隨即便恢復(fù)淡笑道:“哦,是不是因為做夢的那些事?”
“對,我昨天和前天都在找你,他們說你不在,打電話又不通。”欒明趁勢應(yīng)道,同時望了眼喬本武的表情。
欒明發(fā)現(xiàn),喬本武的面無表情,說不出他是什么樣的心態(tài)。
“哦,我剛從國外考察回來?!比蕉麻L大手一揮,接道:“走,進辦公室再說?!?br/>
這正是欒明期待的。
他毫不猶豫地跟隨冉文東走進董事長辦公室,并隨手關(guān)上了房門,只留下喬本武獨自站在走廊里干瞪眼。
冉文東脫下外套,順手幫欒明倒了杯水。
接過水杯,欒明禮貌地呷了一口,開門見山地說道:“冉董事長,上次你不是說不搞什么水池的,為什么還是動工了?”
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冉文東笑嘻嘻的接道:“剛開始我也擔心會發(fā)生踩踏事故,但是我的專業(yè)風水師說,那個旗桿臺前必須要建一個養(yǎng)魚的水池,這樣才能夠保證財源不斷?!?br/>
尼瑪,身為一個董事長,居然也這么迷信?
暗暗罵了一句,欒明急道:“可是我的夢境都是很準的,要是萬一發(fā)生踩踏,就后悔來不及了?!?br/>
說這話的時候,欒明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當年踩踏現(xiàn)場的慘狀,那些撕心裂肺的呼救聲猶在耳邊回蕩。
放下摸頭的手,冉文東掏出兩支高級過濾嘴香煙,點燃后猛吸兩口,吐出一大團煙霧后,這才呵呵笑道:“小明,我很感謝你能夠為飯店的安全作想,但是這個水池必須要建?!?br/>
“為什么?”欒明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難道開業(yè)晚會上的踩踏事故在所難免?
見欒明滿臉的焦急狀,冉文東呵呵淡笑道:“小明,你不要急,對于建這個水池我自由分寸?!?br/>
說著拍了拍欒明的肩膀,娓娓接道:“自上次聽你說了那兩個夢境之后,我非常重視,為此還特意跑到外國那些著名的五星級酒店實地考察,結(jié)果我發(fā)現(xiàn),他們都有一處建筑和水池有關(guān),甚至是噴泉,所以我才決定遵照風水師所講的位置,在旗桿臺前建那個水池?!?br/>
“可要是萬一真像夢中那樣發(fā)生踩踏事故怎么辦?”欒明脫口接問了一句,恨不得將穿越時空的情形說出來,好讓冉董事長接受不建水池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