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接到她的電話,正和林行一起吃飯。桌上熱鬧,包廂也烏煙瘴氣。他便起身出了包廂,自若地問:“今晚我不過去,你早點休息。”
那頭不說話,有些吵鬧。他皺眉,這么晚還在外面瞎晃?他不想和她拐彎抹角,問:“這么晚還在外面?一個人嗎?!?br/>
“我在機(jī)場?!?br/>
“去機(jī)場做什么?!甭牭竭@個消息,高希不覺提高語氣。她一說機(jī)場他就明白了,心里是有氣的,昨晚打她電話,她對此行程只字未提。就連前些天高旻文提出讓她幫忙,她也委婉拒絕。當(dāng)然,他絕不希望她參合,也想她出去散散心??伤@樣不聲不響,把他當(dāng)成什么人了。
他是非常惱的,若此刻她在眼前,肯定辦了她。
“當(dāng)然乘飛機(jī),不然你以為我來機(jī)場做什么?!?br/>
聽著那頭還有心思玩笑,高希咬牙地恨。他惱恨地低聲道:“哪兒也不許去?!?br/>
“然后呢,每天等著你的臨幸么?!?br/>
“這只是暫時的,你就不能理解我嗎。別鬧,我很忙,分不出時間?!?br/>
她知道他忙,沈倩倩已經(jīng)動作了。她認(rèn)為這個時候自己還是離開了好,給自己省了煩惱,減輕心頭壓著的重力,他也能全心應(yīng)對沈倩倩,還有他們的婚禮。
她不難過嗎,不,她難過。然而,不是他的人,她有什么資格傷春悲秋。她想,或許離開,只有離開,她才能理清自己的感情,找好自己的退路。
高旻文給她半年時間,半年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她依然是煎熬,依然看不到明天的路。
她冷靜地說:“我沒鬧,我說過你要的我能給的,我不會吝嗇。”
“你真了解我要什么?”
“股份。你放心,就算現(xiàn)在我沒有,我也會搞到手。是你讓我看透了,清高什么都不算?!?br/>
“你要做什么?!备呦>X,心底是透亮的。她在說,她手頭沒股份,她要向老頭要?她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高希咬牙,“你還真了解我,既然如此,那順便把你的心也給了吧?!?br/>
不等那頭開口,他恨恨地掛斷。
回到包廂,他風(fēng)輕云淡,仿佛方才那個惱怒的不是他。陪著林行及其他幾位喝酒,有位好事者敬他,祝他和夏琳百年好合。
高希淡淡地笑,玩笑的口吻說這個祝福早了,他們的婚禮還有三個月。
曲終人散,他喝了不少。老詹問他要不要回公寓,他不耐煩:“老宅?!?br/>
老詹不敢問,猜他們肯定吵架了,今晚的老板不正常。最近也不知是不是黎落說了他,酒桌上,能推的他都推,不能推時常他代酒。今晚,他幾乎來者不拒。瞧見他這樣,老詹擔(dān)心,悄悄撥了黎落的號碼,結(jié)果很沮喪,電話關(guān)機(jī)。
高?;氐嚼险?,高旻文還沒休息,讓他去書房。高希沒耽擱,徑直進(jìn)了書房。高旻文坐在書桌后,看他來了,淡淡地問:“你覺得黎落這人如何。”
高希不確定他話里含義,不貿(mào)然回答。高旻文所了解的,黎落不受他待見。他也不確定,高旻文是不是察覺了什么。就算再無所顧忌,若是事情敗露,她的難堪勝他。他評價黎落時,口氣是不屑的。他說:“你想聽真話還是?”
“混賬,自然是真話?!?br/>
高希哼笑:“只曉得賺男人錢的女人,好到哪兒去?!?br/>
“誰許你說她?”
高希不屑地笑。覺得高旻文很可笑,對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掏心掏肺。
“高希,你多不喜歡她也不能改變她是你長輩的事實?!?br/>
“爸,你確定你愛她而不是因為她漂亮?!?br/>
高希的態(tài)度輕蔑,高旻文惱羞:“膚淺。我今天找你,是想讓她進(jìn)公司,一起共事,相互有個照應(yīng)。還希望你改變一下態(tài)度,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br/>
“你很了解她?!?br/>
高旻文苦笑:“我也以為自己了解她,現(xiàn)在才明白,我從未了解。你們都認(rèn)為她圖我身家,我也認(rèn)為。眾多追求者,我沒任何優(yōu)勢。最終她答應(yīng)嫁我,我想不通,但也高興。只要她愿意,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高希終于明白,結(jié)婚時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所謂何事。他不由冷笑,自以為把全部捧給了她,殊不知她根本就不屑一顧。她一直強(qiáng)調(diào),自己沒有股份??磥?,這又是高旻文一廂情愿。
高希問:“所以結(jié)婚時你贈予她股份?”
“是,我想她安心,跟著我不會虧待她?!彼恢边@樣打算,雖然她拒絕了,但他以另一種形式贈予她,至今日她都不知情。
“金錢的討好?我還以為你們情比金堅?!?br/>
高旻文不理兒子的諷刺,難抑悲傷:“我以為給了這些她就一心一意跟著我,不想我出事,她居然提出離婚。她說我們的婚姻是一個錯誤,她要糾正這個錯誤。”
他不提黎落懷孕一事,說出這些已達(dá)他底線,若是被人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懷了野種,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同意?”高希太了解老頭,他絕不輕易放她離開。
“你認(rèn)為我會做無本買賣?我不管她離婚的理由,也原諒她起了離開的心思。但嫁了我,這輩子做人做鬼都只能是我高旻文的妻子。”
高希不滿,心里冷笑。做人做鬼,也只是他一廂情愿。他也想問,既然愛慘了,她又無意,何以捆住她?
“我要她去公司,沈倩倩那邊……”
接下的話,不說高希也明白。他要借用沈倩倩的手,逼黎落留下。忽然間,他心疼她。一個自喻深愛她,可贈予她整個世界的男子,一步步算計。這算什么愛,未必比他光明。
他皺眉道:“你就不擔(dān)心她對你寒心?”
“放心,我有此打算,自然有了想法,她不會懷疑我,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忙?!备邥F文歇了口氣,想起他們的半年之約,他勢在必得。他就不信,黎落的心是鐵打的,烤不熱。
“她同意去公司?”
“會,半年之約都能答應(yīng),這個我也有把握?!?br/>
半年之約?約了什么?高希震驚,面上不動聲色。他故作不屑:“什么亂七八糟,你當(dāng)自己孩子?高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br/>
“混賬,我今天找你,我看你對她也還算照顧的份上,還有婚期近了,你收斂些。夏琳嘴上沒說什么,心里怎么想?”
提起婚事,高希不耐:“我有分寸。”
“就怕你拎不清。你好不容易有今天,別一時貪戀誤了正事。”
“我的今天還不是你一句話?”
高旻文惱火,也無話駁他。有關(guān)于繼承人,確實只要他點頭。但沈倩倩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高晟也是他兒子。
“我是為你好?!?br/>
高希不否認(rèn),就像他選擇夏琳。
他躺下沒多久,夏琳來敲門。高希開門讓她進(jìn)來,自己去倒了一杯水。
夏琳打量他的房間,開玩笑地問:“今晚我可以住這里嗎。”
“隨你。”
夏琳脫了外套,徑直走向床鋪。高希皺了下眉,今晚沒心情敷衍。兩人無聲地躺著,夏琳翻身摟住他,低聲問:“最近很忙是不是,對不起,我?guī)筒簧夏闳魏蚊Α!?br/>
高希想撥開她的手,最終沒有動作,淡淡地說:“睡吧?!?br/>
夏琳俏皮地往下摸去。一個月了,他不曾親她一下,更別提親熱了。婚期確定下來,她以照顧高旻文為由來這邊也已多日,他也不曾為她留宿。她心頭慌亂,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還得裝大度。
“你不想嗎。”
“最近很累,好好休息吧?!?br/>
夏琳不氣餒,開玩笑道:“小兄弟吃飽了是不是?”
“別胡鬧。”
“希,我們就要結(jié)婚了?!?br/>
高希不耐,翻了身背對她,口氣平鋪直敘:“你忙了一天不嫌累?”
夏琳嬌嬌地笑,柔軟的手輕輕摩挲他的背,臉貼近他,滿足地說:“因為是你,再累也值?!?br/>
高希不語。再累也值?他不否認(rèn)夏琳愛他。
“希,叔叔很愛黎小姐,我也希望他們能相守?!?br/>
“他們的事兒你最好別參和?!逼降穆曇粲辛私z起伏。
夏琳的手一僵,訕笑:“我沒做什么。”
“我爸的事兒,讓他自己折騰?!?br/>
“好?!彼槒?。
第二天,夏琳選婚紗時遇到了難題,便電話求助黎落。結(jié)果對方關(guān)機(jī)。隨后她又電話高希,高希說:“我今天出差,你看著辦。”
她不委屈嗎,委屈。誰讓她愛他。
高希那邊確實要出差,他尋了個名目去了西北,落腳于西北重鎮(zhèn)L市。本不需要他親自來,既定的行程是商務(wù)部。
他親自出馬,對方不敢馬虎半分,在最豪華的酒店訂了餐,套房都訂好了。結(jié)果,高氏年輕的總裁壓根不理睬他們的‘良苦用心’。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用了餐,留下秘書,自己走了。
他并沒有下榻最豪華的酒店,而是住進(jìn)了一家三星級普通酒店。老詹為他訂房間時,也很詫異,不明白自家老板心里想什么。
他想,自黎落撞進(jìn)他們的生活,身邊的人個個變得不可理喻。他家老板也不例外。這個狀況,他很擔(dān)憂,又找不到破解的方法。